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背你
我背你
“那她算的準嗎?”嚴茗兩眼冒光。
祝栩寧抿唇笑笑沒說話。
過了沒一會兒,嚴茗又舒了一口氣,“算了,她給我留了很深的陰影,我還沒緩過來勁兒。”
“嗯。”祝栩寧說:“想去算的時候我帶你去。”
“好呀!那到時候就算算我這輩子能不能發大財。”
話音剛落,嚴茗腦海裏就浮現出自己中了五百萬的場景。真叫人開心。
“想有很多錢?”祝栩寧問。
“當然!”嚴茗看白癡似的看着祝栩寧,“誰不喜歡錢啊?有了錢可以買喜歡的東西,可以吃想吃的美食,有錢可以圓夢。”
前邊路上有大石子,祝栩寧自然地捏着嚴茗胳膊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
“所以有錢也不是你的唯一夢想。”
嚴茗嘿嘿一笑,“我也沒那麽膚淺吧?”
被着栩寧突如其來輕扯了扯,他腳底有些踉跄,下意識伸手抓住祝栩寧手腕,這才沒摔倒。
“不過你這麽一提,我還真想不出來我的第二夢想是什麽。”
嚴茗前後甩着胳膊,自在又輕松,像晚飯過後跟親近的人一起出來散步消食一樣,“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裏邊的小孩兒要麽是父母雙亡沒人養的,要不就是身體天生缺陷被人遺棄了的。”
他偏頭沖祝栩寧笑笑,“再不然就是我這種,從一出生就不知道自己父母是何許人也的人。所以夢想對我而言,并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對我而言,能有口飯吃,能活着就行。”
“你呢?”嚴茗眼底帶笑:“你有什麽夢想嗎?”
祝栩寧一臉平靜,嚴茗偏頭看他看了許久,只見他嘴角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麽,最後卻又壓了下去。
瞧出祝栩寧不太想說,嚴茗自圓其說道:“咱可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沒關系的,你不想說就不說了,怎麽舒服怎麽來。”
頓了片刻,祝栩寧才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其實跟你差不多,”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祝栩寧才說話:“每天有吃的有喝的就行了。”
說完,他的胳膊被嚴茗戳了兩下。
嚴茗伸着他那根被碘酒染成深色的食指,裝腔作勢地來回晃,“非也非也!你可不是有吃有喝的‘就行’,你睡衣都是真絲的,喝的水是運來的泉水,吃的飯也沒一樣符合随随便便‘就行’的标準。您的生活檔次不知道有多高呢!”
聽出嚴茗開玩笑陰陽自己,祝栩寧擡手朝他的頭那邊虛晃一下,吓得嚴茗立馬兩步并做三步往回跑。
“君子動口不動手~!”
風中還有嚴茗的笑聲,殘留在他耳畔,祝栩寧低頭看着自己的。
良久,他擡首闊步回家。
…
“你現在身體……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嗎?”
餐具擺好,嚴茗拿起筷子卻突然停下來,雙眸認真地盯着祝栩寧的臉。
祝栩寧落座,微微挑眉:“你想有什麽感覺?”
只見他像受了驚吓的小白兔似的,圓丢丢的眼睛四處打量一圈,又跑到門口往外看了一會兒才回來。
嚴茗趴在祝栩寧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說完他就盯着祝栩寧眼睛,等對方的反饋。
“嗯……”
祝栩寧想了想,又配合地活動了活動自己的胳膊和腿,平展的眉心微微蹙起。
見祝栩寧皺眉,嚴茗繃緊身體,有些心虛,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還行,目前沒有你說的那種…螺絲沒擰緊的感覺。”
嚴茗立馬松了一口氣,拍拍胸脯回座位上,“吓死我了,我也是這麽想的,畢竟魚線可比普通縫衣服的線結實多了。”
祝栩寧:“嗯。”他拿起筷子吃飯。
“那會不會因為更結實,然後你以後就不容易受傷了?”
嚴茗筷子握在手上,面前的美食完全不如滿足他腦袋裏的好奇更讓人興奮,“按理來說是這樣沒錯的,你看——”
“沒試過。”祝栩寧頭也沒擡,“不清楚。”
他有感覺,如果自己再不把嚴茗的注意力往吃飯上引,嚴茗不一定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問一遍,但問題絕對不會從他身上移開。
“那……”
“食不言。”祝栩寧把筷子塞到嚴茗手裏,“吃飯。”
飯後兩人相約到海邊散步,經過短短的幾天分離,嚴茗發現自己越來越想粘着祝栩寧,總想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想的再好不如真槍實彈的來一回,前邊祝栩寧剛好放慢腳步,後腳嚴茗就幹脆伸手,一把薅住他腰上的草編繩。
祝栩寧回頭:“?”
“我手上不抓個什麽,會沒有安全感。”他說的都是真的。
只不過他更想抓祝栩寧的手腕,但兩個人已經走這麽近了,再抓手總感覺進度有點快。
過了幾秒,祝栩寧沒什麽警告意味的警告他:“就抓着,別使勁拽。”
“我懂我懂!”嚴茗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一拽你可不就掉褲子了嘛,雖然現在是晚上,但我不會讓你走光的。”
祝栩寧無奈,白他一眼。
“祝栩寧?”
“嗯?”
