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喝成長
吃喝成長
日常是不可能日常的,成日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動,她連永和宮外面什麽樣都不清楚。
杜荷回憶起來,那之後她做的最多的就是蹭吃蹭喝。
蹭的最多的還是胤祚的飯,自打她勉強馴服了雙腿,每天連滾帶爬的都要穿過整個院子往東側殿跑,奶娘管都管不住,一抱她就扯着嗓子喊,這時候她也逐漸馴服了聲帶,嗓子裏喊出的不是娘就哥。
德妃不太管,但是胤祚畢竟年紀小,也不想被關在屋子裏聽那些超出理解的東西,只要聽到了動靜就會跑出門和妹妹會合,并且一本正經的訓斥奶娘們。
“讓開!不許攔妹妹。”
明明只是一個才到人大腿的小團子,那架勢卻已經很有做主子的自覺了,奶娘們也不好反對他,只好看着格格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撲向哥哥,拽着人就是咯咯一陣傻笑。
胤祚很吃這一套,在他目前的生涯裏,是沒有這樣的小夥伴的,他五哥在皇太後那裏,七弟還沒有行動自由,只有一個妹妹天天黏着他,沖着他笑,喜歡到連額娘都不會喊就已經會喊哥了,他的成就感頓時膨脹。
所以這種時候,他就會很有哥哥範的把妹妹帶到房裏,看着妹妹一邊啃磨牙的零食,一邊目不轉睛的盯着他上課。
這之後順便留下妹妹一起吃飯就很順利成長了,德妃月份大了也懶得去理會這樣細枝末節的事情,只要胤祚啓蒙認字的進度沒有耽誤,她也不是非要隔開兩個孩子。
而對杜荷來說,上了胤祚的桌,就等于能吃到胤祚的投喂,能夠盡量吃到更豐富的食物,保證這個身體的需求,穩定住現在的健康值——
可憐的三十點,還有二十是系統借的,等她完成了任務系統要撤回的。
這麽混着混着,很快她就周歲了,宮裏給她小辦了一個抓周宴。
一個她不認識的妃嫔嘀咕了一句,“也就是現在年景好,生到了好時候,一個丫頭片子也能辦周歲。”
要說她的周歲辦得還真不大,後宮現在的管理人佟佳氏也懷孕了,所以沒法主持,事情交托給了貴妃鈕祜祿氏辦,出席的也只有後宮的一些妃嫔,太皇太後和太後都只是按常例送來了一份禮物,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這樣的夏天,本就熱得人精神短,德妃也沒有多言,略略招呼了幾句,杜荷這位七格格作為主角就被抱了出來,放在了墊子上。
墊子上放着一些抓周用具,什麽胭脂水粉手帕,小算盤小毛筆,木刀小弓,都是常見的一些東西。
妃嫔們看着七格格,誇了幾句生得白淨,機靈讨喜之類的,并不怎麽關注她到底抓什麽。
杜荷考慮到自己的身體,以後肯定得多動動,就徑直沖着不起眼的弓和刀去了,卻沒注意到場中妃嫔詫異的臉色,只好舉着兩個物件一臉茫然。
“額、額娘……”
鈕祜祿貴妃作為主持者,率先打破沉默誇了一句,“七格格倒像是滿洲姑奶奶的風範!”
其實她內心也很詫異,孩子都喜歡顏色鮮妍的,這刀弓灰撲撲的,就是湊個樣,怎麽還真被七格格抓了?難道七格格眼神不太好,辨不清顏色?但這就沒必要說出來了,不管有沒問題,這都是德妃該發愁的。
衆人附和了幾句,杜荷的戲份到這裏也就結束了,快速被抱到了後面。
畢竟是小孩子的身體,杜荷很快就睡着了,等到醒來,她對着陌生的床帳發呆了一瞬,還沒意識到自己在t哪,就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布爾和醒了。”
誰是布爾和?
