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買就買
想買就買
早市旁邊的街上正好有集市,嚴茗只是好奇多看了兩眼,緊接着人就被祝栩寧帶着去了集市最繁華的主街道。
“我就是好奇那邊是什麽。”嚴茗眼珠子溜溜四處瞧,說話聲越說越小:“沒…想逛…”
“去看看有什麽想買的。”
祝栩寧看透不說破。
“這個老爺衫!”嚴茗立馬扭頭,幽怨地望着祝栩寧,“我想把這件老爺衫換了。”
“那還是回去吧。”
說罷,祝栩寧就扭頭要走,嚴茗眼疾手快拖住他,“來都來了,逛逛又不會有什麽損失。”
“不一定。”祝栩寧說:“可能我錢包會扁。”
嚴茗驚呼:“你出門還帶錢包了?”
“沒。”
“啧!”嚴茗躲在他背後,不禁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道:“那說什麽錢包會癟啊?”
沒一會兒,大羊在人頭攢動的集市中突然冒出,沖他倆晃動自己手上的黑色錢夾。
“錢米婆在前邊,”大羊熱的直冒汗珠,看起來像是忙活了好長時間:“不過她的攤位太小,已經快被左邊賣蔬菜和右邊賣西瓜的擠成棗了!”
祝栩寧“嗯”了聲,接過錢夾,“用幫忙嗎?”
大羊連忙擺手:“不用不用!爺你忙你的,晚上我上你那蹭飯。”
他嘿嘿一笑,黑黢黢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隙,憨傻中透着冥冥的精明。
大羊走開,祝栩寧把錢夾丢給嚴茗。
“全給我?”嚴茗驚呼。
祝栩寧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不管怎麽說吧,手裏有錢的感覺是真的好。
祝栩寧以為,他每天訂的三餐可以說是整個榮廣漁村質量最高的,在吃上沒苛刻嚴茗一點,他應該也不會流連在吃食攤位錢。
不過,子非魚,焉知嚴茗不嘴饞。
沒一會兒的功夫,嚴茗左手牛奶蓮霧和粉貝貝番茄,右手青提芒果大黃桃,手從錢夾裏邊掏錢的動作行雲流水。
ATM機吐鈔的速度都沒他快。
現在他正站在帶鬥貨車攤位前,望着紅肉菠蘿蜜垂涎欲滴。
“我都不知道還有紅肉的菠蘿蜜,以前這樣的放我眼前,我都要把商販全家老小一塊拉出來問候一遍。”
他眼睛裏全是菠蘿蜜,咧起的嘴角好像下一秒就會有口水流下來。
前邊有個啤酒肚男人摟着孩子,一個大力把嚴茗擠到邊上。
正當嚴茗鼓起勁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時,他的手腕突然被祝栩寧一把攥住,然後把他從攤位前拉到貨車一側。
“怎麽了?”嚴茗問。
“你是想吃菠蘿蜜還是沒見過準備嘗嘗?”
祝栩寧一臉嚴肅,像是在質問還在在學校為什麽跟同學打架的嚴厲家長。
其實都有。
嚴茗心裏說。
不過祝栩寧突如其來的冷臉也敲醒了他。
雖然祝栩寧吃的穿的都還不錯,可他一直以來的形象都跟無業游民沒差。是他考慮不周到,或許祝栩寧的一切消費都是在用他家裏人給他攢的存款,他這樣花錢大手大腳确實不該。
祝栩寧只是問問,卻不成想面前的男人忽然懦懦地垂下腦袋,像個犯了錯的小孩。
他嗓子有些癢,連帶着喉結動了兩下。
“想吃就買。”他說。
嚴茗搖搖頭,把手裏的錢夾塞給祝栩寧,揚起一抹職業微笑,對他道:“不用啦,已經買了這麽多,夠我吃好幾天的了。”
說着,他還不忘滿意地搖搖自己手上的戰利品。
人來人往,懸挂的紅色遮陽布也沒能擋住熾熱的陽光,光灑落大地,曬得頭發絲都有些滾燙。
祝栩寧轉身。
嚴茗以為他要走,立馬屁颠屁颠跟上。
結果祝栩寧只是單純的一個轉身,并沒有往前多走幾步,他毫無征兆地撞上了祝栩寧堅實的手臂,撞得鼻子一陣發酸。
傲人的身高讓祝栩寧立于人群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嚴茗聽到祝栩寧對商販老板說“要一個紅肉菠蘿蜜”。
他怔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到,祝栩寧這是在給自己買。
不知怎地,他心口一緊。
他扯了扯祝栩寧,祝栩寧側眸看他。
嚴茗嘿嘿一笑:“半個,半個就夠了。”
少年微俯視他,看不出居高臨下的傲慢,他只看見少年的眼睛,像是在确定他說這句話的真假。
“半個。”嚴茗又重複一遍:“多了吃不完會浪費。”
他話音剛落,少年便轉頭對商販說:“要半個。”
嚴茗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小心翼翼把恐懼後的酸澀和感動隐藏,待祝栩寧接過商販遞來的紅肉菠蘿蜜、然後很自然地把他手上拎着的塑料袋一并拿走時,他又恢複了笑盈盈的面孔。
“前邊應該有衣服。”祝栩寧說。
人海茫茫,嚴茗緊跟上少年腳步。
“那我要真買別的衣服穿,不就是在質疑你的眼光嗎?”
說着,他順手一撈,從櫻桃番茄的袋子裏掏了三四個貝貝番茄吃。
察覺到塑料袋被人動了,祝栩寧下意識低頭,就撞見了嚴茗蠢蠢欲動打算偷吃的手。
他索性把裝有番茄的塑料袋挑出來給嚴茗拎,好讓他吃的方便點,自己也不用擔心東西是不是被路人偷掏着吃。
“質疑質疑呗!”
