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舊的一年過去,迎來新的一年。
一月初,正式進入寒冬。
進入職場已有六個月,喬言已經習慣了脫離輕松的校園氛圍轉而進入都市的快節奏,偶爾出差也能妥善應對各種意外事件。
同時謹記梁老板教誨——把客戶當做大白菜。
不得不說,這确實是緩解緊張的好方法。
而最近,因為公司新招了一批實習生,作為前輩,喬言很忙。
日常就是:這個實習生問他“為什麽不能去掉手繪部分?”那個實習生問他“為什麽不能直接填充?”,一天下來他很不得駐紮在他工位旁,一左一右,護法似的。
向來好脾氣的喬言通常都會很耐心解答,但日子久了,混熟了,多數問題就成了八卦他的戀愛狀态、八卦他怎麽會英年早婚……
腦殼痛是他每日工作中的一部分。
之後,喬言時常因為堆積如山的作業而忽略時間,電話在下班期間仍舊不依不饒的,一個接着一個。
于是幾位實習生們就能看到躲在角落裏啃着面包辦公,含含糊糊說自己已經吃過飯的小騙子。
從電話裏就能聽出心虛的意味,某人當然只能冷着臉親自下樓逮人去。
順路再提着勤懇的小員工去休息室吃一頓不知道是晚餐還是夜宵的飯,最後威逼利誘似的送人回家。
老板還得管員工飯,還得當員工司機。
這個老板真能處。
名義上的休息室成了兩人“避難”的栖息地。
當然,如果到家了,不在管轄範圍內了,但也能另以一種方式監督不自律的小朋友,比如捉到對方超過十二點工作軟件還沒下線,那不多時門鈴肯定會響。
梁老板第一次在深更半夜“闖進”男朋友家,竟然是為了督促人睡覺。
蓋一張被子,睡一張床,只是單純地睡覺,比談了三個月還只牽過手更令人驚掉下巴,說出去是會讓方嘉禾笑話一整年的。
索性煎熬的年末在持續兩周後落下尾聲。
轉眼就是年會,為了給今年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尹浩今日倒是打扮得光鮮。
“年前最後最後最後……的戰役了,加油,就算想辭職也要熬過春節後!”摁下電梯按鍵,尹浩透過金屬鏡面拍了拍袖口,好似整暇地撫平上衣褶皺,嚴肅地像是馬上要經歷一場大型相親。
辭職,誇大了。
但一旁正巧趕上年末的苦逼實習生們問:“為什麽?”
尹浩和喬言異口同聲:“因為帶薪年假。”
“不過……”尹浩摸着下巴,“今天诶,公司年會诶,你居然衛衣運動褲就來了。”
喬言疑惑:“今天诶,公司年會诶,為什麽不能穿衛衣運動褲?”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什麽場合!什麽角色!”尹浩扶額,接着問,“他平時不給你買衣服嗎?”
楞了兩秒,喬言反問:“他平時為什麽要給我買衣服?”
“算了算了,你這長相……怎麽穿都很帥行了吧,我部草的稱呼今年就讓給你了。”
“……”
喬言雲裏霧裏,但幾名實習生話裏話外都覺得尹浩自信得有點過頭。
不過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公司大方地給他們包了車,來到酒店,喬言着實沒見過世面地小聲“哇”了兩句,但尹浩更是浮誇,一路咂舌,一路驚嘆:“破費了破費了。”
喬言跟着念叨:“破費了破費了。”
尹浩又說:“獎金求多多。”
喬言也說:“獎金求多多。”
“是不少。”
背後驀地傳來另一道聲音,喬言練就一身聽聲辨人的本領,溫吞地轉身朝着人不卑不亢喊了句:“梁總。”
此起彼伏的“梁總”在耳邊,梁柏聞自動忽略,倒是只聽得一聲,随口“嗯”了下,似是在回應所有人,然而旋即擡手碰了碰喬言眼睫前的碎發,淡聲說:“沾了點灰。”
看上去真像是替人拂去了髒東西。
喬言:“哦。”
尹浩看看喬言,再看看梁總,頭頂問號:“?”
怎麽?擱這眉目傳情,暗送秋波?這還有人吶!能不能收斂一點啊喂!
“——叮”
電梯門應聲而開,炫了一波恩愛,兩人旁若無人,一前一後站在距離門口稍遠的位置。
尹浩自覺站在另一側,其他人只得心驚膽戰地背對着他們,要不低頭看只有兩格信號的板磚,要不就是目不轉睛盯着跳動的樓層。
電梯緩步上行。
要說他們倆在電梯偶遇的緣分,那真真是堪比彩票次次中頭獎,一次兩次喬言還單純地以為是偶遇,次數一多,不懷疑都難。
更何況站他旁邊這個人還有“前科”,要真細細往前追溯,那豈不是剛進入公司沒兩天就、就……盯上他了!
