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交代清楚
交代清楚
不開心的時候一個人躲在廁所偷偷掉眼淚不會被人發現,高興的時候也一個人在廁所高亢歌唱。
因為洗手間的回聲總出奇的好,沉醉在自己的歌聲裏,感覺自己唱的比劉德華都牛。
可這裏不一樣,廁所四面透風,頭頂着天,兩腿間還有海風吹過。
甚至治好了嚴茗大號不超過十分鐘醞釀不出來的毛病。
因為有蚊子,尤其下午三點以後,蚊子成群結隊的出來玩耍。
剛到這裏那幾天,又是被人綁起來用火燒,又是害怕的,導致他便秘了整整一周。
從廁所出來,感覺自己屁|股都被蚊子叮麻了。
癢勁兒過後,嚴茗挨着摸了摸,起碼有二十個以上的蚊子包。
從那次開始,在上廁所這事上,他就再沒拖拉過,還把速戰速決當成自己的座右銘。
嚴茗其實沒想上廁所,嘴上那麽跟祝栩寧說,也只是眼下那會兒他覺得自己還跟祝栩寧待在一個屋檐下會忍不住掉眼淚。
他不想讓祝栩寧覺得他動不動就哭,也不想把眼淚掉在那間草屋。
結果走着走着就真到了廁所附近。
…
嚴茗說自己去上廁所,見他走的方向就是茅房那邊,祝栩寧就沒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平靜地眺望遠處。
起初他懷疑過嚴茗是杜明德派來監視他的人,可這人實在太過笨拙,像個姑娘似的,動不動就哭,争辯不贏就生氣不吃東西。
因為自己不信任他,就又急又氣還要與他吵鬧。
他實在想不到,這樣如此焦急讓他信服的拙掠手段,有什麽用。
以退為進麽?
過了快半個小時,還不見嚴茗回來,祝栩寧低聲自語:“又掉茅坑了吧。”
他無奈搖了搖頭,轉身看見抽紙放在桌上。
上廁所不帶紙的毛病,嚴茗到底什麽時候能改。
心裏明知上廁所可能只是一個借口,可祝栩寧還是抓起桌上的紙,往廁所的方向走了。
總不能是真的在上廁所,最後沒紙硬夾斷吧?
祝栩寧邊走邊笑。
其實就算嚴茗真的是杜明德派來的又怎樣?他又不是沒有收拾不了對方的自信。
而且身邊多一個人在耳邊絮絮叨叨,有人情味兒。
能讓他覺得,自己是活着的。
“……到底是不是你?再不老實交代清楚,我把你綁了丢海裏喂魚!”
這聲音很熟悉,不能确定是誰的聲音,但這種亂糟糟人多勢衆的嘈雜聲遠遠傳來。
祝栩寧的笑意僵在臉上,不由地加快腳步往聲音的源頭處走去。
嚴茗覺得自己點背到了極致。
剛才不經意走到這裏,本來沒什麽感覺,但想着來了也是來了,就準備上個廁所。
結果剛脫褲子,一桶水就順着自己頭頂澆了下來,他都沒來得及擡頭看看什麽情況,人就被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給拖了出去。光着屁股。
丢人啊。
“卧槽!神經病啊?”
他胡亂掙紮着反抗,可耐不住對方人多勢衆,不到一分鐘他就成了案板上的鹹魚。
拳頭沖着肚子掄,剛吃進去的飯都要被他們搗騰出來了。
“你們這群人真是沒種…人多勢衆還專挑別人上廁所的時候下黑手……”嚴茗喘着粗氣口不擇言大罵:“我真的快要笑掉大牙了,智障!腦殘!傻逼!”
“把我們剛補好的漁網全都劃破的時候,你就該知道,別說揍你,就是把你五馬分屍都是輕的!”
是杜明德孫子杜承良的聲音。
“給我狠狠地揍!”杜承良嘴角勾着陰冷的譏笑:“看看到底是我的拳頭硬還是這個小白臉的嘴硬!”
嚴茗被揍的嗷嗷直叫,臉腮幫子,額頭、後頸、腰,渾身上下都疼,他就兩只手,顧得了頭就護不住腿,全身火辣辣的疼。
一群蠻人在暴力中狂歡,祭品是他嚴茗。
疼,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
可是,再怎麽疼,都不會比祝栩寧一臉冷漠說他們沒關系的時候讓人覺得難受。
祝栩寧是這裏最好的人。
“放!”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聲,揍嚴茗的那幫人立馬收手朝相反方向沖。
嚴茗疼的吱哇大喊,一手撐地起身,才起到一半,就見不遠處祝栩寧被麻繩袋子套緊。那群蠻人像是抓到森林之王似的眼冒紅光,龇牙咧嘴地吹着口哨慶祝狂歡。
“…祝栩寧?”嚴茗搖搖晃晃站起來。
感覺自己嘴角有濕潤,他擡手擦了一下,結果擦了一手背的血。
被揍得頭重腳輕,邁開步子的時候腦袋還在懵噔中,天又很黑,他眯着眼用力往那群人的方向看,入眼卻看到了祝栩寧那雙冰冷的能把人凍死的目光。
剎那間,嚴茗身體如灌了鉛似的寸步難行。
那樣拒人千裏把對方當成敵人般防備警惕的眼睛,明明很平靜,可嚴茗就是慌了神。
他遲鈍地搖着頭,雙手無力垂在身側,忍着疼往祝栩寧身邊跑。
“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的…”
脫口而出的嗓音帶着哭腔,嚴茗不顧旁人阻攔,拼了命地往祝栩寧跟前擠。
他什麽都沒說,就那麽任由那些人掐着他的脖子他的四肢,連帶麻袋一起舉着他走。
從始至終祝栩寧都一眨不眨盯着嚴茗,嚴茗的心卻驟降一樣的往下沉。
“祝栩寧?”走在人群最後的杜承良時不時踹嚴茗一腳,防止他靠近祝栩寧,“你說你那雙手,幹什麽能劃得血淋淋的啊?得虧你這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親弟弟的小白臉傻瓜,要不然我們還真抓不住你。”
“不是他幹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揍得太狠的原因,嚴茗一開口就吐了一口血:“你們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是他幹的?!”