祝栩寧一臉蠻不在意,起初嚴茗還當是他今天心情好,結果走了千八百米,終于找着一個賣衣服的的攤位。
五顏六色的衣服挂了一排,看起來應該很有挑頭。
畢竟他以前還沒掙到錢,全靠獎學金和貧困補貼生活的時候,經常會去福利院旁邊的村子上趕集,就是貪便宜。
結果!
嚴茗滿心歡喜地開始挑,發現那些短袖真的就是紅紅綠綠換了個顏色,款式尺碼全場都一模一樣。
倒是有個前面有塗鴉的,可惜上邊的一排英文字母看的他只想扶額無奈。
瞧嚴茗蔫了吧唧地從攤位走過來,祝栩寧坐在旁邊攤位中間的大石頭上沒動。
“走吧。”
嚴茗興致全被那串英文撲滅了。
“你剛才拿的那件不行麽?”
祝栩寧懶懶仰頭,陽光刺眼,他微眯着眼:“上邊畫的還挺好看的。”
好看是好看。
但!
那個英文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我是全世界最大的煞筆。
“不喜歡。”嚴茗撇撇嘴:“太難看了。”
祝栩寧緩緩起身,“不應該啊,我看你剛才笑的挺樂呵的。”
他也沒想瞞祝栩寧什麽,何況是制造衣服的人的問題,他又沒什麽錯,于是就從頭到尾跟祝栩寧解釋了一下。
完事,人家跟教育主任似的,淡定地點了點頭,然後對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兩個來回,最後得出自己看了這麽半天得出的結論——挺适合你。
氣的他從塑料袋裏掏出兩個粉貝貝番茄,一股腦塞進嘴巴囫囵嚼着。
祝栩寧忽然俯身,薄唇貼在他耳邊小聲說:“不用替我省錢。”
他也不認輸,快速嚼了兩口番茄并咽下去。
“我今天要不把你錢包裏的錢花光,我就不叫嚴茗!”
祝栩寧輕飄飄挑眉,“好啊。”
但凡那串英文是別的意思,他不蒸饅頭也要争口氣買下來。
他們天不亮就出來了,到現在起碼上午九點多了,自己倒是番茄提子吃個不停,反觀身旁的祝栩寧是一口沒說。
集市上琳琅滿目的吃的喝的,好像在祝栩寧眼裏,就跟海邊的沙子沒什麽兩樣。
“大羊不是說錢米婆也在集市上嗎?”
嚴茗不停地來回看,愣是沒看見錢米婆在哪。
祝栩寧說:“現在好意思見她了?”
嚴茗壞笑着用胳膊肘戳了戳祝栩寧肚子,“這不有你呢嘛!”
沒找着錢米婆攤位的時候,嚴茗還以為她一塊布鋪在地上,上邊擺着簽筒,坐在小馬紮上等人過來算卦。
沒想到錢米婆在集市上擺攤不是給人算卦的,是真賣東西。
不過她賣的東西實在有點……難看。
各種各樣的殼雖然刷得幹幹淨淨,但擺在地上完全跟美感挂不上鈎。
尤其在沿海城市,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什麽新鮮玩意兒,因此也沒人在她攤位前過多停留。
在衆多海鮮殼裏,嚴茗隐隐覺着那些蛤蜊殼很眼熟,好像就是自己那天在她家刷的桶裏的那些。
前米婆也注意到自己攤位被兩個人擋住,定眼一瞧才笑了笑。
“我說讓大羊來替我看會兒攤兒,那家夥非要去給賣西瓜的趙大強幫忙,就因為趙大強答應他中午集市結束前送他兩個大西瓜。”錢米婆立馬起身騰出地兒,“你倆來了就你倆吧,替我看會兒攤兒,我去集上轉一圈。”
說罷她便走進了人群,留嚴茗看着祝栩寧面面相觑。
祝栩寧抿了抿嘴,“你要來的。”
“這什麽情況?”嚴茗再扭頭就不見了錢米婆的身影,“她就這麽走了?”
祝栩寧拎着小板凳走到攤位後邊,“嗯。”
…
十分鐘後_
“你手裏拿的這個就行,我要這個。”
一個懷裏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的女人指了指嚴茗手上的貝殼。
嚴茗喜出望外,“您拿好。”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無聊,随便拿了個貝殼玩的功夫就有人來買。
關鍵這就是個很普通的貝殼,反正換做是他的話,寧願自己撅着屁股去海邊撿也不會花錢買。
祝栩寧也沒料到會有人買,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其中的緣由。
“不是這個,就你剛才手上拿着的那個,我就要那個。”
“誰先來的誰要!”男人仗着力氣大,把人擠到一邊,自己霸氣不講理地奪過嚴茗剛才拿過的那個蛤蜊項鏈:“這個我要了,多少錢?”
他旁邊圍着的不是頭發白花花的老婦人就是看起來才上一年級的小孩,嚴茗光是看着就生氣,但又不能跟人怒目相視。
于是他兩根食指悠悠比了個十,“一百。”
“多少?”
男人聲音醇厚洪亮,吓得嚴茗立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百。”嚴茗故作輕松地解釋道:“你看這個做工,你再看看串繩的孔,非常精致的,我要你一百都是少的。”
“不就是個破蛤蜊殼啊?什麽精致不精致的,”男人嗤之以鼻,把錢甩在嚴茗手邊:“救你這樣的,還沒老子航海打的漁重。”
嚴茗感覺吃了一嘴翔。
他回頭尋求祝栩寧的安慰:“怎麽買個東西還攻擊別人體重呢?”
祝栩寧朝攤位揚了揚下巴:“錢不是拿了?”
錢難掙屎難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