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特別
特別
在華瓊梳走後還沒過幾秒,上課鈴就響了,于是慕言那盒拌面又還沒來得及吃,看來他又要餓一節課了。
靠。
他今天招誰惹誰了。
他抓了抓頭,突然又想起來自己還沒寫檢讨……
他從小到大都沒寫過檢讨,他從桌子上拿出一本練習本出來,不知道要怎麽寫。
他只不過是在上課臨近幾分鐘下課的時候,肚子實在是太餓了,攪拌了一下面預備着下課吃,這件事情要怎麽寫1000字?
都怪這個下課鈴不早點響。
他看了看旁邊的傅北塵,發現他已經寫了五六行了,本着借鑒的想法,他便伸手過去,想拿過傅北塵的檢讨來看看。
“給我看看”慕言說着。
不料傅北塵用手一護,回了他一句“沒門,自己寫。我就是被你拖下水的。”
慕言又看了看傅北塵,見他是鐵了心的不給他看,他也沒什麽辦法。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他還是自己想想怎麽寫吧。
于是慕言的檢讨中,有五分之一是寫了“對不起,我錯了”的,偏偏當事人還覺得這樣顯得他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誠意滿滿。
還有五分之一寫了“我下次不會了”。
之後便是他之前聽別人念檢讨時寫的那幾句俗套用爛了的話,這樣東拼西湊了一下估計還是沒有達到1000個字。
不過沒關系,他寫的字一貫很飄逸,字又大一點,看起來就像1000字一樣。
沒問題的。
于是寫完檢讨之後,他又寫起作業來了。
只不過肚子空空的。
好餓啊。
等好容易熬到了下課,慕言飛快地從桌子裏拿出了那盒拌面來。雖然那面都粘在一起了,又冷了。不過對現在的他來說能吃就行。而且現在這麽熱的天氣,冷一點也沒什麽關系。
還沒等他吃完幾口,教室裏就響起來殺豬般的叫聲,他定睛一看,原來是黃君慎被葉然辭那幾個人圍在一起打。
之後他看着黃君慎從他們的包圍圈裏逃了出來,在教室裏跑了一圈,又奪門而跑了。那三個人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出了門,又在走廊上追了起來。
“黃君慎,你有本事別跑——”
“我錯了,你們別追了——”
葉然辭他們追喊的聲音,以及黃君慎求饒的聲音此起彼伏,在教室裏都聽得清清楚楚。
引得教室裏許多同學都紛紛笑了起來。
慕言在心裏可惜了一下,要不是他還要吃面,“掃黃大軍”裏面肯定還有他的一員。
“诶?”他奇怪地問傅北塵,“你怎麽不去追呢?”
傅北塵看了一眼他,語調平穩地說了一句,“我難道不是被你拖下水的嗎?就算沒有他上課偷吃餃子,你也還是會被發現。”
慕言:……
好像确實是這樣,那下次他應該買點沒味道的吃的。
“那你不應該提醒我嗎?慕言毫無愧疚感地反問了一句。
“我提醒了啊”傅北塵無語地說道。
“不是,你什麽時候提醒了?”慕言很懵。
“從華瓊梳在窗戶旁邊經過的時候我就開始提醒你了。我在你身邊咳嗽咳了那麽久,你愣是一聲都沒聽到,我有什麽辦法”傅北塵沒好氣地說道。
不是,誰他媽管你咳嗽。
聽到這裏慕言也有點無語了,“你出一聲叫我一下會死啊。”
傅北塵:“……明明是你耳朵不好”
而慕言一聽到這個“耳朵不好”不知怎麽想起了被華瓊梳叫起來的江言。說實話他還真的沒有聽到江言笑了。
難道真的是他耳朵不好?
