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生警惕
心生警惕
康熙二十四年六月,胤祚六歲,杜荷三歲整,剛剛過完生日開啓了日常任務,能夠嘗試着提升身體素質。
而胤祚六歲時就已經搬去了阿哥所,正式在上書房讀書,杜荷只能在他來給德妃請安的時候見一面,畢竟康熙對阿哥們學業嚴厲,沒有休沐一說,她也就沒有其他機會能見到。
杜荷倒不是很着急,想着以後她也會搬去公主所,到時候見面就又方便了,還能順便見見其他的兄弟姐妹,暫時的分開不算什麽。
然而生日過了沒幾天,杜荷就聽聞六阿哥病重,這才恍然意識到歷史上胤祚夭折的時間很可能就在不久後。
因為她總是去搶胤祚的飯吃,小孩子搶着吃飯格外香些,所以印象裏這個哥哥吃飯上很努力,杜荷下意識覺得胤祚的營養上沒問題,體格在同年的小孩裏也算健壯,沒想到他缺的其實是免疫力。
杜荷也怕自己想多了,其實胤祚只是小病一場,只能暗暗關注着來給德妃通報消息的宮人。
初時報信的宮人只是每天來一次,但是五六天之後,杜荷發現這些宮人通報的時候仍然面無喜色,只覺得不好。
任何的病症,拖久了對身體都有大損傷,杜荷逐漸感覺不妙起來,但她吵鬧着要去看哥哥的行為,沒有得到德妃的回應,在不認路的情況下,她沒有辦法跨過層層宮門去到阿哥所,更不可能不被認定是添亂,讓她見到六阿哥。
再者……
[系統你能治好他嗎?]
【宿主,我只是養生系統,并不是醫療系統】
在沒有辦法治好胤祚的情況下,她去了又有什麽t意義?
杜荷托着下巴,坐在高高的門檻上發愁,除了指望系統之外,她一個三歲小孩能做什麽呢?
沒有糾結多久,她就被轉職為保姆留下的那個奶嬷嬷發現了,熟知各種禮儀和忌諱的奶嬷嬷,一邊念叨着坐門檻的不應該,一邊給她弄回了宮內。
杜荷看到了來報信的小太監,沒有怎麽掙紮,順着奶嬷嬷的意思轉到了在永和宮內四處跑動,完成日常的鍛煉任務,順便試圖偷聽報信的內容。
小太監是帶着喜色出來的,後面送他的素雲也一臉的笑意,囑咐着他好好照顧阿哥,娘娘自會賞賜他的盡心盡力。
這是好轉了?杜荷松了口氣,看起來胤祚的身體還沒有那麽糟。
只是叫人始料未及的是,這時候胤祚的确是好轉了,然而沒兩天他便又上吐下瀉起來,情況再一次惡化,這次杜荷再也沒有等到好轉的消息。
眼看着情況一日比一日嚴重,連德妃都請旨去看了兒子,杜荷眼看着無計可施,只好祭出了許久未用的技能——哭。
她斷斷續續哭了大半天,吵得德妃頭疼,不得不在請示了皇貴妃之後,讓人把女兒抱去阿哥所。
雖說得到了許可,但是此地的太醫顧及七格格的身體本就不好,怕過了病氣,叫奶嬷嬷拘着杜荷不讓她走到床前。
“妹妹……”床上的胤祚勉力睜開了眼睛,辨清來人是七妹妹之後,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杜荷看着大半個月沒見,已經瘦弱了一圈的胤祚,忍不住也是鼻子一酸。
他之前還好好的啊!這才多久,也沒聽說特別大的病症,怎麽就這樣了?
這破時代的醫術到底多爛啊!
她忍不住想起前世,她也是病死的,但那是真的不治之症,就現代的科學技術也沒有攻克的領域,但起碼她在死前能夠被檢查得明明白白,嘗試各種治療手段,就算最後的時候,她也能減緩病痛,盡量更體面的度過那段時光。
但是這裏呢?
胤祚在這個破破爛爛的院子躺着,得到一些模糊不清的診斷,還要忍受封閉的環境,全程沒有親人作陪,對一個六歲的孩子而言何其的難受。
“不哭……”看到妹妹紅起來的眼睛,胤祚努力的再一次安撫她。
“哥哥你要好起來!”杜荷語氣近乎命令,但她實在是沒什麽能做的了,這只能算作一種祈求。身負系統并不能讓她改變別人的命運,就算現在有能保命的藥到她手裏,在一層又一層所謂的奴才下人和太醫的看守下,她也喂不到胤祚嘴裏。
何況她沒有。
奶嬷嬷對自己的工作很上心,并不允許杜荷長留,很快抱走了她,結束了杜荷和胤祚的最後一次會面。
第二天,杜荷就知道了六阿哥胤祚夭折的消息。
沒成年夭折的孩子是沒有停靈的,她什麽都見到,只聽說裝好了棺椁送出去,還請了喇嘛來念了幾天經。
德妃難過了幾天,在康熙來安慰之後也很快調整了自己,宮裏死的孩子太多了,榮妃生了那麽多孩子也只有一兒一女活到現在,雖然阿哥們重新序齒後沒有再夭折,但是誰也沒有給出保證,胤祚的死亡因為連綿半個多月的病症,其實早有預告。
七日過去以後,整座宮殿重新平靜了下來,好像還在記挂這件事的只有杜荷一個人,于她而言,傷心的确強烈,但腦子裏轟鳴得最厲害的,卻是警惕。
看似身體健康,不差同齡人的胤祚,在清宮裏生了病就沒了,那她這個本身就弱的七格格呢?活下來真的有那麽容易麽?