“小傻瓜,你真的太可愛了,”杜承良摸了摸嚴茗的臉,“在這裏不需要證據,一個出現在正常人中的怪物,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情,需要證據嗎?嗯?”
“煞筆!”嚴茗氣的牙都不停地抖:“你們才是怪物!”
“接住!”
是大羊的聲音。
下一秒,一把刀在月光下閃過一絲光影,不等衆人反應過來,刀就已經落在了祝栩寧手上,嚴茗甚至都沒看清楚祝栩寧是怎麽劃開麻袋逃離人群然後攥着他的手腕奔騰在椰子樹林。
“祝栩寧…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
他被拽的手腕生疼,胸前挂着血滴,随着風飛快狂奔,鼻息嗅到的全是血腥和緊張害怕。
他害怕祝栩寧不相信他。
他緊張下一步他們要怎麽做。
“你自己躲起來,一會兒我顧不上你。”祝栩寧回頭,冷靜的黑眸在深夜裏更理智鎮定。
大羊在前方打探情況,他被祝栩寧拽着,拽着逃離危險。
“跟你說話,聽見沒?”
見嚴茗眼裏一片彷徨,祝栩寧不禁大聲吼道。
“那你怎麽辦?”勁風鑽進氣管,嚴茗狂咳不止。
祝栩寧嘴角輕勾了一下。
“大羊,去海邊!”
在他們前方很遠的大羊立馬回道:“沒問題爺!”
祝栩寧松手前用力朝一側猛地揮了下,嚴茗頃刻間被甩出去。
萬幸地面上是沙灘,他随着慣力狂滾到很遠的地方,翻滾間臉剎那埋進沙土再急旋翻騰,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看見天爺的時候,身體漸漸停止了翻滾,他一條腿“啪嗒”滾到海邊,冰涼的海水瞬間打濕他的褲子和鞋。他的嘴被沙糊了了一片,鼻子裏也全是混着血的沙子。
嚴茗半個身體躺在海裏,渾身疼的動不了。
嚷嚷的聲音也消失了。
不知道是因為天爺來請他,所以收走了他在人間的一切感知能力,還是危險真的遠離他了。
他擔心祝栩寧,比這拍打在他身上的海浪還兇猛,可他又很清楚自己連空本事都沒有的身體。
人得對自己的認知清晰一些。這個時候,他不上往前湊就是在幫祝栩寧了。
漲潮是一瞬間的事。
當海水沒過嚴茗的脖子,他突然想起祝栩寧松開他之前對大羊說去海邊。一波浪正好拍到他臉上,驚慌中灌了一嘴的海水。
不行,得趁那些人沒發現他的時候藏起來。
嚴茗不敢大大方方的往岸上走,他趴在岸邊,讓自己身體沒在海邊最淺的海水中匍匐前行。冷冷的冰水灌滿了肚子,憂切焚心,他的四肢凍得發顫麻木。
不知道過了多久,嚴茗恨不得立馬放十萬塊錢的煙花慶祝自己挑戰身體的底線。
突然,他聽到了打鬥聲,吓得連忙把臉埋進海裏,海水瞬間鑽進他的耳朵鼻子,眼睛也被水冰的沒辦法睜開,缺氧的感覺立刻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沒事少踏進漁村!”
杜承良掐着祝栩寧脖子,眼神兇惡地掃了眼他腰上的草編繩,連接處已經在滴血。
“你…還是先…管好你家裏的人吧。”祝栩寧額頭青筋暴起,寸頭長了些許,前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粘在額頭,“我也很早就告訴過你,別來招惹我!”他手上發狠,趁着杜承良聽話的間隙反手勾住他的後頸,一個用力将人絆倒在地。
這是一場“良性”對抗,杜承良那幫人卻密集地讓他二人團團圍起,在杜承良倒地的那一瞬間,傾巢而動,朝祝栩寧撲了過去……
一場莫名的綁架,引發後續一系列事情的發生。
當嚴茗把沒了雙腿和兩臂的祝栩寧背回草屋,氣喘籲籲躺在地上,緊緊攥着手上多出來的那條褲子和披肩時,思緒一下子回到了他剛來到這裏的那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