不過相較于他耳朵不好,他還是覺得是華瓊梳耳朵太好了。
經過這次的教訓,慕言覺得他的這個班主任簡直就是“千裏眼,順風耳”。
下第三節晚自習的時候,江言還記得他要去收檢讨。其中葉然辭和厲江未在上節課的時候就傳給他了,現在還剩慕言,傅北塵還有黃君慎他們的。
黃君慎的檢讨他收的很順利,到了慕言那邊時他有點輕微的緊張感,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扮從容地走了過去。
“檢讨”他先沒對慕言說,相反而是看向了慕言身邊的傅北塵。
“嗯”傅北塵很幹脆地給了他。
然後他又看向了慕言,對他伸手示意道你的檢讨
其實不知為何,慕言在看向江言向黃君慎收檢讨時,把自己寫完的檢讨壓在了作業下面。
于是慕言笑着對江言回道:“我沒寫。怎麽辦?”
江言沒預料到這種情況,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有那麽幾秒鐘,他看着慕言沒有說話。動了動嘴唇,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旁邊的傅北塵一臉“見鬼”的表情看着慕言。
“要不”江言在這混沌的思想中想了想,猶豫了一下把自己手中的檢讨遞給了慕言,“要不你看看,借鑒一下,趕快寫完。”
慕言笑了笑,正要接過的時候,被傅北塵給打斷了。
“不行”他一手将檢讨往江言那邊推了推,“檢讨這麽私密的東西怎麽可以給別人看。這又不是作業,可以給別人抄。”
江言聽了這話,想了想,檢讨确實是不能随便亂給別人看,有點不顧他人的隐私了。就像把別人的作文未經當事人允許就給另一個人看一樣。
确實不太好。
他不好意思的收了回來。
對上慕言他什麽理智都沒了。
本來如果是其他同學沒寫檢讨的話,他可能只會簡單地說一聲“那你快點寫,我先交上去了。”
他什麽時候這麽熱心了?
所以現在一時之間江言又不知道要怎麽辦了,想了想他覺得還是把慕言當成其他同學吧,這樣就顯得跟別人一樣了,也沒什麽不同的。
但他還沒有對慕言說出那句話來,傅北塵就又開了口。
“而且這小子又不是沒寫”傅北塵說着,就要在慕言的桌子上翻起來了。
“诶诶诶”慕言連忙拍開了傅北塵的手,打斷道,“幹嘛呢,不要亂動我的東西。”
雖然對于東西的擺放慕言一貫不怎麽注重在意,但他并不喜歡別人亂翻亂拿。
“好好好,我不翻。”傅北塵的手從慕言桌子上移開,“那你倒是把你的檢讨拿出來呀,你再這樣下去快上課了。人江言還要去交呢”傅北塵催了催。
雖然謊話被戳穿了,但慕言還是沒有一點像江言之前被叫起來一樣不好意思,仍舊是笑眼盈盈地望着江言。
只是對于逗人還沒逗多長時間有一點小小的遺憾。
他從作業下面抽出來那張檢讨,遞給了江言,“喏,江同學,給你。”
“哦”江言對于慕言突然又拿出了檢讨表示很驚訝。
他慢慢地接過了那張檢讨,也不太明白對方這樣做的意圖,還從來沒有人對他開過這樣子的玩笑。
于是他也沒有久留,接過檢讨就轉身離開了,只是步伐有點慌張。
傅北塵看了看江言離開的背影,對慕言說道:“你別欺負人家啊。”
在傅北塵的認識中江言就是那種呆板,只知道死讀書的學霸。除此之外,兩耳不聞窗外事,傻傻的。
雖然慕言也是學霸,但對比起江言來,就不安分多了……
“我沒欺負他。”慕言說着,不過一會,他又笑了起來,“我就是逗逗他。”
他覺得江言挺可愛的,他在被華瓊梳叫起來之後,臉和脖子都紅了,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對于臉皮厚的慕言來說,他幾乎就沒紅過臉。他身邊的人大多數也和他一樣沒皮沒臉,所以對于臉紅的江言他感到很新奇。
傅北塵看了他一眼,“很好笑嗎?”
