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章
第 77 章
第77章
劉峰食材散發出的是濃郁強烈, 宛如驟風疾雨的香,不需要刻意尋找,稠密的好似盡在眼前, 伸手可觸。
錦寧食材散發的香, 則是清潤細膩, 細雨如絲的香,乍一聞,朦朦胧胧,若隐若現,仔細輕嗅, 萦繞鼻尖, 勾勾纏纏,當你想細細品位時, 又覺忽近忽遠,磨人心癢, 必須完全沉浸其中, 潛心追逐方能一窺真相。
在場的大部分觀衆, 都被這絲神奇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 紛紛聳動鼻尖, 潛心追逐。
就連一向自視過高的申屠義也不得不眼露驚豔, 細細嗅聞。
作為廚藝世家,他早已嘗遍世間美味, 也還原過不少失傳菜品的做法, 饕餮盛宴榜上幾乎無人能敵, 初嘗錦寧的手藝, 他只是眼前一亮,終于遇到個有潛力的新人。
然而此刻, 當她把菩提玉齋的精髓提煉,并當場展示那份蘊藏在食材內部的滅頂香味時,他立馬坐不住了。
這般精準把控的程度,沒個十年以上的經驗積累,根本不可能達成。
他确實看出她的天賦所在,卻依然低估了她的真正實力。
若能與這樣的人同臺打擂,贏了,揚名立萬,輸了,一敗塗地。
他自問承受不了失敗帶來的後果,申屠家能走到今日今日,付出的是四代人的心血,絕不能在他這一代毀于一旦。
倒計時結束,雙方立刻停下手裏的動作,站立在一旁,靜靜等候評委的最終品鑒。
在場的觀衆們,全都緊張的挺直脊背,眼中神色各異。
三個評委從容上臺,接過工作人員遞上的餐具,逐一品嘗兩人的菜品。
劉峰的食材盛放在瓷白的砂鍋裏,上面蓋了木質的蓋子,之前大廳裏散發的香味,随着升騰的蒸汽,從蓋子的縫隙裏溢出。
關火那一刻,所有的香味戛然而止,顯然都被束縛在內部,木蓋是唯一的阻擋物,一旦揭開,香味必然能再次登頂。
觀衆們緊緊的盯着木蓋,三個評委默契的把揭蓋的步驟讓給顧懷山,他在所有人期待的視線裏将木蓋輕輕揭開。
揭開鍋蓋,刀魚的骨架全須全尾的被鍋蓋帶起來那一刻,現場倏然掌聲雷動,尖叫和口哨不絕于耳。
沈樾感慨道:“玉碎三消的第一消是不破腹取出內髒,第二消是油脂融入米飯,第三消正是魚骨的消失。”
姜華道:“剔除骨頭的雪白魚肉,如同破碎的白玉般散落在米飯上,故起名玉碎三消,這道菜果然名不虛傳。”
“焖煮的獨特方式,将刀魚的鮮美發揮到了極致,果然後生可畏。”許蒼贊許的颔首。
顧懷山:“色香意形都有了,下面該嘗味了。”
衆人颔首附和,紛紛拿起筷子品嘗。
細膩的魚肉送入口中,一抿即化,魚鱗中的油脂被魚肉吸收,也讓魚肉多了一層特殊的葷香,米飯經過雞湯的烹制,每一粒米都被重新賦予了靈魂,變得異常好吃,不愧是長江三鮮之一。
四個評委一個勁點頭,眉眼間均是驚豔之色。
一鍋飯吃完,幾人頗有些意猶未盡,劉峰的粉絲們卻已經提前歡呼吶喊,仿佛冠軍已經評出來了。
錦寧依舊靜立在一旁,評委品嘗的時候,她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對手的作品,光屏顯示的數值挺高,基本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唯獨味道那一項稍微欠缺了點,大概是剛剛的香味外溢太多導致的。
