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章
第 50 章
外表固然重要,但不會是心動的決定性因素。
如果真要追究個所以然,就連陳放自己也沒法說出準确的時間節點。
他看着沈歡言,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我沒法告訴你我是從哪一刻喜歡上你的,就如你所想,在一開始我确實把你當成是一個沒長大的晚輩看待。但你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讓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你,關注你,想起你,我也花了一段時間确認這種感覺是喜歡,直到那天我們時隔幾個月再在集市見面,我不知怎麽就想起你一開始拖着兩個行李箱跑來我家的畫面,也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從那一刻起可能我就是對你有好感的。”
“你是說……”沈歡言難以置信:“從一開始你就……”
“對。”陳放大方承認:“但我覺得那時候只能算是好感,所以在很多不自知的情況下會以你為先。但至于為什麽喜歡你,我覺得還是由很多畫面堆砌起來的,或者說,是我和你一起的每一個畫面。”
所有的畫面構成一個完整的你,而每一個畫面,都是我喜歡你的原因。
沈歡言聽懂了陳放的意思。
她沒想到他會如此認真地回答這個問題,而對方酒勁已過,顯然不是醉話。
陳放說完後沒給沈歡言太多思考的機會,捏着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問:“明白了?”
沈歡言漲紅了臉:“嗯。”
“還有問題麽?”
沈歡言整個人有點懵,她搖搖頭:“沒有了。”
陳放揉了揉她頭頂的頭發:“那就去睡覺吧,不是明天還要早起麽。”
沈歡言張張嘴“哦”了聲,她從沙發上站起身打算上樓,又被陳放拽了下手腕停住腳步。
“怎麽了?”她問。
陳放忍不住逗她:“之前不是暗示說想睡二樓麽,不體驗一下?”
沈歡言的臉漲得更紅,她把臉背過去,又急着否認:“誰暗示了,你可別瞎說。”
陳放見她這模樣忍不住低笑了聲,手指在她手腕上輕輕摩挲兩下,輕輕一扯,把人整個擁進自己懷裏。
沈歡言也沒拘着,擡手環住他的腰,胸膛與胸膛輕貼着。
她聽見他的心跳,“撲通撲通”,一聲又一聲,每一下都是他們同頻共振的暗號。
她聞見他身上還來不及散去的酒味,混着他身上原本就有的清冽的香氣,一股腦鑽進她的鼻尖,連帶着呼吸也有了獨屬的味道。
沈歡言臉上的熱意沒退,低着頭把頭埋在他懷裏嘟囔:“不是說睡覺了麽。”
她話音剛落額頭就貼上一抹溫熱,随即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低沉的,溫柔的。
他說:“作為男朋友要個晚安吻,不過分吧?”
—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晚安吻的關系,這一晚沈歡言睡得很好,一夜無夢。
再醒來時是七點,沒拉窗簾,陽光直接透過玻璃照進來,整個房間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
手機上有個來自吳悠的未接來電,沈歡言這才想起昨晚忘記說自己不回去的事。
她撥了個電話過去。
“喂。”身為早八打工人的自覺,吳悠在趕時間,語速便不自覺有些快:“嗚嗚嗚原來你心裏還有我啊,我以為你跟那誰雙宿雙飛之後得等到晚上才能想起我呢。”
沈歡言聽出她語氣重演戲成分居多,笑說:“誰說的,我這不一睜眼就給你打電話了。”
那頭一聽這話,立刻八卦起來:“那閉眼前呢?你老實交代,昨晚你倆是不是一起睡的?在你房間還是他房間?有沒有做什麽……”
話沒說完就被沈歡言打斷:“想什麽呢,我一個人睡的。”
“真沒意思,我還以為能得到一個驚天大八卦振奮一下呢。”
“但是。”沈歡言說:“我有件事要跟你分享。”
那頭沒猶豫:“你們在一起了?”
“你怎麽知道的?”
“不然你還有什麽事值得在這時候告訴我的。”吳悠的語氣慢下來,帶上些調侃的笑意:“而且我猜是你主動提出的,對吧?”
沈歡言沒瞞着她,“嗯”了聲。
“可以啊阿言,沒想到喝醉的是他結果主動的卻是你,難不成醉酒是能傳染的?”
沈歡言笑了聲,沒接她的話。
“好了我得打車先不跟你聊了。”吳悠說:“等你在那裏膩歪夠了就回來和我詳細說說,也讓我感受下戀愛的甜蜜。”
挂了電話,沈歡言揉了揉眼睛起身。
簡單洗漱後走下樓,路過二樓看見書房門半開着,有鍵盤聲傳出來,她走過去,看到陳放坐在電腦面前戴着耳機,大概是在辦公。
門外的身影晃蕩,很快就吸引了門內人的注意,陳放摘下耳機放到桌上,朝着她招了招手。
沈歡言便推門進去,走到陳放邊上。
“怎麽這麽早就在工作了?”
