第28章 求偶熱情
求偶熱情
策棱是之前喀爾喀被準噶爾打慘了搶地盤時,跟着長輩一起來京城的,康熙敦親睦鄰,對他們十分親厚,甚至收了策棱在內廷學習。
只是再親厚,對于策棱來說,失去了草場總歸是有些仰人鼻息的意味,感激是感激的,但并不妨礙他擁有遠大理想,企圖做出一份事業,混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聽說蘇赫的存在時,他本是報以同情的,這位流着漢人血脈的同族,父親仍然留在部落裏,并不能如他一樣在京城擁有一份安穩,又并不在繼承人之列,只能十分可憐留在五臺山念經。
但是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意料的,現在蘇赫都已經立下功勞換到了一個貝勒爵位,甚至于他在五臺山念經的日子也并非白費,而是陪同康敏公主這樣能找到牛痘解決天花威脅的人物,他瞬間覺得自己在內廷學習也沒什麽可得意的,畢竟他的出路并不在內廷。
但是想要得到奮鬥的本錢并不是那麽容易,就如同蘇赫要操心部族的管理,策棱也不可能振臂一呼就從者如雲,他需要一個機會,而康敏公主的婚事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誠然皇上心疼公主,大約是不會把體弱的公主嫁到風沙大的草原上,但他如今也不在草原不是嗎?至于之後的事,那誰又說得準呢?即便真有回到草原管理部族的一天,他也可以兩地奔波,時常回京城看望公主,做一個合格的丈夫。
策棱并不覺得自己做不t到,扮演一個合格的丈夫又不難,對象又是如此溫和的公主,這真的有什麽難度嗎?
至于這位同族是不是抱有同樣的心思,他不在乎,公平競争就是,競争者還有不少滿人大族的子弟,若是畏首畏尾,還不如直接打消念頭,放棄抱負就這麽庸碌過一生。
“我正準備下去玩玩,策棱你的雪板借我?”蘇赫深知杜荷不耐煩場面上的應酬,便準備把人一起帶走。
只他還是沒料到策棱的目的明确,當場脫了雪板遞給他後,便腳步不停的往杜荷身邊去了。
“公主竟在此處。”
杜荷只嗯了一聲應了,這名字有些耳熟,她恍惚是聽過的,似乎是個……驸馬?能叫她記住的大約有一番建樹,但顯然他成就如何和她并無關系,只是現在對方的目标是很明顯的。
可她熟知的歷史上,七格格夭折,九妹仍然是留京嫁給舜安顏,策棱比蘇赫還要年長些,他究竟是和哪位公主結的親,這年紀未免太不匹配了吧?
如今只看年紀她倒是比較匹配的,也難怪他有這樣的想法,只是她注定是要做個惡人,打碎這個念頭了。
“你跑什麽!能伺候本公主是你的榮幸,別忘了你這條命怎麽保下來的!”杜荷頂着蘇赫的臉,惡聲惡氣,十足的驕縱模樣。
蘇赫對視過來,看出了她做戲的成分,很快配合起來,垂手挪到她身邊,“公主教訓得是,奴才不敢忘。”
策棱臉色變了又變,不知道該如何表現,康敏公主在皇上跟前不是這樣啊……不對!那是皇上跟前,多少得注意些,在蘇赫這裏又不一樣,自然可以擺出公主的架子,展露本性。
“你有什麽事?沒事別擋路——”杜荷擡着下巴,眼神帶着漫不經心看向策棱。
“無事,只是和兄弟打個招呼。”還是緩緩吧,康敏公主這樣的有性格,想從手裏讨到好也難,若是成婚之後産生分歧,內帏不修他也別想出去博什麽功勞了,這位看着就不好哄,策棱悄悄的打了退堂鼓。
然而即使這樣,杜荷還是沒走成,熱鬧引來了更多的人,自然那些“青年才俊”們也會注意到,策棱還沒來得及走,這些人就趕上來了。
“給公主請安,公主何不一起熱鬧熱鬧?”
“公主若是不便,我知道一個風景絕佳的好去處……”
“我帶公主玩,公主只要看我贏下……”
杜荷被一聲聲的公主喊得頭疼,臉上沒有表情,心裏卻全是想逃,她不想知道眼前是鈕祜祿或者瓜爾佳,也沒興趣了解他們能文還是能武,因為——
她讨厭半禿頭!
蒙人傳統不同,還能留下比較完整的頭發,雖然也好看不到哪裏去,但起碼可以期待私下換個發型,有拯救的餘地,但滿人就沒有這個好處了,真的醜的有點過分,除了孝莊太後喪期還能看到毛絨絨的腦袋,其他時間離開帽子就是一個大大的debuff,狠狠的虐了一把顏值。
就連她爹那麽顏控一人,挑出來的帥哥也只是尚可,更別說這些膨脹得如同挺着胸脯求偶的小雞的家夥們了,泛泛之輩裏挑出幾個素質尚可的也難。
“哎呀~剛才有事忘了交待九妹?你們可知道溫憲公主去哪兒了?”杜荷扯出理由,慌忙從這些年輕人的包圍圈裏逃離,似乎真的非常要緊。
晚來一步的年羹堯便只見到杜荷磕磕絆絆溜遠的背影,還有一堆在耳邊不斷認為公主敷衍他們的議論,頓時冷笑一聲,“文也不成武也不就,背後還怨聲載道,竟指望公主正眼看你們!”
