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母對比
父母對比
因為真昏過去,杜荷并不知道康熙來過,聞言也有些詫異。
比起德妃,杜荷深知康熙是不吝啬發散做父親的關懷,雖然他心裏有兩個檔次——一個是太子,一個是其他。
但就算是其他,他也比很多現代的父親都要負責,在杜荷沒有生出和太子試比高的念頭時,他們的父女關系是很不錯的,杜荷覺得自己很懂得知足。
“給阿瑪額娘請安——”
康熙都來後宮了,幹脆就在左近的宮裏挨個問候,是以收到消息來得很快。
“快起來,你身子不好不必如此折騰。”
杜荷看着德妃如常的臉色,心裏有一絲佩服,春芪已經給她講了經過,發生了這樣的事,德妃還能一點愧疚懊悔都沒有,也算是個人物了。
于是她幹脆略過德妃,直接對着康熙聊起來。
“謝阿瑪惦記~阿瑪看着倒是有些憔悴了,巡河雖然要緊,總不能不顧惜身體,這叫女兒怎麽放心?”
“是嗎?休息幾日也就好了,河工畢竟關系兩岸百姓的存亡,阿瑪不敢t不關心,你養好身子就是讓阿瑪少操一份心了。”康熙臉色瞬間和煦起來,很是受用女兒的關心。
論禮杜荷是該叫汗阿瑪的,但是誰讓她第一次開口就喊的阿瑪,反正不管是汗還是皇,都是對身份的強調,說明眼前的不僅是父還是君,但是這和她又沒關系,她一個女兒做不了康熙的臣,自然就只當他是阿瑪了。
到了現在,這個稱呼倒是成了親近的證明。
“早知道今日能見阿瑪,我就把禮帶進來了。”
康熙虛空中對着她點了兩下,笑道,“什麽東西這樣寶貝?還要你親自送?從五臺山得來的?”
“是幾株在泥濘地裏發現的麥種,雖不至于增産,但兒想着能在泥沼之地種出來,說不準等閑的水淹也奈何不得呢?是以想交給阿瑪在豐澤園種一種。”杜荷對此早有盤算。
比貴重她是比不過的,只能是比心意,對康熙這種懂事了就開始做帝王的人而言,對他的江山事業好,就是最好的禮物。
“這倒是件好禮物,你就為這個回來的?”心意歸心意,該問的還是得問。
“那也不是,早前我收到四哥的傳信,說我那侄兒弘晖病了一場,看着有些弱,問我怎麽将養,這哪是能說得清的,我就想着回來帶一帶這個孩子,總歸我是四哥的鄰居,他也不能全撒手不管吧?”把弘晖的事報備了過明路也好。
德妃忍不住了,“你自己都是沒有生養的格格,怎麽知道養孩子!”
杜荷神色未變,仍然帶着笑,擡手一指自己,“我把自己拉扯大了啊!再者公主養孩子早有先例,也并非不可啊~”
清宮的孩子養得是很五花八門的,送出宮養的不少,眼前的康熙帝玄烨也是被送出宮養的一員,但是這養育者的身份,就各式各樣了,外家,內務府大臣,公主,什麽樣的都有。
現在宮裏也就是孩子養住之後,才沒往外送,但也有妃嫔間交換養孩子,太後撫養,或者指給蘇麻喇姑這樣的撫養人,甚至給哥哥養弟弟的。
這麽一對比,她做姑姑的養個侄兒,實在不算什麽事。
“既如此你養着就是,顧念着自己的身體,有什麽事讓老四去做。”果然康熙也沒什麽意見,“今日你受了委屈,庫裏今年進上的藥材挑好的都帶回去,且注意修養,不必急着進宮,頒金節來一家人聚一聚就是。”
拿到了不入宮的許可,杜荷也松了口氣,德妃要是總這麽召,那她可吃不消,奈何現在的小佟妃竟還未冊封為貴妃,根本無人彈壓幾個妃位上的主子,不可能有人阻撓德妃的行為。
杜荷看了一眼天色,“時候不早了,阿瑪額娘我就先回去……”
“額娘——”
杜荷話還沒說完,一個少年就掀開簾子跑了進來。
“七姐姐也在?”胤禵略有些詫異,笑着打了招呼。
“嗯,剛醒。”杜荷點點頭,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轉身行了禮,“我先回去了。”
原諒她和德妃的好大兒沒什麽可說的。
“……怎麽跑這麽急……”
走出門,杜荷還是聽到了德妃心疼的話語,臉上的表情消失得更快了。
“格格……”春芪看着主子一臉的擔憂。
“沒事,早些回去休息吧,有些累。”杜荷攏好披風,搖了搖頭。
出了內左門,杜荷正要改轎乘車,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喚了一句七妹妹,再一轉頭就看到四阿哥胤禛走了過來,心裏止不住的訝異。
“四哥怎麽在這裏?”
