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許願
許願
江言剛開始察覺到慕言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是很震驚的,他還從來沒有預料過這種情況,更沒有想過他們會有肢體接觸。
事實上自從慕言在他身邊躺下後,他就一直都很緊張,他一直在放輕自己的呼吸聲,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自己腦子裏也什麽都沒想,就一直保持鎮定地看着前方。保持原狀,全身動都不敢動一下。
所以他的手猝不及防地被慕言抓着時,他的另一只手下意識地蜷縮了起來。
“啊?”江言應了一聲,随後他低頭看着自己另外一只手回答:“我…沒打過籃球。”
這下愣的人就成了慕言,他沒想過這種回答。不過現在看看江言的氣質,确實是有點像那種讀書讀多了缺乏運動的好學生一類的。
但他有些不死心,依然沒有放棄。他的手還緊緊地抓着江言的手,半撐着坐了起來看着江言問道:“那你會打乒乓球嗎?”
江言察覺到他坐了起來,于是就更緊張了,他又搖了搖頭。
“那你……”慕言還在想有什麽是江言可能會的。
江言看慕言那麽執着,也沒有什麽放棄的意思。他很無奈地說道:“我只會打羽毛球。”
江言的羽毛球是梁淺教的,怎樣握球拍怎樣發球都是跟梁淺學的。之前梁淺還在這裏讀書的時候他們經常會在周末一起打羽毛球,有時候一打就是一天,安姨有的時候也會加入進來。
他和梁淺打着打着,打久了就什麽都打出來了。他記得他們打着打着就發明了一個“叼球”,通常羽毛球落地之後,只要地面稍微硬一點羽毛球就都會彈起來一會兒,而梁淺就抓住了這個間隙,把那個在半空中的球又“叼”了起來,第一次打得江言一個措手不及,雖然梁淺這樣打過來的姿勢非常得不雅觀……
不過後來近墨者黑,江言也學會了這個……
“哦,那行。那我們就一起去打羽毛球吧。羽毛球!?”慕言還在苦苦思索着,一聽到江言主動說了一個他會打的球,立馬就興奮地應了,應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是羽毛球。
羽毛球,慕言幾百年前就沒打過了。
“額…”慕言猶豫了一下。
江言小心地轉過頭來看了看他,被陽光照着得慕言就好像在發光一樣。
他見慕言面露猶豫,想到他之前看慕言打籃球的次數是最多的,其次是乒乓球,他可能不會打羽毛球。
想到這裏,他竟然松了一口氣。還是為可以不用和慕言打羽毛球而松了一口氣。
“要不還是算了吧,你繼續去打球吧。”江言提議着說。
“不。”誰知慕言一聽到他這麽說立馬就拒絕了,連剛剛的一絲猶豫也沒有了,“我會打羽毛球。”
羽毛球就羽毛球吧,慕言想着,他又不是沒打過,雖然是小學一二年級打得,但起碼也接觸過,應該可以上手。
于是他站起身來連帶着拉起了江言。
“那我們就去打羽毛球吧。”他轉過頭來對着江言說道。
“哦,行”江言回道,點了點頭。他沒想到慕言竟然還會打羽毛球,這麽厲害,感覺他什麽都會。
慕言拉起他之後就松了手,但慕言拉着他手的觸感還在,如影随形。有點燙,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陽光照的。
他輕輕握了握手。
他們去體育老師那裏拿了羽毛球,找了一塊陰涼的地方打,那塊空地離藍球場也不遠,他們打算在哪兒打。
江言先拿了那個羽毛球,他看着在他對面的慕言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那一點點緊張感,将手中的球高高地抛起,然後再伸出手,直接向慕言拍了過去。
因為江言之前經常打羽毛球,所以那一拍力道很足,那球在空中直直地朝着慕言飛過去,在飛的過程中路線一點都沒有改變,隐約還有破開空氣“呼”的一聲。
慕言答應江言來打羽毛球其實心裏是發怵的,一點底都沒有。此刻見那個球那麽快地向自己飛過來,他的心裏難得的起了一點恐慌,他有點擔心自己接不住那個球。
事實證明他沒有擔心錯,他是真的沒有接到那個球,連碰都沒有碰到……而且還是在手明明朝那個球的方向拍過去了之後,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打了個寂寞,然後那個球掉到了地上。
不是他明明是看着球拍的呀,怎麽會打不到?怎麽會這樣?
