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章
第 52 章
這個吻來得突然,等陳放反應過來後小姑娘已經退開身站在他面前低着頭,只能看到紅透了的耳朵。
随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剛才的吻。
意外柔軟的觸感與他的唇貼合,是從未有過的體驗,以至于在回想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觸電般渾身一顫,腦袋裏閃出忽明忽暗的星星。
等冷靜下來了,陳放伸手捧起她的臉對上她的目光,說:“在一起和接吻都是你主動,好像顯得我這個做男朋友的很不稱職。”
沈歡言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快燒起來了,她沒法回應他的話,又被他托着下巴沒法偏頭,只能将視線下移,目光落在他的大衣擺。
“去車上?”陳放說。
這話仿佛救了沈歡言,她趕緊點點頭,一溜煙似的跑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門鑽上車。
陳放忍不住笑了聲。
他也跟着上車,就見副駕駛位置上沈歡言已系好安全帶正襟危坐,和剛才主動親她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親完就不理我了?”陳放笑意不減:“我這才剛聞到天鵝肉呢,不再讓我嘗一口?”
沈歡言一時沒反應過來陳放話裏的意思,她偏過頭看過去,卻見他探身過來攬住她的腰拽進自己懷裏,又低下頭靠過來遮擋住所有的光線,灼熱的唇貼上她的。
和剛才的吻的不同,這一次不僅只是簡單的唇瓣相貼,沈歡言來不及閉眼,目光所及處是他的發絲,他的額頭,他的睫毛、眼尾和鼻尖。
男人撬開她的唇齒,濕潤的,帶着試探的,迫使她微微張開嘴唇去迎合他的動作。
氣息是滾燙的,心跳也早已亂了序,沈歡言覺得呼吸困難,她緊緊抓着陳放的衣角無意識地向下拉扯,連帶着自己也像是在不斷下墜。
好在男人适時停下動作,将她攬在懷裏。
沈歡言靠在他的肩頭大口喘着氣,他們的身體同頻起伏,連帶着呼吸也在相互糾纏。
等終于平複了情緒,她微微仰頭看向陳放,才發現男人的視線始終落在自己身上。
“你餓了麽?”沈歡言問他。
陳放搖頭,嘴角帶上些笑意:“不餓,不是才剛吃完天鵝肉麽。”
沈歡言聞言就笑着去推他,卻被他更緊地抱在懷裏,男人抓着她的手輕捏了兩下,說:“想想晚上吃什麽?”
沈歡言說:“要不去山榄吧,想吃那兒的炙烤大蝦了。”
還沒過下班高峰,城市裏依舊車水馬龍。
陳放開着車在夜色中穿行,從舞團到山榄足足大半個小時,找到停車位時倆人都長舒一口氣。
“早知道找個近點的地方了。”沈歡言說。
陳放反倒沒了在路上時的着急,只笑說:“等待會兒你吃到炙烤大蝦時又會感嘆這一趟來得值得。”
依舊是之前那個包廂,沈歡言記得上次來時是去年五月,彼時正是橄榄樹的花期,滿樹淺黃色的小花在風中搖搖欲墜。
而這回天已經黑透了,院子裏只點了盞橙黃色的燈,從落地窗望出去,墨綠色的葉子在橙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愈發茂盛,仿佛透着股頑強的、不羁的生命力。
沈歡言點完餐後就盯着窗外看,再回過頭來時看到陳放好像是在發信息。
片刻後男人放下手機,說:“待會兒給你介紹個朋友。”
“誰呀?”沈歡言好奇。
陳放:“就之前和你說過的,這家店的老板。”
話剛說完就聽見兩下敲門聲,随後移門被拉開。
門外的男人眉眼漆黑,面部線條流暢,下颌線更是清晰,身上自帶獨特的驕矜氣質,和陳放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類型。
陳放介紹:“我發小,宋翊行。”
又偏頭看向宋翊行:“沈歡言,我女朋友。”
宋翊行露出個難得的笑容,說:“我可看到你發的那條微博了,這麽快就是女朋友了?”
陳放看了眼沈歡言,嘴角微揚。
宋翊行忍不住将視線在沈歡言身上停留幾秒,低笑了聲:“你知道有多少人和我吐槽說因為你們這一出被家裏催婚的,那段時間我在國外半夜手機震不停,想着等回來之後肯定得問你讨回來。”
陳放倒是一臉淡然:“怎麽讨?也發我一晚上消息?”
僅幾句寒暄就驅趕了長時間未見的疏離,陳放一手撐着頭倚在桌上,問宋翊行:“什麽時候回來的?”
宋翊行:“前兩天,剛倒完時差。”
“出去這麽久也沒見你回來幾次,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打算來了呢。”陳放說:“這幾年怎麽樣啊?”