可惡,六一這筆賬還沒算呢!
正憤憤想着,忽地察覺到手邊熱源接近,喬言肩頸一頓,稍稍偏頭。
梁柏聞沒什麽表情,好像伸手過來的不是他似的。
但手指間的觸感告訴他,這位大佬,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用中指摩挲他戒指上的那枚鑲嵌在內的小鑽。
只是沒過一會兒,喬言就感覺他又松了松手,抽離時帶着自己那一圈小東西一道退開。
然後——
原本套在中指上的戒指,現在牢牢鎖在無名指上。
最後——
指尖擦着骨節滑進縫隙,随後一彎一扣,隐秘在西裝袖口下。
落鎖似的,掌心貼着掌心,嚴絲合縫。
餘光目睹一切,尹浩無語到極點:“……”
媽的,受不了了。
別以為袖子長,哥們就看不到你們在底下膩膩歪歪地牽手!
管管小情侶,救救單身狗!
-
“你倆這樣公不公開的,沒什麽差別了吧。”
“有啊,”喬言指了指隔壁兩桌,“事實上只有你們知道。”
思忖兩秒,又說:“只有你比較八卦一點哦。”
尹浩:“……”成,白擔心了。
“随便你們,”他說,“麻煩辦婚禮的時候安排一些好看的伴娘,哥們很需要一場甜甜的戀愛來彌補你們給我幼小心靈造成的傷害。”
“……”喬言砸吧砸吧吃果盤,差點沒噎死過去,“婚禮?”
“呃……就是說以後,”尹浩說着往喬言身邊湊過去點,生硬地轉移話題,“先不管這個,提前薅你一丢丢運氣,讓我一會兒能夠抽中一部電腦,哦不,手機?再不濟就空氣炸鍋、咖啡機、電飯煲也行!”
喬言觑他一眼:“……那估計懸,我老倒黴蛋了,歐皇在那。”
尹浩大放厥詞:“反正你倆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薅你就等同于薅他,一樣一樣的。”
插科打诨一小段,燈光一暗,年會正式開始。
流程上和之前的慶祝會沒有多大區別,只是規模更大,開場白過後,聚光燈會落在梁柏聞身上,言簡意赅地致辭兩句,剩下的就只是“歌舞節目”。
業餘表演,主打一個搞笑。
桌上推杯換盞,臺上風趣不減。
“你們三個人才一人一杯,我都喝三杯了!”喬言感覺自己馬上要多了,于是立刻制止他們遞來的“炸彈”。
林珊珊好心挪走尹浩手邊的酒瓶,無情嘲笑:“喝不了去隔壁桌。”
經歷過大大小小的聚會,他酒量都練起不少,起碼不會一杯倒。
而尹浩,實際上酒量是不錯的,但沒人看着就容易被帶跑偏,就像現在,稱得上是即将酩酊大醉。
尹浩噌得起身,椅子咯吱響,不服氣地說:“瞧不起誰呢!我還能再來兩瓶!”
一旁的實習生:“尹浩哥,你沒事吧?”
“醉了,別理他就行。”林珊珊撐着手,抿着醇香的紅酒,替人回答。
話筒蹙地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稍候兩分鐘,主持人清清嗓子道:“咳咳咳,咱們先停停啊,大家最期待的事情來咯!”
“抽獎!”
“不過今年規則是系統随機抽取,并且——”
“增加了特等獎名額。”
往年只有一等、二等、三等、以及參與獎若幹。
喬言一耳朵進一耳朵出,他一向非酋,抽獎什麽的,參與獎已經是極好極好的了。如此想着,他一邊專心吃面前的小蛋糕,一邊暗嘆這裏的廚師制作點心個個都花費了巧思,既美觀又可口,入口即化,也太好吃了吧!
BGM三百六十度混響環繞,熒幕上數多個頭像不斷閃爍,看得衆人眼花缭亂,屏氣凝神期待。
上百個名字眨眼便過,最後停下。
主持人情緒飽滿,比自己中獎都高興:“wooooooo!特等,是喬言哦~”
喬言低頭沉迷蛋糕的美味,聽到自己名字後驀地一頓:“?”
驚了。
他該不是喝多眼神不好,還是聽岔了。
現場有第二個叫喬言的嗎?
怔怔然間,大約是心有靈犀,他側目,一下捕捉到梁柏聞灼灼的視線,視線在暖光下交彙,對方冷峻的眼裏含了兩分笑意,擡手點了點唇角,而後唇瓣翕張。
意思可能是在說:幸運星,擦擦奶油,該領獎了。
直至喬言從熒幕前走下臺,他仍處于游離狀态,像是一臺未連接信號的電腦,無法接收當下信號。
手裏兩張頂配雙人游禮券,地點是芬蘭,雪國。
甚至時間卡得剛好,年前最後一周,旅行回來能夠無縫銜接回家過春節。
簡直是為二人量身定制。
……
……
“小喬,小喬?”林珊珊輕輕拍了拍他脊背,喊了幾聲才勉強有回應。
“嗯?”
