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章
第 49 章
陳放有很長時間沒有回答,甚至怔在原地看着沈歡言,一動也沒動。
直到沈歡言擡手,張開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陳放這才回過神,拽着沈歡言的手腕再次把人擁進懷裏。
沈歡言被抱得喘不過氣,她微微掙了下身子,語氣卻是格外的軟:“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陳放的腦袋埋在她的發絲裏蹭了蹭,像是撒嬌一般。
“要的。”他說:“阿言,我要的。”
語氣聽起來很平淡。
可擡起頭的一瞬間,沈歡言分明看見了他泛了紅的眼眶。
—
在過道停留太久有些奇怪。
沈歡言扯了扯陳放的衣角,問:“我們回去了?”
陳放乖巧地點點頭:“好。”
沈歡言帶着陳放回到包廂,跟陸南和趙禹打了聲招呼,又拿了陳放的外套走過來遞過去給他。
“自己能穿麽?”她問。
陳放“嗯”了聲,接過外套,笨拙地把一條手臂伸進袖子裏,嘗試了兩次,卻怎麽也找不到另一只袖口。
沈歡言忍不住笑了聲,伸手提起另一邊衣袖,幫着男人穿上外套。
在人前幫着穿衣服的小暧昧讓沈歡言覺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迅速收回手,卻被身側的男人一把捉住,緊緊捏在手心。
沈歡言心口重重跳了兩下,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懷疑酒精可以通過空氣傳播,以至于她的耳根也開始變得滾燙。
她問陳放:“有不舒服麽?”
陳放搖頭,含糊地說了句:“沒有。”
“那走吧。”沈歡言說完又偏頭看向包廂裏另兩個男人:“我們先走了。”
陸南叫住她:“不好意思啊,是我自作主張把你叫過來。但作為朋友實在看不得他最近幾天的情緒,想着也只有你能讓他開心點。”
沈歡言不可能不明白。
她看了眼倆人交握的手,擡眼看向陸南說了句謝謝。
車是沈歡言開回去的。
醉了的陳放極其乖巧,一路窩在副駕駛的位置半句話也沒說,眼神直直的盯着前面看,不知是在發呆還是在想心事。
沈歡言難得見到這模樣的陳放,她沒打擾,只在紅燈時偷偷側過頭瞄了他幾眼。
原本烏亮的眸子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得混沌,睫毛微微下垂,幾束發絲落到眉毛和眼皮的位置,雙頰與鼻尖透着不正常的紅。
看着叫人實在心疼。
然而這乖巧的模樣只持續了半個小時。
車子在車庫停下,沈歡言熄火打算下車,卻被男人用大手扣住腰際,整個人傾身靠過來。
車庫裏的感應燈是暖黃色的,透過車窗照進來,臉上的那抹紅色被光線弱化,整張臉變得柔和。
男人呼吸間帶着酒氣,沈歡言有些不太适應,只擡手在他胸口輕推了一下,卻被他更用力地抱住。
繼而出聲,委屈的,帶着濃濃情緒的語氣:“別推開我。”
上一次他說類似的話時帶着濃濃的攻擊性,但這一次卻像是撒嬌般的軟語。
沈歡言從沒聽過這語氣,一時間怔愣着不敢動作。
陳放又說:“阿言,讓我抱會兒。”
沈歡言更不敢動了,甚至擡手摸了摸他頭頂的發絲,像是幫小狗順毛似的,試圖撫平他在這一刻被揉皺的心。
沈歡言說:“別在乎網絡上的評價,他們都不了解你的。”
陳放“嗯”了聲。
沈歡言又說:“也別管身邊的人的負面言論,你沒辦法左右所有人的想法,別讓不值得的事影響你的情緒。”
陳放又“嗯”了聲。
沈歡言說:“你怎麽只會說‘嗯’?”
陳放又從鼻腔發出“嗯”的一聲,像自動回複的機器似的,三次回應都沒帶一點兒情緒。
沈歡言甚至懷疑他是否真的聽清自己的話,她試圖确認,于是問他:“所以你知道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麽?”
這次陳放終于不再是機器般的回應,他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上下晃了兩次,語氣帶上了些笑意,說:“你是我女朋友。”
這男人怎麽能在迷糊和清醒之間随意切換?
沈歡言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情況,只能先哄着人進去:“車裏好冷,我們先進去好不好?”
陳放沒動,反而抱着她的手緊了緊,說:“不要。”
沈歡言又說:“不早啦,你回去洗漱下就可以睡了,不然明天起來會頭疼。”
陳放依舊沒動,下巴在她肩窩蹭了蹭,問:“那你呢?”
“我也得回去了。”沈歡言說:“明天還得一早去舞團排練呢,過兩天就得拍攝,拍攝結束還有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電影的事兒,差不多得忙到五月。”
沈歡言一股腦把接下來的安排說完,聽到最後陳放皺了皺眉,然而關注點卻不在她的工作上。
他問:“你什麽時候搬回來?”
