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上學的時候, 曲墨還是注重了一下早餐的營養水平,跑去小區門口那邊吃早餐了。
還算正常。
不過在他背着書包準備付錢走人的時候,卻突然聽到有幾位大叔年齡階段的人在刷同城新聞。
嘴裏嘟嘟囔囔的, 面上表情很是義憤填膺。
“太過分了, 這群資本家,孩子的教學樓也能偷工減料, 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不是個東西!”一位大哥吸溜了一口豆漿,舉着手機讓別人看。
對面兩人擺擺手, 示意自己早就知道,并且還補充道:“咦, 這只是爆出來的,誰知道還有什麽地方是出事了的?咱也不敢問, 前些年不早就有那種毒塑膠跑道、什麽運動場館坍塌壓死孩子的?都是上面的人作祟, 要我說,就應該讓他們被惡鬼纏身,遭報應,一家人都不安寧!毀了多少孩子啊……”
這話題顯然是抱有私人感情的,畢竟學校這種地方本就是社會所潛意識保護的地方,是群衆所天然認為的“淨土”。
淨土都髒了, 自然會引發人們各種各樣的憤慨。
曲墨很理解, 但是他在意并不是這個事情, 他背着書包掃二維碼結賬的時候,還特意又買了兩個奶黃包。
為的就是在多聽會。
但是一直等到塑料袋被遞到手上, 曲墨還是沒有聽到關鍵的信息。
只有承運樓“偷工減料”的新聞嗎?那對孩子呢?生樁的事沒有報道?
曲墨手指勾住塑料袋, 一邊朝外走,一邊心裏思忖着。
傅荊南和程禹不是說案子結了麽?
可那跳樓的小胖子為什麽……找他?
曲墨甚至不認識二樓的那同學, 其中彎彎繞繞,怕是和淩岐有關。
但是對方現在不出現,還是有些問題。
“這是什麽?”一個很矜持的問話聲。
曲墨走在小道上,脖子上有個黑色的繩子,是那塊獨山玉菩薩,面色沉穩了許多。
不過聽到這話的時候還是有些愣怔,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群,确定這小道只有幾輛騎得飛快的山地車之外,就幾乎沒什麽人了。
“嗯……包子。”曲墨歪頭解釋道。
他其實不太清楚這種“鬼魂”?或許是靈體?但是這人是從石棺裏爬出來的,似乎和其他的靈不一樣,是有實體的。
不過曲墨既不是玄學家,也不是科學家,只是個普通人。
沒有能力把人給綁住研究研究。
道渝擡手從對方小手指裏扣出來了塑料袋,饒有興趣地看了看,裏面的包子是黃色皮的。
他沒見過。
曲墨有些心有餘悸地往四周看了看,略帶擔心地說:“你隐身好了沒?不要讓人看見漂浮的包子……”
“看不見的。”
“噢,那還好。”
曲墨長舒一口氣,順帶拉上了自己的帽子,慢悠悠地往前走。
今天早上他起得特別早,所以也沒必要做公交車,總共不過幾公裏,走到學校算了。
并且經歷了這樣得案子,學校肯定要開大會,再開小會。
會很麻煩的。
曲墨思考了一下,覺得遲到一個小時比較合适,那麽多人聚在一起,聽某一個人讀稿子,念ppt。
是最無趣的事了。
“你要不要嘗嘗?”曲墨側頭問道,往自己衛衣領子裏縮了縮,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滿是認真。
其實挺好吃的。
對面這人停頓了一下,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兩指撚兩個包子,扔進嘴巴裏了。
面色冷淡。
曲墨頓時有些繃不住,停下了腳步,看的很認真。
然後忍俊不禁地問:“你是在殺包子嗎?”