“等你一同回去。”胤禛表情平靜,只上下打量着妹妹,确認無事後略松了口氣。
“四哥怎麽知道我要回去?萬一我留在永和宮養着呢?”杜荷故意問。
“你不會。”胤禛嘴角微微翹了翹,聽聞七格格沒有大礙的消息之後,他就知道妹妹說什麽都不會留在宮中。
杜荷心情愉悅了一點,這也是永和宮冷暴力受害者一員,對這個地方沒什麽眷戀,“那咱們快回去吧~別晚了嫂子不給四哥你留飯。”
人和人真的怕對比,四哥在外朝上班都能知道消息等她一起走,有的人明明早就來了永和宮,還要在她面前一副姐姐你在啊的樣子,裝什麽無知呢!門外多了她的宮女太監還能不知情嗎?
這時候太陽漸消,暑熱失去了那股逼人的力度,行走間略能感知到微風,于是胤禛很自然的選擇了騎馬,緩步跟在妹妹的車旁。
杜荷一把掀開簾子,看着騎馬的兄弟忍不住嫉妒,就算是四力半也不耽誤騎馬,只有她沒這個本錢馭馬,困在車架裏,騎馬兜風多是一件快事啊!
“怎麽?還是不舒服?”胤禛目光掃到攥着簾子不放的妹妹,蹙眉道。
“沒有。”杜荷的手略微松了松,岔過話題,“四哥最近可有鍛煉?看這濕透的衣領,是不是身體有些虛?”
馬上的胤禛身體一僵,哪個男人願意被說虛,再者他不說焚膏繼晷夜以繼日,那也是實打實的在忙碌,哪有那個閑空?
杜荷似乎不經意的說了一句,“阿瑪馬上就要北上巡視了,四哥也要伴駕随行,到時候見了蒙古王公,少不得行獵騎射吧?”
回頭就把弓拿出來……
胤禛暗暗定下了主意,“多謝七妹妹提醒,為兄只當勉力。”
杜荷搖搖頭,“倒也不用太勉力,現在暑熱日頭毒,騎射什麽的久了,倒不免中了熱毒,容易叫身子不适,四哥你适當活動筋骨就好。”
“今日可方便把弘晖接回去?”胤禛不想再聊這個令人悲傷的話題,把兒子拉了出來。
“接呗~又不要我動手收拾他,就是制定日常的行程,沒什麽耗費精神的地方,四嫂要是想他了,擡腳來就能看到。”養孩子這種事嘛,在孩子有一堆保姆看着的時候,難度并不大,再者這也關系到她的任務,足足五個永久的健康點啊!她怎麽能不積極?
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功夫,四貝勒府到了,兩人下車的下車,下馬的下馬,在門房奴才的請安中從側門往正院去。
烏拉那拉氏聽見動靜就迎了出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怎麽去這麽久?臉瞧着都白了?”
“進去說。”胤禛示意,方才就是在外面他不好打聽,畢竟事涉永和宮。
烏拉那拉氏表情認真了些,“出什麽事了?”
杜荷随手把準備請安的弘晖帶過來,摟在臂彎裏坐下,“額娘說了門好親事呢~烏雅家的人,倒有信心照顧公主。”
胤禛聽了冷笑,“好大的本事!”
“我就說汗阿瑪允許了我不成婚,不是随意成婚,不該由額娘擅自定奪,額娘不順意,氣狠了,斥責了我幾句,也是我不争氣,一時間羞憤難當,昏在了永和宮。”
“這——”烏拉那拉氏眼神關切,“妹妹現下如何?”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當時氣到了,之後好生養養就行,汗阿瑪還賜下了好多藥材,允許我頒金節前不必進宮。”杜荷對着嫂子安撫一笑。
烏拉那拉氏也知道她這個婆母的脾性,只不好說什麽,上前拉着她的手,“我們做哥嫂的倒是應該照顧你,偏偏把弘晖托給了你,要不然往後一應吃穿,交給我們,只當我們盡盡心。”
“真不必了,吃穿本就是調理的要點,必是要自己處置,若有要事我也不會閉口不言,除了找哥哥嫂子,我還能找誰啊~”杜荷眼帶水光,一臉真誠的看過去。
“好好~你萬事注意就是,弘晖這小子有什麽不聽話,你只管報來。”烏拉那拉氏被哄得好了,她的大姑子小姑子們多是多,但這樣親近的還是第一個,她難得産生了被依賴的成就感。
“那我就把弘晖帶走了?”杜荷低頭拉起弘晖的小臂,對着嫂子揮了揮,“弘晖和阿瑪額娘說拜拜~”
胤禛眼掃過來,“這說的是什麽話?”
“西洋話啊~就英吉利人的。”杜荷一臉正色。
胤禛哼了一聲,“學得倒是雜。”
杜荷沒理他,帶着弘晖就回隔壁了。
秋蟬在府中已經備好了餐,別管其他人家是怎麽吃的,總之在公主身邊那就是三餐加點心湯盅,樣樣都不少,只要公主需要,她就一定能端上來。
看着一桌沒什麽顏色的菜品,杜荷已經習以為常,要健康嘛那就得舍棄口腹之欲,葷素搭配,少油少鹽,這才是養生的要點。
“有件事要讨主子示下,小阿哥的餐食如何處置?”
倒也确實該給弘晖定個食譜了,杜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