“要真說起來也挺順利的,唯一碰到的問題也就是天氣,不過後面也就适應了。”
“之後什麽安排?公司裏的事都處理好了?”
“差不多了。”宋翊行說:“其實也沒什麽,每個公司多少有幾個貪心的人,你最近不也忙着處理這事麽。”
“我不一樣,我這只能算家庭內部矛盾。”陳放說完頓了頓,猶豫片刻,又問:“對了,我前兩天聽說,你和簡家那個姑娘……”
話沒說完,但宋翊行明顯能明白陳放的意思,他只“嗯”了聲,沒繼續說下去。
陳放又問:“這麽一來公司算正式交到你手上了?”
宋翊行點點頭,又“嗯”了聲。
陳放明顯看出宋翊行在提起這事時沒太高的興致,他換了話題聊起公司的事,沒過多久服務員來上菜,宋翊行便站起身,不再打擾小情侶的晚餐。
不大的包廂裏再次安靜下來,院子裏橙黃色的燈光照進來一角,連帶着空氣也變得溫柔。
沈歡言不習慣在陌生人面前熱聊,陳放了解她所以剛剛沒硬讓她加入話題,此時人走了,他微微擡眸,就見小姑娘的眼裏透着滿滿的好奇。
陳放看着她,說:“想問什麽?”
沈歡言眨了眨眼:“他不止是山榄的老板?”
陳放問:“你知道景屹麽?”
沈歡言點點頭。
景屹的大樓就伫立在南城商業區的中心,是一家多元化産業為核心的家族企業,涉足貿易、金融、醫藥等領域,業務從南城面向全國乃至全球。
而沈歡言也立刻反應過來:“他就是景屹的那個……宋總?”
“對。”陳放說:“所以山榄只是他産業裏微乎其微的一部分。”
沈歡言又突然想起什麽,問:“所以,聽你們剛才的意思,他是打算……聯姻?”
沈歡言覺得這兩個字着實有些奇怪,她猶豫片刻說出口,立刻就得到了陳放的證實。
“小姑娘,沒想到你聽起這個八卦來還挺認真的。”他忍不住輕笑了聲,又說:“過兩天他們結婚,到時候帶你去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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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安排在《尋光》拍攝的前一天,南瑾給了沈歡言一天休息時間調整狀态,她就跟着陳放去“圍觀”了這場晚宴。
說是結婚宴,準确來說其實是一場上層社會的社交活動,在場的人似乎沒人在乎今晚的男女主角,推杯換盞間談論的內容也無外乎是合作與生意。
陳放沒參與社交,只是如今公司在手,總不免有人端着酒杯過來敬酒。
沈歡言聽着來自各方的寒暄與讨好不免有些暈,她湊近陳放輕聲說:“我去趟洗手間。”
陳放立刻停下手中動作:“我陪你。”
沈歡言把手裏裝着蛋糕的紙盤塞到他手裏,說:“你在這裏等我就行。”
整個宴會廳用了偏棕的奶茶色,從吊頂到樓梯再到整個一樓的裝飾都很精致,看得出花了心思。
沈歡言順着侍者的指引走上二樓往走廊盡頭走過去,從洗手間出來時,無意間看到不遠處的露臺上有個背影。
那姑娘将頭發盤起露出纖細的脖子的光潔的背,一襲綴了淺奶茶色花朵的禮服,裙擺及地,杏色的輕紗在月光與燈光顯得愈發溫柔。
聽見聲音,她轉過身看過來,對着沈歡言露出個笑:“诶,我知道你。”
她說:“我年前看了你的舞劇,你是沈歡言對吧?”
一樓的大廳門口豎着今晚主角的照片立牌,沈歡言在她回頭的一瞬間就認了出來,她點點頭,又确認道:“你是,簡靈小姐?”
“你叫得好見外哦。”簡靈笑了聲,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我跟陳放雖然不常聯系,但也算是從小就認識的關系。我比你大兩歲,你叫我簡靈姐就行。”
沈歡言點點頭:“簡靈姐。”
簡靈笑了,說:“感覺你和陳放是好事将近啊。”
沈歡言趕緊解釋:“沒有,我們才在一起沒多長時間。”
“你知道麽,其實我們也算是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簡靈說:“像今天這種也算是正式場合,如果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的話是不會帶女伴來的。”
沈歡言覺得簡靈語氣裏帶着一絲異樣的情緒,她又怕是自己聽錯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好在簡靈似乎也沒在等回答,她偏頭看向遠處,精致的園林造景在月光下影影綽綽,夜晚的風也變得朦胧。
“對了,想問你個問題。”簡靈突然開口:“如果是你,會和不愛你的人結婚麽?”