慕言輕輕“啊”了一聲。
“我笑了嗎?”慕言疑惑道,轉頭看着他。
此時在傅北塵看來,慕言已然成了一個惡意抓弄同學的人,八成是他這次沒得第一,內心不爽。
他這樣想着默默在心裏同情了一下江言。人家好不容易爬上來了,奈何某人不開心。
他“啧”了一聲之後就沒理慕言了。
弄得另一旁的慕言一臉得莫名其妙。
另一邊江言走出教室了,才放松了些。眼睛一不小心看了眼檢讨,這第一張就是慕言的,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一大段的“對不起我錯了”
江言在心裏很疑惑,真的可以這樣寫嗎?這是在湊字數吧?不會被罵嗎?……
于是他調了一下位置,把慕言那張檢讨放到了最後一個,這樣就不會是第一眼被看到的,華瓊梳看到最後也不會像看前面的檢讨一樣那麽仔細了。
看到最後應該草草而過,畢竟檢讨這種東西,應該沒什麽好看的。
本來江言想得挺好的,考慮得十分周到。奈何他忘了華瓊梳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把檢讨交給了華瓊梳,在走出辦公室時,他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華瓊梳把那五張檢讨展開來,手一抽,抽中了最後一張……
之後他就聽到了華瓊梳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她是覺得有趣還是氣笑的……
江言全身僵了僵……
他在心中給慕言道了謙,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一下你。
這件事客觀的來說明明不是他的錯,主觀上他卻覺得很愧疚。
以至于他進入教室,坐下來寫題目都是緩了一會兒才進入的狀态。
慕言還不知道江言在他背後,自認為自己好心辦了一件壞事。
不過華瓊梳對于這件事也沒再過問了。或許念在他們是初犯,寬容了一點。
晚上回到家,江言心裏還是耿耿于懷。他摸了摸小久的頭,小久在他手上不停地拱着,倒使他的煩悶少了一點。
他拿出了他的那本畫冊。這本畫冊也不全是用來畫畫的,他有時還會在背面寫一些關于想對慕言說的話。
“我身上似乎沒有任何好運,我還是離你遠一點吧。”
江言想着就這麽一點小事都能弄得這麽倒黴,這麽湊巧。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在第二天上午的最後一節課,13班的同學們迎來了自開學以來的第一節體育課。
每個人都很興奮,一下課就勾肩搭背,三三兩兩成群地走了。教室裏一下子就沒剩幾個人了。
江言下課後也往樓下走,雖然是上午,但還是在九月,天氣還是比較熱,外面已經有太陽了,而且還有點刺眼。
不過這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班的人上體育課的熱情。平時太陽這麽大都不太樂意出來,都呆在教室裏面吹空調。現在争着搶着要到太陽底下,投奔它溫暖的懷抱,找尋體育老師,急着要上體育課。
出乎意外的是他們的體育老師是個女老師,姓沈,約莫才二十多歲,很年輕。
一上來給他們做完熱身運動後,就讓他們跑步,繞着這個操場跑四圈。
一聽到這個,許多同學都是一陣哀嚎以至于到了後面跑步的過程中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
剛開始也不知道是誰先蹲下來了系了個鞋帶,好像是顧久吧。
這才剛開學,江言一般不會主動去認人,所以他一般是對自己周圍的人比較熟悉,還有就是各科的課代表,班幹部之類的。
顧久好像就是英語課代表。
畢竟課代表們天天要收作業,見得也多。
然後徐清織也蹲下來系了個鞋帶,然後引得許多女生也蹲下來系了下鞋帶。
本來吧,剛上體育課就要跑四圈可能對女生來說确實有點困難,還有點恐懼。想着休息一下,偷一下懶也很正常。
但沒想到黃君慎和傅北塵那兩個不要臉的人都蹲下來了,看到他們這一蹲,另一些男生也蹲下來了系了下鞋帶。
即使鞋帶根本就沒松也要系一系。
所以引得許多女生笑着感慨了一聲“怎麽都在系鞋帶?”