杜荷懵了一瞬,很快被抱了出去,看見了穿着靛藍常服坐在德妃身邊的男人。
“啊……阿瑪!”意識到這是康熙,杜荷決定賣個好,抱上這個大腿,咧着嘴露出了笑。
“就會喊阿瑪了?”康熙也來了興趣,伸手把女兒接過來,仔細打量了一番,“是個美人坯子,像你。”
一句話,瞬間哄得德妃高興了,“妾瞧着更像皇上,她今兒抓了弓又抓了刀,這股勇武的勁頭定是随了皇上。”
“還是随你好。”康熙解下腰上的一個配飾,拿穗子逗着女兒
你兩倒是濃情蜜意起來了,杜荷伸手抓了抓,覺得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裏,雖然理論上她才周歲,但她并不止懂周歲孩子才懂的啊~
她只好揪着穗子,扭過頭仔細打量着康熙的長相,努力裝成一個對生人好奇的孩子,但真說起來,這樣能近距離觀察康熙的好機會,倒是很難得,她也是真的在好奇。
康熙長得并不出色,起碼在杜荷眼裏稱不上帥氣,留着上面的一半胡子,臉上也确有一些坑坑窪窪的地方,彰顯着天花的行跡。
這長相真要像康熙也不能好看了吧……
杜荷擔憂了一瞬,很快意識到根本沒必要想這個,她的任務是活着,真要有康熙那種能活七十的好身體,她也不用擔心了,反正這輩子都姓愛新覺羅了,美醜重要嗎?
兩個大人說了幾句話,主要是康熙過問小女兒的狀态,畢竟這趟來就是看在女兒周歲,長到周歲的孩子夭折的概率小很多,他也願意見一見了,甚至有心情給女兒起了個布爾和的名字。
康熙是來吃飯的,所以聊天的時間并不長,宮女太監很快擺好了飯,胤祚也被帶來,一家人上桌上吃起了飯。
難得有和康熙同桌進餐的機會,杜荷看着自己碗裏的糊糊,再看桌上豐富的菜色,憤怒的啊了一聲,她什麽時候才能正常吃東西啊!
于是她又打起了其他人飯菜的主意,胤祚是不太能了,他今天坐在康熙身邊,而她挨着德妃,兩人之間隔了空位,再者她總不能故技重施,爬去胤祚那邊吧?當着康熙的面有點太毀形象了,拉低印象分不利于抱大腿。
可機會是靠人找的,桌上其餘人多少都是真吃飯,只有她被放到這裏就是湊個趣,展示給康熙看的,那碗糊糊吃多少都是個意思,沒有誰真的把這個當她的飯,她便吃得很不用心,一直關注着桌上的動靜。
“放那兒吧。”看着宮女放下湯盅,德妃極其輕微的皺了一下眉。
德妃有孕在身,小廚房特意炖了補湯送來,但德妃并不喜歡。
巧合的是,杜荷很有興趣。
“湯——喝湯~”
康熙笑着看向德妃,“布爾和叫你喝湯呢。”
“喝着總有些膩得慌,妾晚些再喝。”德妃順了順胸口,做出壓抑惡心的樣子,聲音嬌柔。
杜荷傻眼了,就沒人覺得是小孩子好奇嗎?親爹你方向錯了啊!
她瞬間忘了什麽形象,直接在椅子上站起來,伸手拖動那盅湯底下的托,拖到眼前之後,還不忘叉着腰看向驚訝的一桌人。
“我、喝!”
永和宮裏仿佛卡頓了一幀,瞬間的安靜後是康熙豪放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咱們布爾和竟是個霸道的!”
有了康熙帶頭,氣氛活絡起來,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了幾句,在一邊看着杜荷笑起來。
就連胤祚,也忍不住說了句,“我以為妹妹只想吃我的飯。”
“布爾和還搶你的飯吃?”康熙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笑得更大聲了。
笑什麽啊!杜荷被一圈主子奴才笑得有些惱怒,頓時一不做二不休,掀掉了蓋子,拿起勺子喝了一勺——
嗯,雞湯,鮮!