這第一下球就沒接到,慕言心裏有點不好意思,他朝江言笑了笑解釋道:“失誤失誤”
“嗯”江言也朝他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江言在心裏想着等一下看一下慕言的實力在哪,根據他的情況來定自己應該用怎樣的力道去打,看慕言那一下估計還沒有到很熟練的地步。
慕言灰溜溜地把球撿了起來,拿在手裏想着:沒關系,沒事。相信自己,問題不大。
但有時盲目的自信也是不可取的。
後面慕言也把球像江言那樣抛起,然後伸手去拍,然後……他又沒拍到。
他往前去拍的過程中,不僅沒拍到球,那個球還落下來砸到了他的腦袋上,還彈了一下才落下去。
被球砸了一下的慕言心裏現在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凄凄慘慘戚戚。
他現在無比的尴尬了,壓根敢沒看對面的江言。難得的耳朵紅了一點,他什麽時候這麽尴尬過。
慕言把球撿回來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給了自己一波心理暗示,再一次勇敢地将手中的球抛了起來一拍,這一次他拍起來了,不過還沒等他高興一會兒,那個球還沒到江言的面前就已經落下去了……
還沒等江言向前走一步把那球給撿回來,慕言就以風一般的速度跑過去,又以風一般的速度退回來,真是個風一般的人。
“要不…我來發球吧”江言看慕言折騰了那麽一通後,忍不住主動說道。
“沒關系,那真的是失誤,真的,你要相信我。”慕言說着還帶了一點欲哭無淚的表情。
江言在心底笑了笑便沒再說什麽了。
不過有人對此感到很奇怪,“慕言,你和江言拿着個羽毛球球幹嘛站那不打呀?”在離他們不遠處的丁雁程發問道。
“噗嗤”
突然響起了一聲笑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的。
在草坪上另一邊上的徐清織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對于看到了全程的她來說真的好想笑,池潼也坐在一旁無聲地笑着。
慕言看了看四周,也沒發現那笑聲是從哪來的。他看向丁雁程,“我們在打呀”
丁雁程“哦”了一聲,去看傅北塵他們打籃球去了。
不過慕言轉過頭來低頭看着這個難搞的羽毛球,他現在對這個羽毛球有有恐懼,以至于他都不敢發球了,怕一發又沒打中。
從開始到現在,他們還沒有成功地打過一個來回,慕言嘆了口氣,早知道當初他就該多打點羽毛球了。
不過他還是打算硬着頭皮再發一次球,沒準這次成功了呢。
不過在他發球之前,江言走到了他的面前,從他手中拿走了那個羽毛球,柔聲說道:“沒關系,我也不會打籃球,也不會打乒乓球。每個人都有不太擅長的地方,沒關系。”
江言從之前的那幾次慕言的發球包括第一次的接球就已經可以斷定出來他不擅長打羽毛球。
而他在聽到丁雁程的話以及那聲笑聲時,心裏是很疼的。
他不想讓慕言被人笑話。
“其實我還是會的,只是剛才狀态不好……”慕言還掙紮了一下,說到後面語氣越來越弱,越來越沒底。
“那就下次吧,應該也快下課了,我還要去買瓶水。”江言說道。
對于江言來說,他一點都不想讓慕言出醜。
“好”慕言雖帶了點遺憾的語氣說着,但內心卻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嗯”江言點頭應了一聲。
他們去放了球,之後江言便自顧自地朝小賣部的方向走去了。
他還沒走幾步,慕言便跟了上來,“嗯?”江言發出了疑問。
“我也要去買水。”慕言臉不紅心不跳地說着,忽略掉他剛剛走向江言時拿的那瓶水。
“哦”江言又點點頭沒說什麽。
學校小賣部比外面涼快多了,江言走到冰櫃前随手拿了一瓶水,慕言也跟着他拿了同一種水,結完賬之後一起向外走去。
“好熱呀”慕言剛走出小賣部就深刻地體會了一把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江言依然只是“嗯”了一聲,點頭道。他把水擰開,喝了一口。
“你一般上體育課跑完步之後都是一個人坐在那裏玩嗎?”慕言輕聲問道。
“嗯”江言依然點了點頭。
“為什麽?”
“因為……”江言沉默了,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習慣了吧。
“那我們之後一起吧,我教你打籃球或者是乒乓球,你教我打羽毛球吧?”慕言笑着轉頭試探着跟他說。
“……”
“嗯?”看着江言沒說話,慕言有點緊張。
“…好”江言點點頭,也沒有什麽理由好拒絕。
聽到江言答應後,慕言笑得更開心了。
走過噴泉旁時,慕言對那個噴泉有點好奇,拍了拍江言的肩膀,伸出手指了指那個溫泉示意道:“我們去看看那個噴泉吧”
“哦…好”江言點點頭。
那個噴泉也沒有很大,上面有假山,水從假山上面流出來,有花,有草倒也很漂亮。
他們到了噴泉前,慕言看了看直接把手伸進水裏玩了玩,對江言說道:“之前我和傅北塵他們出去玩的時候也碰到過噴泉,他們還把硬幣投進噴泉裏面許了願,現在想想還挺好玩的。”
慕言說到這裏笑了笑,之後又說道:“不過傅北塵是為了陪他家芊芊,啧。然後別的人純屬是湊熱鬧。”
江言就在一旁靜靜地聽着,本來他也只想“嗯”一聲表示自己認真聽了,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起之前梁淺跟他說的,說什麽跟別人聊天一直“嗯”“哦”的其實挺不禮貌的,她就特別讨厭這種人……
不過後面梁淺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他道:“我這并不是在內涵你啊,你這樣挺好的。”
但慕言不是梁淺,他也不知道慕言會怎麽想,覺得自己還是要說一說話的。
于是在他“嗯”完之後,問了慕言一句:“那你…許願了嗎?”
