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
第 40 章
賀蘭燚這才記起地上還跪着一人, 他垂眸淡淡掃了流螢一眼,頓了頓才道:“罷了,你過去一趟,藥會讓吉慶交給你。”
流螢握緊的手微微松開, 唇角一下彎起:“是, 奴婢遵命!”
這邊,姜拂走走停停, 等回了偏殿耳房, 背後衣衫已經濕了一大片。
不過是前後一刻鐘的時間, 左手手背上已然起了小泡, 中間位置的肌膚甚至被燙去了外皮,露出粉色帶着血絲的刺眼的肉。
姜拂不敢再看下去,閉着眼對着傷處輕輕吹氣,可是, 這一點風如何能解得了手背上的灼熱與疼痛。
從小到大,哪怕是上一次生病,她都沒有如此疼過, 那種疼就像是赤腳走在刀尖上, 不管用什麽方式走都是一個疼, 而且還是鑽心一般的疼,一陣陣, 持續着的疼。
姜拂不由想到了爹娘,想到了她那個不大卻溫暖的家,一時間,心底更是湧出了一股酸澀之意。
“叩叩。”
忽然, 房門被人敲響。
姜拂匆忙擡手擦眼睛,剛要詢問是誰, 外頭的人就主動開了口:“阿拂,是我。”
雖是第一天相識,但姜拂還是認出了她的聲音,她輕聲回道:“請進。”
話落,門“咯吱”一聲響,一道倩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流……”姜拂下意識想要喊出對方名字,只是下一瞬卻又忽地記起之前她在正殿說的那些話,“姐姐。”
她改了口:“你怎麽過來了?”
流螢幾步來到她跟前,看了眼她受傷的手背,搖頭道:“我若不來,你這傷準備怎麽處理?”
姜拂一時無言,抿着唇沒說話。
“瞧你,我又不是殿下,你在我跟前還這麽拘謹做什麽。”
流螢說着,将手裏一直拿着的木匣子放到了床沿處,道:“你看,這些可都是處理燙傷的好藥,好些連宮裏那些公主嫔妃都用不到,像這罐玉清膏……”
姜拂見她打開木匣子,瓶瓶罐罐看得人眼花缭亂,沒忍住趁着她停頓的間隙開口問道:“姐姐,你,你這些藥是哪裏來的?”
流螢打開藥膏的手一頓,頭微微一低垂眸輕聲道:“這藥……自然是殿下賞賜的。”
就是這麽一個細微的變動,她額頭處通紅的那一片肌膚正好落進姜拂眼底,她不由聯想到什麽,皺眉道:“是他賞的,還是你叩頭求來的?”
流螢慌忙擡眼,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搖搖頭道:“不可用這樣的語氣說這話,這些都是世間難得的好藥,自然是殿下賞的,哪怕姐姐我磕破頭,也是殿下仁慈才願意将藥賞給妹妹你用啊。”
姜拂心底說不出什麽滋味,在這個宮裏,是不是不論好壞,只要是那些位高權重的人給的,便都是賞賜,甚至連私下質疑都不得。
“阿拂妹妹,阿拂妹妹……”
姜拂陷進自己思緒中,還是流螢喚了好幾聲才将她拉回神,她看着她,不明所以。
流螢嘆了口氣,道:“好了,別多想了,總之有藥處理傷就是最好的。”
姜拂低頭看着那匣子裏的藥,忽而瞧見其中一只白瓷瓶十分眼熟,她伸出右手取過,打開塞子拿到鼻前輕嗅了嗅。
“阿拂,你怎麽了?”流螢見狀,不由問道。
姜拂一頓,擡眸看向她:“這是一種能夠消除肌膚紅.腫的藥,名叫肌茯散,化在水中,用絲帕沾水敷在額頭上,不消一個時辰,你這額頭上的淤血就能散開。”
“這,當真這麽有效?”流螢面上驚喜。
姜拂點點頭,将藥塞進她手心,道:“以前在家中,家父曾為醫館送過藥,其中這裏面的桃仁,丹參還有川穹都是活血化瘀的良藥,此外……我記得這肌茯散還有白皙肌膚的功效。”
流螢聽到最後半句話,眼中更是一亮,道:“這麽說來,此藥還當t真不錯,不過……妹妹真準備将它給我嗎,你的傷……”
姜拂搖搖頭:“這些藥本就是姐姐去求來的,姐姐取用合情合理。”
“那,那我先用着,等傷好後再還你。”
姜拂一臉的無所謂,說:“不着急。”
流螢拿着藥,很快便離開了耳房,離去前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站在門口叮囑姜拂記得按時敷藥,還說記得要用那玉清膏。
姜拂應下聲,待她關門離開後,卻并沒有拿起那藥膏罐子。
承別人多少恩,日後或早或晚都是要還的,她還得起普通的膏藥,但還不起那些貴重珍惜的。
這恩,是流螢的,也有賀蘭燚的,而後者的恩……她連她待他的恩情都要不回,更不必說她欠他的。
姜拂只拿了普通的藥處理燙傷,過後也不敢随意亂動,唯有躺下休息。原本她只是打算小睡一會兒,哪想再一睜眼,屋裏竟已是昏沉沉一片。
這是什麽時辰了……
姜拂在心裏嘀咕,正準備起身開門看個仔細,門便突然被人敲響。
“阿拂姑娘,殿下讓你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