評委們漱口完畢後,朝着錦寧這邊走來,顧懷山依舊肅着臉,與其餘三位和藹可親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比起劉峰有魚肉加持的“玉碎”,錦寧的飯看起來十分樸實無華,米飯粒粒分明,顆顆飽滿,唯一的葷腥只有豬油,多少為米飯添了一層瑩潤的光澤,讓它看起來不至于黯淡。
沈樾和姜華眼中流露出一絲失落,單憑賣相,顯然是不如劉峰的。
許蒼悄咪咪看了顧懷山一眼,卻見他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炒飯,帶了點探究和期待。
沈樾見狀,笑道:“色澤和外形方面似乎差了點,不知道味道能不能讓人驚豔。”
姜華:“是驚豔還是驚吓,嘗過就知道咯。”
“那咱們就直接品嘗吧。”
顧懷山颔首,幾人拿起新的餐具開始品嘗。
米飯入口那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瑩潤飽滿的米飯,每一粒都像是在高湯裏浸泡過,入口便是濃郁的肉香在舌尖徐徐綻放,咀嚼間,米粒随着牙齒的研磨,将蘊藏在內部的香氣一點點逼出、擴散、蔓延,由點到面,由淡到濃,與之前高溫催化出的香味逐漸重合,一起侵襲着味覺與嗅覺,越嚼越香,越香越想嚼,根本停不下來。
漸漸的,大家品出了門道,原來之前烹饪時毫無香氣的局面,完全是為了此刻在口中爆發而不斷集聚力量,牙齒咀嚼的壓力,伴随着口腔內部的溫度,與之前的猛火快炒有着異曲同工之妙,都是為了最大限度的将香味激發。
劉峰的飯香,完全靠全程焖煮,錦寧的飯香,靠的是米粒在熱脹冷縮間,不斷改變形态,用自身的細密小孔汲取着香料的味道,又在不斷的冷熱交替中,增加自身的彈韌,升華口感層次的同時,也在激化着香味層層遞進。
妙啊,真是絕妙啊!
看似樸實無華,實則彰顯的是火候與調料配比的極致運用,以及對食材烹饪方式的精準掌控。
一口吃完,幾乎用了兩分鐘,不是難以下咽,是舍不得咽下去,都想讓香味在嘴巴裏多停駐一會兒。
岳庭瞧着幾人反常的樣子,緊張的握緊椅子把手,額頭泛起細密的汗珠,他摸不清這是什麽情況。
說他們喜歡吧,一口吃到嘴裏嚼的慢吞吞的,要說不喜歡吧,呆愣的那一瞬間,眼底分明帶着驚豔之色,莫不是比劉峰的還好吃?
可她全程除了豬油的加入,根本沒有半點肉的加持,哪來的肉味啊?
岳庭抖着手拿出手帕擦汗,此時的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
方安顫抖着聲音問紀洲:“紀老師,這是什麽情況,評委們是不喜歡嗎,怎麽不見動了,會不會吃一口就不吃了?”
紀洲笑道:“不會,他們應該的被吓着了。”
“吓着了?!”
“錦寧的手藝早已遠超驚豔,而是驚才絕豔,相信我,錦寧必勝。”
紀洲吃過菩提玉齋,知道它有多美妙。
臺下的觀衆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這是什麽情況啊,吃一口就定住了,好吃還難吃啊?”