“醒醒,該回去了。”
兩人躺在洗手間外,休息室裏的沙發上。
要不是林珊珊覺着不對勁,他倆估計能在酒店裏躺一晚上。
手機時間顯示十點。
“尹浩哥,兩點了……”喬言眼前模模糊糊,只看到雙數二。
“兩點……诶,喬喬?你中、中頭獎了,快去領獎,”尹浩被他晃醒,中途打了個酒嗝,拍拍他肩膀,“不愧是梁——嘔……”
喬言:“……”怎麽比他還醉。
林珊珊嫌棄地剮他一眼:“……”
正想着如何同時解決兩個醉鬼,一通電話救了她。
“喂?”
“跑哪去了?”
喬言睜開眼睛,皺了皺眉:“沒有跑,我是坐着的。”
“……”牛頭不對馬嘴,林珊珊無奈,“在休息室,您過來吧。”
挂斷電話沒多久,梁柏聞推開門,看到的就是喬言一手從上至下撫着尹浩的背,模樣看上去像是一兩酒沒碰,但一開口就知道,醉着呢:“懷孕幾個月了?”
梁柏聞:“……”
林珊珊:“……”
-
服務員幫着将醉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尹浩塞進後座後,作為三號上司,梁柏聞承擔起需要讓二人平安到家的責任,開車送他們回去。
托了喬言的福,尹浩現在坐上了梁總的車。
讓老板給自己當司機是一種什麽體驗?
神志不清指不定是件好事。
尹浩本人閉着眼睛,顯然還沒意識到,屁股底下軟乎乎的座椅不是出租車。
左扭扭右動動,他就不是一個能安安分分靜下來坐車的人,于是剛放松身子,尹浩突地問想起什麽似的,直起身子四下找人:“領獎……喬言呢?領獎了嗎?”
一晚上聽了許多次“領獎”,喬言雖說困得即将昏厥,但還是應了兩聲:“嗯?領了……”
“哦哦領了領了……”得到回複,他放心地躺了下去。
但沒過多久,他又再次睜開眼睛:“我們這是要去機場的路上嗎?”吐過一次,醒了,但是沒清醒。
林珊珊耐心即将耗盡:“不是。”
尹浩自顧自,放飛自我:“青春沒有售價!飛機直達芬——”
青你個頭啊!
林珊珊手快地捂住他嘴,扔下兩句道別的問候就扯着人下車。
梁柏聞颔首,順勢看了眼副駕上歪頭靠着椅背的人,挺好,睡得很香。
車輛持續行使二十分鐘後,抵達車庫。
喬言這才醒:“到家了?”
梁柏聞打開他那側的車門:“嗯,到家了。”
磨磨蹭蹭解開安全帶,又慢慢吞吞地挪動腿,喬言不是個黏人的性子,但是不知怎地,也許是困意蔓延,也許是聽信了尹浩的讒言,偶爾也要當個作精,所以他心安理得地伸開胳膊:“抱。”
聞言,梁柏聞微怔,卻對他依賴性的動作感到愉悅。
大手一攬,讓人八爪魚似的挂在自己身上。
不過得到準予,喬言膽子大了不少,不太老實地晃蕩着腿,摟着脖子的手也不閑着,玩玩頭發、捏捏耳垂、摸摸喉結……總之小動作不少。
還要把頭湊到他脖頸邊上,嗅一下。
小狗一樣。
梁柏聞不禁失笑:“今天沒噴香水。”
喬言冷漠地“哦”。
腦袋靠在他肩上,他昏昏沉沉想,沒有什麽味道但還是好上頭……
單手托着喬言,梁柏聞另一只手靠近指紋鎖,輕響一聲後,玄關門應聲開啓,随之聽到的還有二餅表示歡迎的汪汪聲。
挺長時間沒見到六一,喬言看到二餅黏六一就不由得感嘆愛情的偉大,即使沒有異性相吸原則,二餅還是喜歡六一。
六一即使看上去任君采撷、永遠波瀾不驚,但時不時晃動的尾巴已經暴露了它內心的想法。
強扭的瓜就是甜?
看着兩狗甜甜膩膩的貼貼,他忍不住搖頭惋惜。
梁柏聞端着蜂蜜水,就看到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喬言噘着嘴,擰眉看自己:“怎麽這副表情?”
杯子遞到面前,喬言接過,扭頭:“哼。”
梁柏聞不明白他這次又在哼什麽:“喝完酒就只能說語氣詞了嗎?”