沈歡言一時沒反應過來,張張嘴,“啊”了聲。
陳放再次重複:“你什麽時候搬回來,跟我一起住。”
沈歡言說:“哪有剛在一起就住到一起的,我不要。”
陳放的手指蹭了下她頸側的軟肉,柔聲說:“我們沒在一起的時候也住到一起了。”
“那不一樣。”沈歡言反駁,她向後挪了挪身子從陳放懷裏退出來,看着他:“那時候你對我沒有那些想法。”
陳放沒繼續她的話題,只說:“那你今晚別走了,行麽?”
前兩天也不是沒在這兒過夜過,沒必要矯情這一晚。
然而等倆人回到家,沈歡言去廚房幫人泡蜂蜜水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陳放最初的想法大概就是讓她今晚留下來,只是怕她拒絕才提了個更過分的要求。
真是個老奸巨猾的男人。
沈歡言找了個勺子舀了大半勺蜂蜜放進玻璃杯裏,又倒了半杯溫水攪了攪,走出廚房走到陳放跟前。
男人手臂支在腦後靠着沙發坐着休息,許是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眼神裏的醉态也散了大半。
沈歡言把手裏的杯子遞過去,“喝杯蜂蜜水解解酒。”
陳放擡手接過,一口氣将杯子裏的東西喝完後他把被子放到茶幾上,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看向沈歡言:“過來坐。”
又問:“那個舞蹈電影,你要去當群演?”
沈歡言坐到陳放身側,回答他:“沒有,我試的是舞替。”
“舞替?”
“嗯。”沈歡言說:“就主演的替身,不露臉的那種。”
陳放不太懂娛樂圈的事,疑惑道:“那豈不是忙了半天也沒法上鏡?”
“确實,不過我本來也不是很在乎上不上鏡,算是增加人生新體驗吧。”
陳放倒是挺贊同這點,他點點頭說:“挺好。”
沈歡言聽出他語氣清醒了不少,問他:“你酒醒了?”
“差不多了。”陳放說。
沈歡言有些難以置信,問:“你是真醉還是假醉啊?”
“你覺得呢?”
“這也太快了,我要喝醉了不到第二天肯定清醒不了,怕出洋相,所以一般我也不敢讓自己醉了。”
“你這樣說,我倒有點好奇你喝醉的樣子了。”
“別好奇,好奇只會害死你。”沈歡言擺擺手:“就只有吳悠見過我喝醉的樣子,就那一次,之後我再沒敢多喝。”
“看不出你還挺有安全意識。”陳放笑了聲,又說:“那你之前住到我這兒的時候怎麽沒見你保護下自己。”
“沒有麽?”沈歡言說着脫了拖鞋盤腿坐到沙發上,看着陳放眨眨眼:“我不是把自己保護得挺好的麽?”
陳放:“你那時候不是一點防備也沒有直接就住進來了,萬一我是個壞人怎麽辦?”
“都是我叔叔輩的人了,我想着你就算壞也不會壞到哪裏去吧。”沈歡言說着,彎下腰把手肘撐到腿上:“我本來想着住一段時間就當是完成我媽的任務,誰能想到最後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陳放把臉湊過去:“嗯?現在怎樣了?”
沈歡言面對陳放突然放大的臉吓得一動不敢動,她直愣愣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等反應過來又快速別過頭去。
陳放低笑了聲,又把身子收回來,伸手抓過沈歡言的手握在手心裏捏了捏,說:“男人的壞可不分年紀,就算到八十歲了該是壞人還是壞人。”
沈歡言點點頭:“确實。”
陳放聽出她話裏的調侃味兒,拇指在她手背上搓了兩下,說:“怎麽你話裏有話呢?你覺得我是壞人?”
沈歡言看了眼他捏着她的手,擡眼玩笑着,故作驚訝地反問道:“啊,不是麽?”
陳放見她誇張的模樣,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臉:“胡說。”
沈歡言倒從沒想過給陳放冠上一個“壞人”的名號。
但話又說回來,她也從沒想過會和一個比自己大了七歲的男人在一起,而這男人起初給她的印象是同沈從民一樣,行事肆意自由的“野”男人。
思及此沈歡言抿着唇笑了下,又聽陳放問:“笑什麽?”
沈歡言脫口而出:“說實話,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喜歡我诶。”
陳放看着她沉默片刻,再開口時收起目光裏的笑意,語氣裏多了正經:“喜歡你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我敢說你從小收的情書和表白肯定不少,就這一年來我見到的也有幾個,所以我喜歡你這事有什麽好奇怪的。”
沈歡言直言:“那些人大多是第一眼被外表吸引,有的甚至都沒接觸就開口表白了,難不成你喜歡我也只是因為這個?”
沈歡言說完就把身子往後一靠偏過頭看向陳放,半張臉都埋進柔軟的沙發裏。
沒立刻等來答案,反而等來男人靠近的身體和他周身彌漫的侵略感。
溫熱的鼻息淌到沈歡言的半張臉上。
随後聽到陳放開口,聲音溫柔帶着淺淺笑意:“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