“有個跨國的客戶要聯系。”陳放說着拉着沈歡言的手讓她在自己腿上坐下,攬着她的肩膀半抱着她,問道:“睡得好麽?”
沈歡言點點頭:“一覺睡到天亮。”
沈歡言依舊沒适應如此近的距離,但陳放總有種能力,只要待在他身邊,就能讓人覺得惬意、放松。
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離得近了,看到陳放眼下的烏青,沈歡言擡手輕揉了兩下,問:“你昨晚沒睡好?”
陳放“嗯”了聲,嗓音都有些啞:“睡睡醒醒做了一晚上的夢,早上醒過來又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夢境,到現在都覺得不太清醒。”
沈歡言的指尖從他的眼下挪到鼻尖,又在上面輕點兩下:“你看,我就說你酒醒之後會不記得吧。”
“不是。”陳放搖頭:“只是覺得不真實。”
他沒有過斷片的經歷,昨晚到睡前也基本是完全清醒的狀态,所以不存在記得或是忘記。
但接連幾個夢境之後,人像是被一次次拽如水裏又一次次浮出水面,從現實到臆想每一個畫面都不太清晰,以至于醒來後的第一反應是試圖印證昨晚這事的真實性。
然而一晚上除了回憶什麽也沒留下,就連額頭上的吻都輕淺到無跡可尋,一整個早上的時間又被工作添添補補,根本無暇回憶。
好在懷裏的人是真實存在的,這一刻,現實終于占了上風把他結結實實地從水中拽了出來。
陳放說着将手臂環住沈歡言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輕蹭了兩下,嘴角終于揚起笑意說:“現在清醒了。”
沈歡言大概能猜到這種感覺。
像是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整個人陷入溫柔的包裹裏,虛虛實實很不真切。
她擡手在陳放的背後輕撫了兩下:“放心吧是真的,昨晚的事也是真的,我也是真的。”
“知道了。”陳放輕捏了下她的臉頰,笑說:“走吧去吃早餐,不然你該遲到了。”
兩個人手牽着手下樓,不算寬敞的樓梯站了并排兩個人,卻又不顯得擁擠。
電飯煲是昨晚沈歡言就定了時的,到時間後粒粒分明的大米變成一鍋香濃的米粥。
陳放盛了兩勺到碗裏,轉頭透過廚房的玻璃門就看見沈歡言已經準備好了勺子和配菜,雙手撐在桌上支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他手裏的東西。
陳放忍不住笑了聲,端着兩碗粥出去放到桌上,又折返到廚房從鍋裏端出蒸好的包子。
他在沈歡言對面坐下,給她遞上個勺子說:“要委屈你今天陪我吃點清淡的東西了。”
沈歡言笑說:“挺好的,我也很久沒喝粥了。”
她接過勺子舀了勺粥放進嘴裏,沒注意粥的溫度,燙得舌頭在嘴裏打滾。
陳放見狀趕緊起身倒了杯水遞給她,卻又忍不住笑她的莽撞:“慢點,沒人跟你搶。”
沈歡言終于将那口粥咽了下去,一口氣喝了半杯水才終于覺得舒服些。
她咬了口包子,又突然想起什麽:“對了,你有沒有吃過醬油拌粥?”
陳放一臉迷茫:“還有這種吃法?”
“你等着!”
說着,沈歡言小跑着進了廚房,再出來時一左一右兩只手拿了兩瓶調味品,等走近了,陳放才看清是醬油和麻油。
沈歡言先在粥上倒了薄薄一層醬油,又滴了兩滴麻油,那勺子攪拌均勻後直接舀了一勺湊到陳放嘴邊,說:“你先試試,要是覺得可以的話我再弄你的。”
陳放盯着小姑娘的手愣了兩秒,張嘴将那口粥吞進嘴裏,醬油的鮮香與麻油的絲滑包裹着米粒,意外的好吃。
與此同時,沈歡言意識到剛才陳放用的是自己的勺子。
她別過頭去不敢看陳放臉上那意味不明的笑意,卻又忍不住問:“你覺得怎麽樣?”
陳放沒說話,只将面前的碗往前推了推,依舊笑着看她。
沈歡言瞬間會意:“我就說不錯吧。”
“你哪兒學來的這種吃法?”陳放問。
“小時候我生病了我奶奶就會用醬油和麻油拌粥給我吃,我特別喜歡,一口氣能吃兩碗呢。”沈歡言說着拿過他的碗,手上忙着,嘴上又不忘說道:“我還有很多其他東西的新吃法,等以後我想起來了一樣一樣給你介紹。”
小姑娘将碗裏的東西攪拌均勻遞給他,眼裏帶着盈盈笑意。
陳放接過沈歡言遞來的碗,不知怎的,在那一瞬間腦海中忽然預見了許多未來的場景,無一沒有她的存在。
這一刻,生活兩個字在他眼裏是具象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