“呵,這一看就是難以下咽咯。”
“剛剛嘗劉峰的飯時,他們可是大快朵頤呢。”
“有珠玉在前,立馬相形見绌咯。”
似覺察到臺下的騷動,幾位評委紛紛回神,再次拿起勺子舀米飯,這次是直接光盤。
第二口,第三口,每一口都和初嘗一樣美味,随着香味的不斷累積,嘴巴裏的餘味格外的綿長,明明米飯都下肚許久了。
雙方食材品嘗完畢後,評委們重新回到臺下,開始讨論結果。
劉峰緊張的握緊身側的手,岳庭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只隐隐聽到幾個略勝一籌,賣相出衆的詞。
五分鐘後,讨論結果出來了,錦寧勝出。
結果剛一宣布,岳庭的臉色一秒刷白。
他難以置信的說道:“不是要色香味意形綜合考量嗎,錦寧那份的賣相根本沒有劉峰的好。”
“對啊,劉峰的差哪裏了?他的香味明明更勝一籌的。”臺下也有反對的聲音。
顧懷山緩緩起身,解釋道:“首先,不可否認,兩位參賽者的廚藝都很精湛,在只有書本資料可以考證的基礎上,精準還原了兩道禦制菜的精髓,這是十分值得肯定的,但是--”
他看向大屏幕上的兩道菜品截圖,繼續道:“決賽的題目是以米為主做一道菜,意味着米是主角,大屏上的兩幅圖,哪一幅比較能直觀的凸出這個主題呢?”
雖然都是以米為主,劉峰的米飯上,最先吸引人的卻是那層細碎的泛着金黃色的刀魚肉,在它的點綴下,米飯便顯得有些暗淡,而錦寧的成品,除了米飯什麽都看不到,明顯更貼合主題。
顧懷山又說:“再者,在他們烹饪期間,雙方都有香味傳來,劉峰的濃郁,錦寧的淡雅,卻都難掩肉香,但,劉峰用了魚和雞湯,有肉香是理所當然的,然而錦寧全程除了雞蛋和豬油,再無任何葷腥點綴,卻能在爆炒之下還原濃郁肉香,更有種無中生有的絕妙,孰高孰低,想必大家都能定奪了吧。”
這話一出,反對的人便再無狡辯的依據,沒看到一絲肉卻能做出自帶肉香的米飯,這已經是奇跡了,而且他們還見證了全過程,确實再無質疑的理由。
劉峰對這個結果倒是沒有多大的意外,都說同行看門道,他已經看到了,錦寧的廚藝确實在他之上,甚至是碾壓式的。
岳庭聞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幹淨,他下意識去看後排的申屠義,對方早就離席了。
“岳總,岳總,該給獲獎選手頒發獎金了。”主持人小聲提醒道。
獎金兩個字,再次激起了他的惱怒,他回眸瞪了對方一眼,吓得後者瑟瑟發抖。
顧懷山卻道:“岳總,你該不會舍不得了吧?”
岳庭默默咬牙,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怎麽會,願賭服輸,區區一千萬不至于。”
顧懷山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就随我們一起上臺頒獎吧。”
岳庭從王曜手裏拿過早已備好的一千萬現金支票,随着評委上臺,親自将錢送到錦寧手裏,淡淡的說了句“恭喜”,便離開了,連最後的合照都不願意再演。
錦寧并不在意這些細節,對她而言,這錢相當于白撿,明天兌現後,就能給餐車加一節車廂,初步實現房餐一體車。
頒獎結束後,還有一場小小的酒會,是南島官方的宴請,為了感謝錦寧為南島做的一切,顧懷山一行人也受邀在列。
方安環着錦寧的手臂,跟她說剛剛在臺下的如何如何緊張的事,表情一整個心有餘悸。
錦寧靜靜的聽着,唇邊帶着盈盈笑意。
紀洲和顧懷山碰杯,調侃道:“你現在腸子應該都悔青了吧,岳庭把你耍的夠嗆。”
顧懷山睐了他一眼,“你一定要找回場子嗎?”
紀洲點頭:“那當然了,不這樣你怎麽長記性呢?”
顧懷山氣絕,“我不止長了記性,我還多長了一個腦子,一雙眼睛,有人比你更想我懊惱悔恨。”
三分鐘之前,他收到了一條匿名郵件,裏面是一份音頻文件,是岳庭和王曜的對話,挖坑給他跳之餘,還把他當傻子似的耍的團團轉,天知道他聽完有多憤怒。
但他又實實在在生不起氣來,如果不是他偏聽偏信,給人可趁之機,也不會造成今天的難堪。
不管是誰發的,目的都是為了加深他對錦寧的愧疚感,有人想給錦寧讨公道呢,這人是誰,他當即就猜到了。
紀洲立馬來了興致,“誰啊,誰敢在您頭上動土呢?”