沈歡言愣了下,總覺得這句話裏透着些其他信息,但又一時間想不明白。
思考片刻,她如實回答說:“不會吧。”
簡靈依舊神色平常仿佛沒帶任何情緒,她贊同似的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我覺得也是。”
尾音落進了晚風裏。
沈歡言從二樓下去沒多久,婚宴正式開始。
簡靈挽着宋翊行從不遠處的長廊緩步走過來,如果不是知道這只是一場商業聯姻,倆人看着就像是恩愛又般配的一對壁人。
簡靈提着長裙帶着笑,與剛才在露臺上一閃而過的落寞截然不同,月色下一時的情緒仿佛只是沈歡言的一場夢。
熱鬧和喧嚣後,婚宴适時結束,新人周圍圍滿了敬酒的人,陳放只遠遠和宋翊行打了個招呼就帶着沈歡言離開。
陳放今晚喝了點酒,但遠遠夠不上醉的程度,他阖眼靠着車座,抓着沈歡言的手捏在手裏。
沈歡言湊到他身邊,柔聲問:“你不舒服麽?”
陳放搖搖頭,眼神是清醒的:“沒有,宴會廳光線太亮了,晃得有點暈。”
等終于适應了夜色,陳放再次睜眼,卻見沈歡言一直盯着自己看,他揉了揉她的手心,問:“怎麽了?”
沈歡言:“你和宋總還有他太太從小就認識?”
她說完,又解釋說:“之前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碰到他太太了,我們聊了幾句。”
“怪不得去了這麽久,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打算上去找你了。”陳放挑了下眉,又說:“我和宋翊行也就小時候見面一起玩過幾次,和陸南、趙禹他們相比關系要疏遠一些,也就他出國前有過次合作才又多點來往。至于簡靈也就是見了面打聲招呼的關系,基本沒太多交集。”
沈歡言本不想過多探聽這場聯姻的內幕,可今晚從簡靈口中聽到的只言片語又讓她不免好奇,她問:“所以他們只是因為公司才聯姻?”
陳放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聯姻的原因其實很多,家族、企業甚至圈子裏各種勢力,但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公司的發展。簡靈父親能給到的資源很多,宋翊行本身對婚姻也沒太多期待,現在這樣也算是個好結果。”
沈歡言卻不明白:“那簡靈姐呢?她能得到什麽?”
陳放搖搖頭,回答道:“聽說她爸身體不太好,可能公司裏缺個得力的人吧。”
類似這樣的事沈歡言聽說不少,小時候她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麽兩個不相愛的人會結婚,如今長大了接受了,但在當下還是會覺得遺憾。
“其實他們倆一定會有在外人看來更好的選擇,之所以會走到這一步一定是彼此覺得合理也能接受。”陳放見她眼神裏的落寞,笑着把人攬進懷裏安慰道:“每件事存在就有它的原因,你小小年紀操心這麽多,小心掉頭發。”
沈歡言擡手就要去打他,又被陳放捉住手腕按在懷裏,兩個人推着笑着開始打鬧,又因為突然想起前座代駕師傅的存在,瞬間正襟危坐。
車裏安靜下來,夜色裏陳放偏頭看向沈歡言,她那雙渾圓的帶着笑意的眸子被車外的燈光點亮,連帶着黑色的長發也染上了暖黃色。
車開得很快,穿過繁華擁擠的市中心來到別墅區,窗外漸漸歸于安靜,又終于在車庫停下。
代駕師傅很快離開,陳放鎖了車,又自然而然地牽起沈歡言的手往家裏走。
密碼鎖“滴”的一聲輕響,房門被打開,玄關的燈光亮起,從黑暗到光明也不過只是這一瞬。
沈歡言換了拖鞋正準備往裏走,又被陳放輕拽了下手腕,整個人順着他的力道被壓到牆上。
男人的氣息逼近,灼熱的鼻息灑在她的耳廓,溫柔的,缱绻的。
“眉頭皺一路了。”陳放開口:“怎麽為別人的事這麽上心?”
明明他沒喝太多酒,卻總覺得語氣裏像是帶了些醉後的混沌,甚至還聽出了些許的醋意。
沈歡言瞬間沒了聲,她擡眸看向陳放,猜不透他接下來想說什麽。
只見男人微微俯身将她一把摟進懷裏,灼熱的吻席卷而來,從發頂到額頭,從鼻尖到嘴唇,他的身子擋住了所有的光,卻又挑起身體其他各處感官。
他們相互試探,又在最後糾纏到一起。
這吻不知持續了多久才結束,陳放松開她,直直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阿言。”陳放帶上了醉态:“我想吻你很久了。”
臉頰是滾燙的,就連鼻尖也染上了紅暈,沈歡言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嘴唇上還殘留着些許的酒意。
又聽他開口:“阿言,搬回來住吧,好不好?”
氣息貼着她的耳廓,整個耳朵被烘得滾燙。
沈歡言抿了抿唇未嘗到半分酒味,卻在最後鬼使神差地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