“沒事,就是想叫叫你。”
又過了會兒。
“祝栩寧…”
“幹什麽?”
“沒事,就是覺得,叫了你還有回應真好。”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那天嚴茗獨自一人來的碼頭。
海岸上沒有了停靠的漁船,海風沒了船的阻攔,更肆無忌憚的将海浪拍打在岸。一浪接着一浪,猛烈又孤獨。
嚴茗趴在石欄邊,怔怔望着不見邊際的海平面,“祝栩寧。”
“你最好真的有事要說。”
一晚上被叫了無數次名字,結果就只是叫叫,跟閑來無事戳貓逗狗似的。
嚴茗“噗嗤”笑出聲,手上略微施力,不輕不重地拽了拽手裏的草編繩。拽完還擡眼敲祝栩寧有沒有生氣。
“那個漁船是你家的嗎?”嚴茗回頭指了指兩人身後那艘停靠在岸的船。
黑暗中,祝栩寧微微垂眸,看見男人眼底的好奇。
他喉結動了動,“去看看?”
嚴茗又驚又喜,“真是你家的?”
他什麽表情都挂在臉上,生氣就甩臉子,高興的時候嘴角能揚到天上去。
“我就随口一猜,沒想到還真就猜對了!”嚴茗笑着說:“看來我今天偏財運不錯,你們這兒有福利彩票嗎?我應該去買個彩票,肯定能中獎。”
嚴茗太激動,沒注意到自己大幅度的動作都不停地扯拉着祝栩寧腰上的草編繩。
祝栩寧感覺到,沒吭聲,手不着痕跡地往回拽了拽,并在自己右側腰打了個結。
雖然是晚上,黑漆馬虎的,但他可沒一絲一毫想要走光的意願。
“你和大羊一塊出去的那天上午,我一個人過來轉悠的時候就注意到這艘船了,”沿路邊往前走了一段路,道路一側緊靠路面以下的牆壁有一條下行的臺階,嚴茗跟在祝栩寧身後,“那天我見有不少人在船上刷漆,要麽就是在船上來回忙活。”
走到臺階下,祝栩寧彎腰在牆根兒摸索了一陣,随後就見他順着固定點從海水中摸到一條很粗壯的纜繩。
他沒想到自己随口一說祝栩寧就會答應,之前輕飄飄的做着調侃,現在親眼看到祝栩寧沉默的一舉一動,嚴茗突然想要退卻。
只是蹬上船去看看,他沒見過,所以第一次該是激動的,緊張的。但現在,他的心在往下沉。
他覺得,祝栩寧帶他上自己家的船,就意味着自己要接過關于祝栩寧,他不知道的曾經。
“祝栩寧。”嚴茗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帶着制止他的力道:“我不想看了。”
祝栩寧松開纜繩,轉身站直。
“這裏腥味太重,我聞着有點惡心,而且風太大了,吹的我頭疼。還有,今天晚上吃的有點多,我現在突然有想上大號的感覺——”
“還有什麽別的原因沒?”
祝栩寧似笑非笑瞧着胡亂找理由的男人,只覺得他有點傻,“這麽遠走過來腿不累?”
嚴茗沒意識到這是個坑,老實巴交的回道:“是有點酸。”
“嗯!”祝栩寧點點頭。
嚴茗疑惑不解,擡頭對上他了然于胸的黑眸。
“上去看看吧。”
海風滾滾,讓人聽的不太真實。
祝栩寧說:我也很長時間沒來了。
漁船表面早已褴褛不堪,海腥的味道中混雜着斑褛的鐵鏽,一看就能看出來這條漁船在此擱淺了很久。
蕩漾的海浪拍打在牆壁,稀碎的浪花濺落入海,海水迎風撲了嚴茗一身水。
祝栩寧操作纜繩,漸漸漁船往岸邊靠了靠。
漁船靠近臺階,祝栩寧大步登船,而後轉身,微微弓着腰朝臺階上的他伸過手來。
嚴茗立馬把手搭上去,結果船随海浪一陣陣起伏,不得已,他又松開了祝栩寧的手,等待漁船再靠近的時候一鼓作氣抓着他的手上船。
“不急。”祝栩寧說:“慢慢來。”
話是這麽說的,可嚴茗還是給了自己很大壓力。
腦海裏不受控制的幻想萬一等下上船一不小心踩空掉進海裏,或者他遲遲瞅不準時機上船,船上的祝栩寧會面露不悅。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海浪越來越頻繁,一浪剛拍打在牆壁上,緊接着又一浪湧來,完成了一加一等于三的現實。不光如此,站在船上的祝栩寧也随船忽遠忽近。
“傻不傻?”船上的祝栩寧朝他揮了揮手,“濺一身水不冷?往臺階上走。”
他說話聲接近于喊,聽着更有點沖。
嚴茗抿了抿嘴,轉身上了三層臺階。
站穩剛轉過身來面對漁船,就見站于船上的祝栩寧趁着湧來的海浪,順勢一跳,如抛物線般直直跳回臺階。
酷!
真帥啊!
幽暗的夜晚,強勁的海浪和肆意的海風,還有——
帥氣的祝栩寧。
祝栩寧三步并做一步,一下跨到嚴茗立着的臺階下一節,然後轉身:“上來?”
“嗯?”
祝栩寧說:“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