顧懷山冷哼道:“少在我面前裝,你比我更清楚是誰。”
紀洲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瞥見顧懷山難得露出面紅耳赤的狼狽,紀洲适時的收斂了自己的痛快樣,轉移話題道:“錦寧就用菩提玉齋打榜應該十拿九穩吧?”
顧懷山瞟了眼不遠處的錦寧,“她能屠榜你信不信?”
紀洲得意道:“我當然信了,不出一周,錦寧就會在饕餮榜上名聲大噪,我聽許蒼說,米其林新一輪的星級廚師評選已經開始了,你能不能幫錦寧引薦一下,多個榮譽多條路嘛。”
顧懷山拿出手機示意,“錦寧和菩提玉齋同時沖上熱搜,哪裏用得着我引薦,不出三天,那邊就會有人來找她,只要嘗過她的手藝,必然折服。”
“喲,難得聽你誇人,看來是真的看好了,不錯不錯。”
顧懷山睐了他一眼,又說:“我有個想法,錦寧的菩提玉齋其實可以做成半成品全國推廣,銷量好的話,還能出口國外市場,就是不知道錦寧願不願意,小姑娘孤身一人開着餐車到處跑,總歸不長遠,有個托底的項目,人生也多一層保障。”
紀洲意外挑眉,“啧啧啧,不得了啊,顧老師竟然變得如此體貼,确定不是因為愧疚?”
“你沒完了是吧?”
“有完有完,這事我之前就和她提過,她有意願的,但你也知道我資源有限,如果你有靠譜的推廣和加工廠的話,倒是可以和她談一談。”
“我不去,你去,你們商量好了,剩下的我去搞定。”
“這算不算合作,分成怎麽算呢?”紀洲試探道。
“還分什麽成啊,小姑娘創業容易麽,我就是純幫忙,分文不取,你最好也別有分成的心思,不厚道!”顧懷山睨着他,滿眼的警告。
“我等的就是你這話,我明天就去跟她說,争取早日落實。”
顧懷山這才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
離開會場的時候,都快11點了,錦寧和方安一行人告別後,徑直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行至中途,忽聽一道溫潤的聲音叫她名字,她的腳步倏然一滞,心髒沒來由的砰砰直跳。
溫宴朝她走了過來,在她身後半米的位置停下,聲音帶着笑,“你不打算回頭嗎?”
錦寧慢吞吞的轉身,溫宴穿着西裝,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茍,頸間的溫莎結和扣至最上端的襯衫,滿滿都是疏離與禁忌,偏偏看向她的那雙眼眸,無端溫柔。
“你什麽時候來的?”她收回視線,看向自己腳尖,問題剛問出,心中便有了答案。
“剛到,錯過了頒獎禮,有些遺憾。”溫宴的聲音帶着一絲失落。
“錦寧。”他溫聲叫她名字,朝她走近了兩步。
錦寧一直看着自己的腳尖,他走近的時候,她下意識後退,卻被他抓住了手腕,往她手掌塞了一樣東西,而後收回手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微怔,垂眸看向掌心,是一只草編的小烏龜,頭上還戴着一朵黃色的小花,正伸長脖子看着她,雖然沒有表情,卻給她一種憨态可掬的既視感。
“······這是?”
“送你的禮物,恭喜獲獎。”
“······”錦寧有些無語,憋了半天,問他,“為什麽是烏龜?”
