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五十章
“對不起,窈窈,是我害你受苦。”他說。
喬窈也揉揉眼睛,努力克制情緒。
“沒有,與瑾哥哥無關,是,是太疼了,才哭的,與瑾哥哥無關的!那些釵花,瑾哥哥不該幫我撿,你是王爺,怎麽能做這種事……”
“怎麽不能?我的窈窈能做,我為何不能?”林瑾思低聲呵責着打斷她,又心軟地沉下語氣,“今日都怪我,我怎能還看你一人受辱?窈窈,我向你保證,無論如何,我都陪着你,絕不會讓你一人承受。”
“瑾哥哥……”
喬窈傾身抱緊了林瑾思,靠在他懷裏,淚水又止不住了。
她看得出,宮中這些人不止是對她不友善,對林瑾思亦然,只有嘴上說的好聽。
她也知道,她今日的遭遇無論怪誰,都與林瑾思無半分關系,是最不能怪到他頭上。
可她實在沒有能力能翻覆什麽,最該責怪的人,也只能藏在心裏埋怨着,自己消化着。
林瑾思,大概也是如此吧。
一想到林瑾思在這種地方獨自苦熬了這麽多年,她便心疼不已,雙手合攏,抱得更緊了些。
她心疼他,想要安慰他。
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敲了下,是蘭心。
“王爺!太後娘娘宮中來了人,說太後娘娘請您過去敘話。”
大約是事情緊急,蘭心沒等他們應聲就着急喊道。
喬窈慌了下,放開林瑾思,擔憂地望着他。
這個時候太後找他過去,是為何事?她想不出,便止不住擔憂。
林瑾思笑着揉揉她的腦袋,安撫道:“我很快回來,乖乖呆在這裏,千萬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嗯!”喬窈點點頭,不由自主地握緊了他的手,不願讓他去,可仍是只能松開。
林瑾思又輕輕拍拍她,起身離開了。
·
今日,林黛溪本欲拖到宮宴前再來太後宮中請安,如此也可少待上一會兒,于是莊太妃去時喚她,她推辭了幾句沒去,但後來聽宮人說,太後命七哥帶着姐姐進宮拜見,才立刻去了太後宮中欲湊湊熱鬧,沒想到這一去,正被她趕上這種事。
見着七哥抱着姐姐離開,她也想跟上去,卻被母妃強硬拉着回了宮。
莊太妃拉着林黛溪走進屋內,屏退了下人,并仔細關上了門,才開口詢問道:“你怎麽和那個女人如此親近?”
見母妃這态度,林黛溪便知道了,母妃這是要來興師問罪了。母妃常常對她念叨,說在宮中千萬要少生事,少頂撞各宮的主子,凡事都要置身事外,莫管莫問。她今日這行為,母妃定然很是不滿。
“見過幾面,那姐姐瞧着又漂亮又溫柔,我很喜歡,我便認她做姐姐了。”她揚唇讨着笑,順便誇着喬窈,想将此事糊弄過去。
莊太妃的表情仍然很凝重,“你還小,如何識得清人?”
這話林黛溪就不喜歡聽了,當即反駁道:“我識得清的!姐姐人很好的!也難怪七哥寵她!她值得的!”
“行,你識得清。”莊太妃不欲和她繼續争吵,又問道,“既然認識,那你可知她姓甚名誰?出身何處?家中是做什麽的?”
“這,這些七哥不是都說過了,姐姐出身鄉野窮苦人家,家中只剩她一人,是險些凍死在冰天雪地裏,被七哥瞧見,好心救回來的,您怎麽還問?”林黛溪說。
“那她叫什麽?”
“姐姐叫喬窈,木喬,窈……”
“你說什麽!”
林黛溪的話還未說完,莊太妃突然瞪大眼睛吼了聲。
“你說她叫什麽!”
母妃鮮少失控,林黛溪一時有些慌張,心裏也沒了底,聲音弱弱地說:“喬……喬窈……怎麽了?唔……”
莊太妃立刻捂住了林黛溪的嘴巴,驚慌地四處看了看。
房間的門窗都是關嚴實的,但她還不放心,拉了林黛溪又走到屋內最裏間,克制着壓下情緒問:“你,你可知道她多大了?”
“似乎年16,比我大一歲。”林黛溪說。
莊太妃的眼睛裏先是震驚,再然後,那眼眸中的光瞬間黯下來,她後退半步跌坐在床上,低聲念叨着:“林瑾思……他想做什麽?他想做什麽!”
“怎麽了?母妃……”
莊太妃握住林黛溪的手,又重複問道:“你确定,她就叫喬窈?”
“是啊……母妃,您到底怎麽了?”
莊太妃沒回答,只是笑了笑:“呵,我就說,她今日怎麽化如此濃重的面妝,着如此誇張的衣裝,原來是這樣,原來竟是這樣。林瑾思,林瑾思。呵!不愧是你,不愧是先皇曾經最看重的太子殿下!”