喬言視線模模糊糊,拿不穩手邊的玻璃杯,梁柏聞本想扶着杯壁,但這麽一晃,剛到嘴邊的蜂蜜水就順着嘴角滑出幾滴,喬言怒瞪他一眼:“你看你幹的好事!”
梁柏聞好笑,只覺得他喝醉之後連性子都變了,就像是解除封印一樣,怪可愛的。
幫人擦掉嘴邊的水珠,他反問:“我幹的什麽好事?”
喬言哼哼兩下,然後起身,沒站穩還歪了一下身子,被梁柏聞扶正,不過他不領情,像個複健的患者自己踏上臺階。
“去哪?”
“你來就是了!”
于是梁柏聞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像個新手爸爸,看着自己剛滿月步履蹒跚的嬰兒走路一樣,生怕出現什麽意外。
上了三樓,喬言推開房門就直奔書房,一份看上去像模像樣的文件被塑封完整放在文件櫃上,他抽了出來,繼上次給二餅洗澡發現他是男孩子之後,還沒有機會問是怎麽回事,今天逮着人就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這個。”他指着擡頭的幾個大字。
梁柏聞“嗯”一聲,不難猜到他接下來準備說什麽。
雖然仍舊有點醉,但喬言思緒不亂,居然還能分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梁柏聞把問題抛回去:“知道什麽?”
“就是,六一是男孩子呀!”喬言氣急敗壞,“二餅也是個男孩子!”
“兩個男孩子是沒有結果的!”
梁柏聞揚眉,對他這句話并不認可:“沒有結果?”
“對啊,它們又不能□□,也沒有——”
驚呼聲來不及脫口而出,喬言身子一騰空被抱到書桌上,緊随其後的是尾音被堵,被迫交換的一個蜂蜜味的吻。
他喝了不少酒,以至于唇齒間更多的是酒精味,混雜着蜂蜜水,有點澀也有點甜。
“我們不算有結果嗎?”
“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喬言反應過來,“……你在轉移話題!”
“好吧,”梁柏聞解釋,“但我保證,剛開始确實單純地認為乖乖是因為沒有安全感,才想要簽婚前協議的。”
婚、婚前協議?!
喬言面無表情,心裏波濤洶湧。
“後來的确是想把人撈回家。”捏了捏喬言手心,梁柏聞在下一次低頭吻下去前說。
從前的親吻總是在輕柔後逐步轉向激進,但今天……特別洶湧。
喬言感覺雙唇被反複啃食碾轉,泛着麻,到了後面眼神都難以對焦,喉間只憑借本能發出兩聲毫無半分作用的嗚咽以示抗議。
呼吸紊亂。
醉上加醉。
親得七葷八素,然後,手機響了。
迷茫一陣,喬言蹙眉,因為梁柏聞退開了。
讀卡一般讀喬言的內心,梁柏聞只說:“電話響了,你先接。”
喬言拿出手機,不分出半分眼神,靜音,關機,倒扣在桌上,旋即叛逆道:“不接。”
眼睛注視着梁柏聞,喬言卻忽地卡了殼。
思維稍微轉了個彎,他不由自主舔了下上唇,微微仰着頭:“要。”
只有一個字,可梁柏聞結結實實默了許久。
半晌,同樣垂眸看他,嗓音暗啞:“家裏沒有東西。”
不過這句話并不正确,因為喬言胳膊一擡,不小心就把文件袋多米諾骨牌似的推倒了。
于是“東西”一個兩個、零散的成對的、眼花缭亂的滾了出來。
除了普遍的方盒,多的是喬言平生從未見過的稀奇玩意。
跟着這些一齊闖進兩人視野的,還有一張紙條。飄呀飄地落到地上,落筆字跡飛揚。
——不用謝[笑臉]
喬言茫然,腦袋回正,也收回“不小心”作亂的手。
梁柏聞忽地笑了聲。
身體再次騰空,喬言心跳聲快要湧出胸腔。
在出門口前,梁柏聞突然停下腳步,聲音落在喬言耳邊:“乖乖,關燈。”
啪,室內黑了。
無主燈的設計倒沒讓卧室變成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态。
少了冷白光亮,随之增加的是昏黃柔色。
以及随之壓倒的陰影。
……
……
不知是酒精麻痹了五感還是其他,此刻,喬言覺得自己成了海面上的一塊浮木。
浮浮沉沉,起起落落。
周圍都是潮濕的海水,包圍着他。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只能說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開始時緩步上升,持續不斷地,一直向上,把人抛至最高處,好似伸手即可觸及雲端……
可他觸不到。
有人扣着他的手,有人喊着他的名字,有人讓他喊他的名字。
但是太累了,不動也累。
他都沒能回應幾聲,下一刻嘴邊的話音就被吞了回去。
不知道時間,只知道窗外有淅淅瀝瀝的小雨聲,浴室裏也有淅淅瀝瀝的小雨聲。
最後睡過去前,也只聽到一聲——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