哪有送人烏龜的。
溫宴認真道:“烏龜長壽啊,希望你的事業和這只烏龜一樣,長青長壽。”
“······”錦寧頓時哭笑不得,這祝福蠻別致:)
溫宴被她克制又隐忍的樣子逗樂,笑道:“好吧,我不逗你了,這不是禮物,禮物在其他地方,你得跟我一起去拿。”
錦寧警惕道:“我不去,這個就很好,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她轉身就要走,卻聽溫宴道:“錦寧,你在害怕什麽,我們之前也獨處過的。”
錦寧駐足,想起倆人第一次面對面獨處就被他親了,頓時羞紅了耳朵。
溫宴朝她走近,磁性的聲音滿是蠱惑,“你現在的逃避,會讓我誤會你對我并非全無感覺,你之所以急着躲我,是不想讓自己越陷越深,想趕在不可收拾前決然的斬斷,對不對?”
錦寧猛然轉身,極力否決道:“不是,你想多了,我沒有要躲你,也沒有陷進去,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錦寧的眼裏寫滿了堅定,垂在身側的手卻蜷縮成一團,指尖深深的陷入掌心,紮得生疼。
溫宴被她的眼神刺痛,極力壓着心裏的酸澀,繼續逼迫她,“既然不是,那為什麽不敢跟我走?”
“誰說我不敢的。”錦寧拿出手機點開導航遞給他,“把地址給我。”
溫宴面色一沉,她還是那麽會氣人。
他把手背在身後,“我們一起,你載我去。”
“你沒有車嗎?”
“安誠開走了,我還想看看爪子。”他應得理所當然。
錦寧默默在心裏深呼吸,平複好心情後,冷聲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去開車。”
“可以。”
錦寧睨了他一樣,轉身快步朝餐車的方向走,邊走邊兇巴巴的瞪着手裏的烏龜,屈指彈了它的龜殼一下,“以後你就是溫宴。”
說完又彈了它的腦袋一下,心中舒暢了一丢丢。
錦寧上車後,第一時間去太空艙把兩小只都抱出來,既然他不讓她舒服,她也可以讓他不舒服。
溫宴打開車門,入目就是一白一黃的兩只毛茸茸。
爪子激動的甩着尾巴,支起上半身對着他蹦跶,烏溜溜的眼睛亮亮的,透着肉眼可見的開心。
一旁的尾巴受它感染,也輕搖着尾巴對着他喵喵叫,軟萌又可愛,哪怕知道它是彥程放在錦寧這裏增強聯系的工具,也讓他生不出半點排斥的心思。
啧,感覺貓比狗可愛多了。
溫宴有些嫌棄的拎起爪子的後頸肉,看着它蠢兮兮的在半空蹬着腳,嘴巴發出嗚咽的可憐讨饒聲,半點沒有要把它抱懷裏的覺悟。
而另一只手卻往坐墊上輕輕一放,溫聲道:“尾巴,上來。”
尾巴伸出爪子,走到他掌心,溫宴小心翼翼的将它托起,和對待爪子的态度完全不一樣。
錦寧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他,按照他的小心眼程度,彥程的東西他根本不屑觸碰才對啊。
溫宴佯裝不知道她表情裏的意思,催促道:“開車啊,我會看好它們的。”
說完,把爪子也放到腿上,讓兩小只毛茸茸一起嬉鬧,他則在一旁笑看着,慈眉善目的樣子,像極了老父親看自家崽玩耍的樣子。
錦寧沒忍住,多看了他幾眼,心中那株被她死死壓制的幼苗似乎又要破土而出了。
跟着導航行駛了約莫五公裏的路程,他們來到了一片安靜的海域邊,白色的沙灘在月光下泛着盈盈白光,海浪追逐着,沖上沙灘,而後迅速褪去,比起浪花拍打海岸的聲音,這裏的輕盈海浪顯得格外柔和。
夜已深,沙灘上除了她和溫宴,再無別的人。
下車後,溫宴抱着尾巴和爪子徑直往沙灘走,錦寧跟在他身後,打量着四周。
這裏怎麽看都不像送禮物的地方,廣闊的沙灘仿佛看不到盡頭,錦寧在原地駐足,不再往前走,總覺得溫宴在挖坑給她跳。
她就不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