“母妃,您……您沒事吧?”林黛溪不明白原因,只瞧着母妃這樣子,很是擔憂。
莊太妃擺擺手,情緒已緩和下來,面色也平淡了許多。
“沒事,你七哥果然厲害,母妃只是忍不住贊揚幾句。這件事母妃知道了,溪兒,你日後若有空,多去七王府內走走吧。”
“到底是怎麽回事?母妃您告訴我啊!”見母妃與她打啞謎,林黛溪按捺不住情緒了。
莊太妃的态度卻十分強硬,只說:“此事別再打聽了!溪兒,你若是不想害你七哥,也不想害你這位姐姐,就一定要記住,以後萬不可對任何人提起她叫喬窈,尤其是宮中人。無論誰問起,都不可提起。”
“母妃……”
“記住了嗎!”
“……是,溪兒記住了。”
莊太妃如此叮囑過,便又神色憂愁地離開了。
獨留林黛溪在屋內,望着母妃遠去的背影,想着和母妃的對話,還是不明所以。
可,聽母妃這意思,是認識,或者說至少知道喬窈姐姐,但就是不願意告訴她。
林黛溪嘆了口氣,看來,她又多知道了一件很難去找到真相,也不可以向任何人提起的八卦了。
唉。
算了,為了七哥和姐姐,忍就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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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太妃帶着采荷回了宮,嚴貴妃也跟着一起。
剛一進院子,關上宮門,嚴貴妃便一巴掌甩了過去。
“狗奴才,怎麽辦事的!竟敢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動手!是存心要害本宮與太妃娘娘嗎!”
采荷連忙跪下讨饒:“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貴妃娘娘,奴婢這都是為二小姐打抱不平啊!若不是那個賤人,二小姐怎麽會在王府內受這等委屈?”
“閉嘴!”
嚴貴妃揚手又要教訓,被頌太妃握住了手臂。
“別髒了自己的手,讓下人們懲罰便是。”
頌太妃放開嚴貴妃的手,揚聲吩咐:“采荷違反宮規,欺上瞞下,濫用私刑,杖五十,罰六個月俸祿。”
她吩咐過,又對采荷說:“采荷,此次是太後下了令,本宮就算想救你,也無力偏袒了,權當是記個教訓。”
“是。”采荷跌坐在地上,應了聲。
“你心裏對本宮可有怨恨?”頌太妃又問。
采荷連忙搖頭:“奴才不敢!奴才……知道該怨誰。”她又低聲說。
“知道就好。”頌太妃揮了揮手,采荷便被宮人拖下去行刑了。
一衆下人也都識趣地各自去忙碌了,院中只剩頌太妃與嚴貴妃,和幾個站在遠處靜候服侍的貼身婢女。
頌太妃望向嚴貴妃,一轉話頭又道:“如今後位空虛,朝臣上書多次,皇上與太後這邊都頂着壓力,定然不會頂得住太久。你已是貴妃,這後位整個宮中獨你有資格,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但你看看你這幾天,為了你妹妹那點破事,整日毛毛躁躁像什麽樣子!還三更天就去找皇上求情?今日見了那個女人,你在太後面前的酸樣子都快溢出來了!哪裏有一點沉穩,能像是坐穩皇後的位子,端的出母儀天下的架子的樣子來!你知不知道,眼下,整個宮中的眼睛都在盯着你!挑着你的錯!你就是這樣給別人口中送話柄的!”
嚴貴妃垂下頭,連忙跪下認錯:“太妃娘娘教訓的是。”
頌太妃又哼了聲,繼續道:“不僅是你,還有你那個妹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就因為她,朝臣們近些日子都在暗中嘀咕!如若真到了封後之時,還不知多少朝臣要對你們嚴家有意見,以此牽連到你頭上來!”
“她也是無心,定是王府內那另外兩個賤人竄使,她才做出這種事……”
“她無心?呵!說出去誰會在乎?嚴家樹大招風,你真以為太後和皇上是真心器重你們嚴家!甘願看着你們嚴家權勢滔天?”頌太妃冷聲道,“哼!你那妹妹,現下就在你宮中吧?今日宮宴,太後極為看重,管好你妹妹,別讓她再生事!從今以後,最好也都收斂着點!否則有朝一日她害了你,本宮可沒那個能耐救你!”
“是!臣妾知道了,臣妾這就去着人看着她!”
嚴貴妃應下,又恭敬請了辭,連忙離開頌太妃宮中,回宮去找妹妹。
太妃娘娘教訓的是,今日宮宴,消息怕是已傳到妹妹耳中了,若是她知道林瑾思帶了那個女人進宮赴宴,還不知要闖什麽禍。
嚴貴妃擔憂地想着,步子也走得越來越快。
可還沒回到自己宮中,卻在半路上遇到了太後娘娘身邊的宮人。
“貴妃娘娘!太後娘娘有請。”那宮人揚聲喚住她道,又鄭重補充了句,“太後娘娘有要事交代,還請您即刻過去。貴妃娘娘,請吧。”
嚴貴妃的臉色瞬間難看下來,擔憂地望了一眼自己宮中,卻沒辦法,只好先打發身旁侍女先回去,獨自跟着人去往太後宮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