“……”
曲墨情緒已經調節好了,他已經能接受最糟糕的結果了,反正生活還要繼續。
一點一點解決就可以。
不過沒想到這人還能吃東西,以為怪物都不吃人吃的東西呢。
“怎麽會不吃,他們吃人。”道渝給人解釋道。
曲墨的笑僵在嘴邊,覺得實在不該挑這個話題,但是莫名其妙的,這人又補充了句。
“我不吃。”
——我謝謝你。
學校很快就到了,n多輛豪車堵在門口,看來都是極為不放心的。
曲墨一邊往裏走一邊想,雖然新聞報道沒有提及埋在地基處的兩個孩子,但這些有錢人的父母們,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都來親自接送了,一時間還是比較壯觀的。
曲墨繞來繞去地往裏走,耳邊不時還能聽到“欸,你爸給你聯系了另外一個學校,到時候給你轉過去,這環境太不好了……”、“但是錢也投了,你要不湊合上吧,反正大學給你打包出國算了”、“哎呦,我不求你學出點啥,你就好好交朋友,給我開朗點,別跳樓啊!”諸如此類的話。
這也能側面說明事情還是起了一定的影響的。
他終于拉出自己的校園卡刷了一下,沖出了家長的包圍圈,才算進入了校內。
一般十四高的校門是開放性的,除非太擠才會拉出來伸縮門。
曲墨背着書包看了一下左邊……承運樓的位置,已經是清理完畢了,一個大坑。
上面還有些工作人員持續地清理土塊,似乎是在假期階段也沒閑着。
三分鐘後——
曲墨站在一棵樹下,臉色被曬的有些泛紅,他往下拉了拉衛衣帶子,好透透氣。
樓塌了,去哪上學?
他真不知道。
學校雖然是有短信通知服務和家長群的,但是前者發的消息一般比較官方,只涉及暑假和寒假以及相關宣傳學校的信心,并不管每個班級的具體事情。
家長群才是信息的主要渠道,但是當時入學的時候傅荊南帶他來的,所以導致那個群,曲墨壓根就沒見過。
哪裏集合?哪裏是新的樓?
“……”
曲墨坐在樹下的長椅上,扯着道渝的袖子擋太陽,神色恹恹的。
直到一個陌生男生走了過來。
道渝側眸看了過去,面色極為平淡,手也被人推開了。
曲墨立馬坐的規矩了些,擡手擋住自己額頭,做出嫌太陽曬的模樣。
實則內心在想。
這人是要坐長椅嗎?那自己是不是要走啊?
算了算了,換顆樹等程禹吧。
曲墨起身準備離開,但對方卻又叫住了他。
“欸曲墨,你……你坐在這裏做什麽?”語氣有點磕磕巴巴。
曲墨一下子愣住了,完了,這是同學,完了,他不認識。
啊——
“我、我等人。”曲墨僵硬地笑了笑,覺得自己回頭就應該背一下同學名單,避免一下出現這種情況。
對方似乎還想說什麽。
但是不遠處傳來喊聲。
“曲墨!”
宛若救星一般,曲墨連忙解釋了一下,随後就小跑過去了。
唔,總算來了。
“随行buff”好奇地看了一眼這個同學,面色不解,但不是很高興。
走了。
程禹來的時候照舊帶了三明治,扔進了曲墨懷裏,然後問道:“你電話裏跟我說什麽事?說呗。”
他一邊拉着人往操場集合的地點去,一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很是酸澀。
曲墨手裏拿着三明治,本來是想還回去的,但是又想起點什麽,又收了回去。
随後才擡眼看了下程禹,皺了皺眉:“你熬夜了?”
“啊,我想跟你說是——算了,你先說吧,我的有點吓人。”程禹捏了捏自己的額頭,覺得真的很不舒服,眼睛疼就算了,為什麽背還是一陣涼風吹。
光天化日的,沒有鬼在太陽底下能行走吧?
曲墨于是只好直說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幾句承運樓的原委嗎?當時我沒有認真聽,但是我需要問你,那個二樓的王家的孩子,他叫什麽?”
程禹頓時想起什麽不好的回憶,抱頭懊惱地說:“提他做什麽?不是……不是都下葬了……叫王晨陽。”
“他來我家門口敲門。”
程禹瞬間擡起了頭,嘴巴都微微張開了,臉色在太陽照射下更慘白了,一個一米八多的大男生顯得萎靡不振。
“啊……死的那種?”
曲墨似乎也想到什麽畫面感了,面色也不是很好,側了側頭,想要拽東西。
但是又不能拽,程禹害怕,算了算了。
曲墨原本待會應該讨論的是承運樓的事,但是沒有想到對方并沒有因為這個事而糾結太久。
而是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很是痛苦地說對曲墨說:
“所以當時的法事根本就沒有處理好對嗎?但還有另一個很糟糕的事……”
曲墨聞言擡眼看了過去,有幾分好奇,因為對方确實一副精神狀态的很差的樣子。
“我家裏的那個古曼童,他好像又開始看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