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生愧疚
第十六章 心生愧疚
翌日,天色朦胧亮時,陸辭輕手輕腳下榻去早朝了,下朝後處理各種奏折,好為中秋騰出時間。
景棠醒來時,身邊位置已經微涼,他吃過早膳,喝下發苦的藥。去案桌坐下,提起筆練字。
那日陸辭看他的字發笑的事他還記得呢,在現代從來沒人說他字醜的,總不能換了個地兒,字還寫不好吧。
他要好好練字寫字,然後讓陸辭大吃一驚。構想某天他把宣紙丢給陸辭,陸辭拿起來一看,然後滿臉驚豔的樣子……他為這幅想象的畫面滿意的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月亮高高挂起在天上,陸辭回到寝宮。
景棠見他回來,慌張的把手中筆放下。
陸辭走過去,挑了挑眉問:“公主藏什麽呢,朕說過朕很喜歡公主的墨寶,公主為何收起來不讓朕瞧?”
景棠看他臉上的壞笑,有些氣惱道:“你又是在戲弄我!不給你看,等以後我字練好了,再拿給你瞧!”
陸辭将景棠拉近,聽他不經意間用了”以後”這個詞,心髒微微發緊。他垂眸看着人,或許連景棠自己都沒發覺,他現在說的話有多親昵,他的以後裏有他。
陸辭抱住景棠,傾身輕吻下他的額頭,含着笑道:“嗯,朕等你以後拿來給朕看你的字。”
養了這麽久的小貓,總算是放下一身戒備了。陸辭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愉悅,比他從前打了勝仗還要讓他高興。
他輕輕握着景棠的手:“練了多久?手酸不酸?”語罷給人輕輕捏起手腕。
景棠耳尖漸漸發燙,想抽出手來,有些不好意思轉過臉:“我的手不酸,陛下別捏了。陛下批了一整日奏折不累嗎?”
陸辭繼續手上動作,勾了勾嘴角,突然靠近景棠耳邊,語氣暧昧道:“朕龍精虎壯,精力旺盛,沒有累的時候。”
景棠渾身一震,眼睛微微睜大,如玉的臉剎時染上一片紅緋,咬了咬唇,忍不住瞪了眼陸辭:“陛下怎麽老說這般虎狼之詞!”
陸辭看他又羞又怒的表情,笑了一聲,故作不解道:“朕何時說了虎狼之詞了?朕不過是說朕年輕氣盛,精力旺盛的事,你怎麽憑白污人清白呢?”
陸辭!!!
景棠瞳孔地震,沒想到陸辭竟然開車不說還反過來說他污他清白!瞧瞧,這人在說的是什麽?
他紅着一張臉:“你……”你了半天沒吐出後面的“不要臉”三字來。
陸辭哈哈一笑,見他臉上氣憤、羞赧跟震驚在他笑聲中漸漸加深,他咳了一聲,道:“好了好了,朕不逗你了,天都黑了,該用膳了。”
他轉頭暼了一下侍候傍邊的竹月,道:“準備膳食來。”
竹月聞言行禮:“奴婢這就去準備。”
景棠被他帶去小榻上,陸辭擁着他,開口道:“明日中秋佳節,宮中與軍營皆會舉辦酒宴,朕到時去露個臉,然後便帶你出宮。”
景棠聞言也不計較剛剛的事了,乖乖點頭,想到明日的行程,臉上挂上笑容,道:“謝謝陛下,不過陛下露個臉就走了會不會不妥當啊?”
陸辭好笑道:“若是朕在場,他們怕是才會不自在,說不定心裏盼着朕早點離開呢。”
景棠噗呲一笑,想了想确實如此,伴君如伴虎,有陸辭在,他那些大臣将軍怕是不敢過于肆意。
“那明日我們兩一起過節吧!”
陸辭聞言心裏一片柔色,附身吻了吻景棠眼角淚痣:“以後每個佳節我們都會一起度過。”
景棠看着他含笑的臉,有些不自在的應了一聲。
用完膳食,洗漱潔齒之後,兩人一同躺在床榻上。想到明日可以出宮,景棠有些精神抖擻的睡不着。
陸辭見他翻來覆去的把人摟在懷裏,失笑道:“多大的人了,怎麽跟孩子似的?就這麽高興可以出宮?”
景棠心情愉悅,靠在他懷裏,聲音懶懶的道:“我從未有機會見識過宮外民間是怎麽過中秋的,當然很是好奇呀。”
他在現代确實是過了好多個的中秋節,但是古時候的是什麽樣子,他只在電視上見過。
陸辭想起來他這些年來一直待在深宮,沒機會出宮看看,不禁心疼摸了下他的腦袋:“日後若想出宮了,朕有空閑便會陪你一同去,若是不得空朕也會找出空閑來陪你。”
景棠聞言,心髒微微跳動,他垂下長睫抿唇:“你……為何待我這般好?”