“我嗎?沒有。”慕言回道,不過他轉過頭來對江言促狹地笑了笑,把手伸進口袋裏,“不過現在可以。”
“現在?”江言有點驚訝,他看了看他面前的噴泉,這噴泉中的水非常的清澈,很幹淨,一點垃圾都沒有。
“這不太好吧?”江言看着已經從口袋裏拿出硬幣的慕言。
慕言愣了愣,看着江言那雙幹淨清澈的眼眸。
“沒有,沒什麽不太好的。我們就許一下願,等會兒再把硬幣撈出來就行了。”慕言說着,帶了點哄騙的語氣,将其中一個硬幣遞給了江言。
“哦”江言接過硬幣有點不太好意思,耳朵又微微紅了點。
慕言看着江言耳朵上那一點粉紅,不知為何心裏有點癢,喉結滑動了一下,最後只感嘆了一句江言的皮膚真白。
“那我們許什麽願呢?”慕言拿了硬幣要許願的時候突然又有點茫然。
慕言從小到大過生日雖然會有蛋糕,但他沒怎麽許過願,他對這個沒什麽想法。通常吹完蠟燭就直接吃蛋糕了,但他哥會,現在都會,每次神經兮兮的誰也不告訴。
“嗯…?”江言想了想,他之前過生日許願都是希望安姨,梁淺以及慕言能夠健健康康的,其餘別的願望他也沒有許過。
對着蛋糕許願,那都是天真的小孩子才會做的事情了。
“哦,我知道了。”慕言突然出聲道。
這倒把在思考的吓了江言一跳,“哦!”
“那你想好了嗎?”
江言看着身邊的慕言,“嗯”了一聲。
然後他們就齊齊把硬幣抛向上空,在它落入水中的瞬間閉眼在心裏默念了一遍自己的願望。
慕言還雙手合十了一下:希望江言開朗一點。
江言就簡單多了,他在硬幣沒落入水前,悄悄瞄了他旁邊的慕言一眼,那是他第一個這樣許的願望,也是他希望一直以來的願望:我希望慕言永遠驕傲肆意,一如小時候初見。
許完之後他們睜開了眼睛,慕言笑着問他說:“你許完了願望嗎?”
江言“嗯”了一聲,也轉頭看向了他。
“那是你許了什麽願呀?”慕言說着向前靠近了一點。
江言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點,用了那個十分老套的借口,“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哦,那好吧。”慕言也沒有很難為他,笑了笑轉向噴泉中,把那兩個硬幣給撈了出來。
“幸好沒有扔得太遠”慕言撈上來說了一句,又把一個硬幣給了江言,“給你,你的願望。
江言伸手接過了那個願望,不太明顯的笑了笑。
他一笑,盡管不是很明顯但他那兩個梨窩就很明顯了,慕言見了很想伸手去戳一下,他手有點癢,拿着那個硬幣左捏一捏,右捏一捏。
慕言和江言往前走着,慕言看了看手裏的表,對江言說道:“快下課了,馬上就到幹飯的時間了。要不你跟着我,保證我帶你跑的特別快,一下就可以打到菜。”
江言看了看慕言,也沒說話。他心想着:慕言原來還會在學校吃飯,他還以為他都是在學校外面吃。
不過跟慕言一起吃飯,他還沒有想過,會不會太親近了,他有點害怕。
今天發生了很多他之前從未想過的事情。
所以江言對慕言搖了搖頭。
“為什麽?”慕言十分的不解,完全想不到不答應的原因。
不懂就問,慕言于是問道:“我帶你飛,不好嗎?”
江言:“……”
江言心裏想了想,糾結了一下,好像也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這樣拒絕了會不會顯得他很奇怪了?會不會顯得他特意疏遠慕言?明明剛剛還一起打球許願來着?而且好像還很不禮貌,慕言一片好心……
于是他又答應了,“那好吧。”
慕言聽到了令他滿意地回複,彎了彎眉眼。當即決定丢下傅北塵他們,等一下一下課就拉起江言跑,讓他見識一下自己的厲害。
慕言在心裏暗暗盤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