“你誰啊?哪家的?”
“你又是個什麽東西!議論起爺了!”
這個角落頓時炸鍋,滿是譴責年羹堯的聲音,但當事人全然不往心裏去,唇槍舌戰之下只把人氣得更想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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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清淨了。”杜荷靠在馬車壁上,拉着春芪的手道。
此時已是康熙四十年二月,過完年後她終于忍受不了到處被人追逐的日子,借口不大舒服往莊子上去修養。
實則也是她八哥的任務完成,系統給出了辣椒實時地圖,最近就在南部沿海,她想弄回來。
她原本還想着卡個bug,看能不能叫人攜帶着辣椒當追蹤用,誰知道系統說在她取得的瞬間這個地圖就會停止更新,然後她又想着不拿,這樣可以得到一份全球地圖,但是系統再次表明,三個月不取的話系統會默認她放棄這個獎勵,為了節省能量會關掉。
杜荷真的想晃着系統讓它別扣那點能量了,可她自己都是拿系統墊付充值的二十點健康點,才勉強有今天,這麽一想就沒辦法理直氣壯了,只好怪八哥人不如其名,不能給她帶來可卡的bug。
于是她的任務便緊急起來,到莊子上也是為了篩選出商隊取得辣椒。
別說為什麽不派手下的人去,她手下管事的各有事情,都脫不開手,再往下的并不保險,這年頭還是有逃奴的,早些年她的姑奶奶和驸馬撒錢給奴才出門去做生意,就被人攜款潛逃了,所以這個路子也是行不通的。
更別說杜荷一個現代出生的人,總是有幾分專業的人做專業事的想法,天天被打罵教訓着幹活聽話的人,怎麽會成為合格的商人?難得南面去一趟,她也不想單純的取個東西就回來,順便做點生意才是最合适的選擇。
貨品她這裏有現成的藥材,玻璃雖說不好運送,但要取幾件她是不在意的,只要商人能把她的辣椒取回來。
能搭上公主的門路也是一層保護,商人們聽說了公主招募商隊的需求,逐漸往莊子上集中,杜荷這一趟就是從另一個莊上趕回荷花莊。
“籲——”馬車忽然停住一個颠簸。
春芪上手護着杜荷的腦袋,然後掀開簾子不滿道,“怎麽駕車的?”
“公主,前頭忽然冒出來一老一小,奴才實在是挪不開……”
“你就不知道喊一聲?”春芪不滿道。
這時候杜荷也向外瞧了一眼,的确是一老翁摟着一小孩,衣服打着補丁,袖子也略短一截,現在天還沒回暖,這樣穿沒有不冷的,一看就是真貧苦的人,頓時也沒什麽氣起來。
“好了,去問問他們怎麽回事。”這樣的時候一般人不會到官道上來,肯定是有原因的。
“請貴人恕罪。”老翁被喊過來,抖抖嗖嗖就要跪下。
車夫一把扯住他,“好好說話,我們主子最仁慈不過的。”
“是、是……貴人有何事找小老兒?”方才勒停了馬車,現在又沒有跪成,這家主子應該是真有幾分仁慈的,老翁略放松了些。
“老翁這是哪兒去?”
“家裏老婆子病了,小老兒想着去公主坊讨一份藥點心……”
春芪就瞧了自己主子一眼,這可巧了。
施粥停止後,年前主子又讓莊上制作一些含有藥材的點心,對京郊的窮苦人家發放,裏頭多是些驅寒生熱,預防疫病,補氣養血的藥材,散過一輪後這藥點心就只許上門來讨了。
倒不是舍不得什麽的,主動上門求的,杜荷可以說幾篇防治的條例叫他們記住,還能讓藥鋪的學徒練手診脈,做完了這個流程才給幾塊點心,因此前來的定是需要吃藥的百姓,其實外面不知道的是杜荷給學徒撥了藥材,每個月都會有一定的額度,可以散給真正需要喝藥的人。
本是個聊勝于無的事情,只是為了讓作坊裏招來的工人女眷不要閑着,順便擴散一下醫療衛生的常識,沒想着真有人為了病人來求點心。
杜荷也沒問他們為什麽不去抓藥,顯而易見是有困難,能夠抓藥吃他們不會不去,他們缺的不是一副藥,是金錢。
“老翁家做什麽營生?”
“莊戶人家,早年也做些木工,後來種地就不大掙得錢了。”
杜荷放在窗框上的手點了點,“那公主坊也去得,我聽說那裏正要找幾個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