陸辭對他越好,他心裏愈發愧疚難過,因為他迫不得已欺騙了陸辭的真心。
“朕心悅你,自是會對你好。朕十四歲進軍營,而後上過大大小小的數不清的戰場,經歷許多,從未對一人動心過。直到此次來衛國後遇上你,見到你的那一刻,朕便知道,朕逃不過了。朕以前聽到有人說一見鐘情的事是不信的,直到見到你才知,原來真有非你不可的一見鐘情。”
陸辭聲音裏帶着絲絲柔情。
景棠心髒驟然重重一跳,一直以來,他都是想死死抱着馬甲小心不被陸辭發現,等有機會了便從陸辭身邊逃走。可是陸辭待他越體貼入微,對他投入感情越深,他越無力承受。陸辭的中意人是裝作女子的他,是他佩戴的假面。他欺騙陸辭,他并非女子,陸辭的意中人注定是虛幻的。
他咬了咬唇,試探問道:“若是有人欺騙了你,你會将那人如何?”
陸辭問:“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我……我想知道,你快說嘛。”
陸辭垂眸看着景棠,将他微紅的眼,臉上的忐忑不安收入眼底,皺了皺眉,突然問:“你有事瞞着朕?”
景棠聞言,心髒似乎停止了一瞬,他搖了搖頭:“我沒有……我就是想知道,難道你長這麽大了,沒有人騙過你嗎?那欺騙你的人,下場如何了?”
陸辭微微一愣,回他:“那些欺騙朕的人都被朕殺了,朕不喜歡被人欺騙。”
他心裏咯噔一下,景棠難道有事瞞着他?可這人每日都在他眼前,宮裏全是他的人,景棠能瞞他什麽?
景棠聞言心裏漸漸發涼,他把腦袋埋進陸辭懷裏,借機慢慢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整理了面部表情後,擡起臉,故作嗔怪道:“陛下說殺人吓到我了。”
他今日突然沖動發問,陸辭想必起了些疑心,紙是瞞不住火的,他清楚的知道他在空中走鋼絲,心裏湧現恐懼害怕的同時,還有點發澀的苦意和對陸辭的歉意。罷了,能瞞一天是一天吧,若到時候暴露,只希望看在陸辭對他的感情份上,一刀給他個痛快。
陸辭靜靜的打量他,懷中人表情無辜,仿佛剛才只是随口一問而已,他收起心裏的疑惑,将人抱好,若有所思道:“朕一直沒問過你關于你的事情,之前宮人說你自幼患了失魂症,可朕遇見你時候,你好好的,這是為何?”
景棠見他問起這事,斟酌一下道:“那些宮人說的沒錯,我是自幼就患了病,一直神志不清,只是在你來之前,突然痊愈了,清醒過來。”
這話是真的,确實是突然的回到原身,就是省去了他穿越的事,這事說起來太詭異,不好跟人說。
陸辭聞言,微微有些驚訝,之前他以為景棠在宮中是因為生存不易故意裝傻,結果現在景棠告訴他的真相卻是另一種。
他不禁心疼,湊近吻了下景棠:“日後有朕,朕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跟委屈,你若有什麽想要的,告訴朕。”
心裏頓時松了口氣,他問景棠是因為起了懷疑,想了解景棠在宮中的多年生活,好聽聽有無異常的事,從而打聽出他到底什麽事瞞着他不說,結果聽到的是景棠原來失魂症才痊愈不久。
他以前聽說過民間有此類病狀的人,有朝一日突然病好痊愈,他如今萬分慶幸景棠也是這少類人之中的一個,能痊愈當然是好事,就是真的是傻的或者有朝一日突然重新發了病,他也不會放下景棠的,他不知為何這般喜愛這個人,他想與這人過一輩子,百年後也合葬在一起。
景棠想轉移話題,勾起嘴角,故意問道:“若我想要天上月呢?陛下能給嗎?”
陸辭:“……”
陸辭:“那這個可就難了!月亮太高,自古無人能摘下來。”
景棠噗呲一笑:“陛下不是說我想要什麽都可以嗎?”
陸辭聞言眯眼,揉了把他腰上軟肉,道:“小壞蛋,故意的是吧!”
景棠被撓的發癢,掙紮着躲着他的手,求饒道:“哈哈……別捏哈哈好癢,哎呀!幹嘛呀……別撓了……”
陸辭挑了挑眉,又故意撓了下,才停下動作,似笑非笑道:“還敢不敢戲弄朕了?”
景棠被他渾身軟綿綿的,垂下鴉羽般的長睫,眼淚汪汪,不滿哼道:“不就開個玩笑嘛,小氣鬼!”
陸辭也學他哼了一聲:“朕可是皇帝,你也敢戲弄?就知道仗着朕的寵愛,都要上天了。”
景棠微楞一下,沒想到陸辭竟然學他!他在心裏暗暗吐槽陸辭是個學人精、幼稚鬼。
可聽他的話,又忍不住想笑,努力控制住嘴角,嗔道:“嗯,我就恃寵而驕了!”
“如今可是越來越不怕朕了。”
陸辭勾起嘴角,把人摟緊,傾身過去吻了下景棠的臉,道:“不過朕願意讓你恃寵而驕。”
景棠抿唇,閉上眼睛:“我要睡了。”
陸辭見他漸漸染上緋紅的臉頰,耳尖也是紅的,顯得別樣的鮮活生動。心髒微微發緊:“安歇吧。”
“嗯。”
陸辭也閉眼,殿內慢慢的靜谧,夜還很長,夠他們有一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