江言倒是沒注意到這些,他們跑着跑着隊伍就散了,而且還有別的班的人也在跑步,一下子別的班的人和自己班的人他就分不清了。他按照自己的節奏跑到了前面一點沒太注意後面那群蹲下來系鞋帶的人。
倒是慕言朝那群男生豎了豎中指,鄙視了一番。
猝不及防地被鄙視的一衆男生們。
“……”
然後慕言就不管他們了,加速跑遠了。
然後就看到了前面江言跑步的背影。跑的感覺不緊不慢,但是很有節奏感。
他沒有超過他,也沒有追上前去,他就看着他的背影跑着。
跑完步之後,慕言和傅北塵他們打藍球去了。而江言就坐在操場的草坪上,離籃球場有點距離。
他坐在這裏,有太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還有陣陣微風若有若無地吹過,其實還挺舒服的。
平時難得有這個時間可以不寫作業,就只是像現在這樣坐在草坪上,看着前面偶爾走過的幾個人,耳邊遠遠地傳來同學們的歡笑聲,自己坐在這裏,在這一小塊天地,靜靜地發呆。
是的,發呆。
他之前上體育課都是這樣的,有的時候楊映會跟他聊會兒天,不過大多數時候他都會趕着楊映去打球,因為楊映也喜歡打球。
而且他還是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呆着。
就這樣呆了十幾分鐘,他察覺到有一個人直直地朝這邊走來,他轉頭看了一會兒,就看到了慕言。
慕言手裏抓了瓶水,用紙擦了擦汗走到了他旁邊。
經過了昨天的接觸,江言已經不那麽緊張了,他有點疑惑慕言找他有什麽事。
所以他擡頭看了看他,慕言也低頭看了看他。他們就這麽對視了一會兒,誰也沒有說話。
靜了那麽一會兒,慕言突然之前蹲了下來,在他身邊躺了下來,用手搭在眼睛上,擋了點那刺眼的陽關。
“有什麽事嗎?”江言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看着慕言躺了下來也沒說什麽話,便開口問了一句。
“沒”慕言懶洋洋地答道,可能是躺下了,挺舒服的,所以慕言也有了點睡意,“就在你身邊躺一下,休息一下。”
江言:“……哦。”
其實慕言确實是剛打完球,在那邊旁邊休息了一下,他今天打球的興致沒有很高。
或許是因為昨天就是因為打球的興致太高了,打得太忘我了,以至于忘了吃飯,所以他才會在快下課的時候攪拌了一下面,導致了他要寫檢讨……
不過促使他來江言這邊的原因是因為他一看草坪那邊,江言孤零零的身影很顯眼。倒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坐在草坪上,零零散散的也有幾堆人圍成一圈在一起聊天。
但只有江言是一個人,所以看到之後他不由自主地邁開了腿,迎着陽光走向了江言。
他在江言身邊躺了一會兒,不知為何聞到了些若有若無的香味,他細細的聞了聞還是不知道是什麽味道,反正不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就是了。
偏了偏頭看了看江言在陽光下的側臉,他在心裏悄悄驚嘆了一聲真好看。
他不是一個顏控,別人長得怎麽樣通常來說他都感覺不到,在旁人眼中好看也好,難看也罷,他都覺得差不多。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而且相反他是一個聲控,一個人的樣貌他可能記得不是很清楚,但如果那個人的聲音很好聽的話他絕對對那個人印象很深刻。
江言的聲音,由于他說話不多,他聽得也不多,所以暫時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但這是他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側臉很好看,其他之前的任何人他都沒有這樣覺得。
他就這樣怔怔地愣神看了一會兒。
之後他拉了拉江言的撐在地上的手,江言的手真的很細,他一只手就可以把他的整個手腕圈起來,還有多。
都沒什麽肉。
他又抓緊了一點。
他對江言邀請道:“要不要去跟我們一起去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