因為取悅了康熙,這頓飯之後,杜荷得到了輔食的自由,但也不是沒有代價的,在康熙面前露了臉,她身邊的奶娘工作更積極了,就好像剛發現格格的奶媽這個職位,居然還有不錯的前景,所以開始為了工作下力氣。
她們下力氣的結果之一是,七格格沒有紮耳朵眼,當初因為出生事被斷定體弱免了,現在剛好給補上,要知道滿洲傳統是一耳三鉗,這對格格來說是很重要的裝點。
報備過德妃,奶娘們開始行動,紮耳朵眼肯定是會痛的,這事和剛周歲的七格格也說不明白,所以她們只能自己來,最讨七格格喜歡的去哄睡,把人控制住之後再下手,橫豎和德妃娘娘報備過,也不怕格格哭招來什麽責難,這事她們都是生手,還得德妃身邊的老媽媽出手呢!
幾人商量的時候都是背着人的,系統也不具備監聽的功能,所以杜荷一無所知。
“啊——”睡着的杜荷忽然覺得耳朵一疼,與此同時系統也在瘋狂尖叫。
【宿主快醒醒!!!針上面不幹淨!】
杜荷一睜眼,什麽都沒看見,眼前只有衣服放大的繡紋,她奮力掙紮,卻連手都被緊緊箍住掙不出來,只能大約感受到透過衣料傳來的體溫,知道在人懷裏。
“放開——”杜荷努力的喊着,但是并沒有人搭理。
“沒事沒事,一會就好了,格格以後戴耳墜子漂亮啰~”奶娘只是這麽哄着。
紮耳朵眼的老媽媽跟着笑了一聲,下手在杜荷的右耳朵上紮上第二個耳朵眼。
杜荷掙紮得更厲害,不管是腿還是手都動起來,掙得奶娘險些抱不住,但是別忘了,她有四個奶娘,一個抱着,一個托腦袋,剩下一個管手一個管腳剛好,所以老媽媽愣是紮好了三個耳朵眼。
只奶娘們松手準備換另一邊的時候,杜荷爆發了潛能,直接一骨碌滾到了地上,在奶娘們慌亂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腳并用連滾帶爬的往門口去。
奶娘來拉她,她就死死巴住門框不松手,哭聲震天響,把自己臉都憋紅了,喘不上來氣也不撒手,奶娘們怕她憋出個好歹,不敢強拉,只好在一邊勸,卻沒想到杜荷把她親親六哥哭來了。
“你們幹什麽?”胤祚看着耳朵上還有血珠子的妹妹,一臉的震驚,看向奶娘們的眼神不友好起來。
奶娘們還沒說話,杜荷松開了手,撲到胤祚懷裏,滿臉的委屈,“哥哥——”
她是真委屈啊,好不容易從吃喝拉撒不受控的嬰兒熬了一年,吃的也沒味,身體也不聽使喚,說話那更是沒人聽,她對抗這時候錯誤的養娃方式容易嗎!艱難活到現在,這些人還要很不衛生的給她紮耳洞!
誰要戴耳飾啊!先活着再考慮打扮吧!
“哥哥在,不哭。”胤祚把妹妹摟住,認真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還好這個哥哥不錯,杜荷心裏的委屈少了一點,慢慢轉為哭久了控制不住的抽噎。
胤祚雖然年紀小,但對杜荷來說真的是救世主一樣的存在,因為不放心,他親自帶着妹妹睡了一晚,免了杜荷繼續受罪,轉天她就開始發熱,狠狠病了半個月,叫奶娘們不敢再動作。
這天降救星的一出之後,杜荷對胤祚就更親近了,只她怎麽也沒想到,胤祚這個哥哥失去得那麽突然,即便是她知道胤祚死在六歲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