她和系統交流過,它只是一個輔助系統,甚至綁定她也是沒有選擇的選擇,并沒有什麽神奇的作用,它的所有任務獎勵都只能變成她的健康點數,改善她的身體狀況。
任務的最終目标是一百的健康值,滿了這個數之後,系統便可以尋找新的目标,而她作為宿主,将會收獲一個神秘的大禮,是什麽她暫且不知道,之前她多方打探過,系統怎麽都不肯說。
現在麽……她也不在乎了,親歷了身邊人的生死之後,她再也不覺得任務一定能完成,開始認真盤算起下一步。
她現在三歲了,即便是六歲能搬去西五所那邊,也還有三年時間,這三年時間卻不是那麽好過的,永和宮的孩子永遠不會只有她一個,小她一歲多的妹妹九格格顯然更被德妃待見。
而接下來三年,她就要在眼下讨生活了,再也沒有胤祚這樣的哥哥能帶一帶她,可以想見德妃的态度很快就會影響到她,宮人們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人精,身為公主,雖然不擔心像小妃嫔一樣,在看不見的地方被苛待,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她在永和宮跑來跑去鍛煉很可能被制止。
而這項日常任務,是她目前臨時健康點唯一的來源,伴随着年齡增長,三十點逐漸不夠用了,要保持正常的精力籌謀以後的事情,這個點數對她而言至關重要。
于是杜荷再一次想起了修複和德妃母女情,可無論她怎麽努力,德妃的眼裏都更關心九妹,大約是因為失去兒子,德妃每日都會請自過問九格格的起居,有時還會抱着九格格檢查,甚至她又一次撞見德妃親自給九格格講故事哄睡。
這樣的事對她從未有過。
當時她就站在一旁,拿着自己寫出來的大字,看着九妹和德妃互動,德妃的臉色也是她沒見過的溫柔。
要說不失落是很難的,怎麽說也是她這輩子的生母,曾經她以為德妃對胤祚更親近是看中兒子,是顧忌宮中的規矩,但是在九妹妹這裏,她的想法被推翻了,無論她怎麽努力,都只能看出德妃不喜歡她這一點。
之後不久,德妃在十月再度診出有孕,九妹妹被太後接走撫養,她在永和宮的生活更是難過起來。
原本宮室就并不大,現在後殿的庶妃章佳氏也懷孕了,一宮裏兩個孕婦,所有的東西都緊着她們,要不是她在康熙面前還算得臉,恐怕供應的飯食都不能照常送到。
禦膳房本就在六宮之外,菜肴經過宮道送來,早就變成了溫的,若是再一耽誤,不管是賣相還是口感,都會變得一言難盡。
十月之後天氣轉涼,形勢更是逐漸變得嚴峻,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杜荷是絕對不允許自己吃冷飯的,她禁不住一場病,那和去閻王那裏找親哥團聚沒區別。
她只好硬着頭皮按一日兩餐的點去給德妃請安,每每都和德妃一起用餐,忍受着奇怪的氣氛,只求吃到正常的食物。
期間德妃的态度,似乎有變化,又似乎沒有。
十二妹妹出生後給了她一點德妃開始一碗水端平的錯覺,但是等到十四出生,她就知道不過是經常有小疾的十二妹也不讓德妃喜歡而已。
可如果說是因為身體,也未免牽強,其實十二妹妹只是有一些嬰幼兒常見的問題,比如黃疸,比如出牙時的發熱,又或者是驚悸。
她作為一個假孩子,又不放心自己脆弱的身體,處處小心才能盡量少生病,十二又不能控制,何況妹妹身體到底比她強,算不上弱,沒道理因為這個不喜。
別說當時,就是現在,杜荷也還是不明白,理解不了德妃的母愛給予标準,所以這件事就一直是個謎。
回憶了一遍也還是不知道為什麽。
杜荷睜開眼睛,看着永和宮的床帳,一臉迷茫的招呼春芪,“我怎麽了?”
“格格醒了!”春芪面露喜色,把她攙扶起來整理衣裳,“格格突發胸痹昏了過去,現下還在永和宮裏。”
杜荷順勢起來,“既然如此,時候不早,也該向額娘告別回去了。”
春芪就道,“格格,皇上一直等着您醒的消息,想是要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