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為他畫眉
第十七章 為他畫眉
清晨,藍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淡淡橘色的陽光灑落人間,屋檐上小鳥展翅飛過,大樹的樹梢上綠葉被微風輕輕拂過,一顆露珠從葉面滑落,滴在樹下小宮女的腦門上。
宮女“哎呀”一聲,她懷中抱着宮燈,忙用一只手抱住,另一只手抹去額頭的水滴,她笑容滿面,跟身旁一位同行宮女道:“過中秋節了,今天宮中設宴,好久沒有那麽熱鬧過了。”
同行宮女也是抱着宮燈:“可不是,誰能想到我們還能留在宮中當差。”
“說起來當初破宮之日,我可吓壞了,跑也跑不出去,還以為會命喪當日。”先前的宮女一臉後怕道。
同行宮女聞言點頭:“我也是,當日怕死了,都以為我要死了。結果陛下信守承諾,只要不是挑事的,都不殺。雖說咱們原來是前衛國的人,可不過是小小宮女,只要能過得好,誰做皇帝又能如何。”
“我也如此認為,更不要說前衛帝那個老不死的,那般年紀了還貪圖美色,看個漂亮的就要收納。我有個姐妹就是長得有幾分姿色,本來等着年歲到了出宮嫁人去的,據說都快相看好了人家,被那個老不死的看上,事後給封了個采女,後來被別的妃嫔欺負,想不開就跳了井。”先前宮女皺了皺眉,嘆息一聲道。
“我聽說過這事,原來你認識那個吳采女啊!吳采女可真是可憐!”
“瞧我,這大好的日子聊這些晦氣事作甚,快快快,咱們快些過去挂上燈籠彩綢,等天黑之後,定是漂亮的很!”
“說的對,咱們快些,今日宮中事可多着呢。”
兩人又恢複說笑,快步往前方走去。
寝宮內。
景棠鴉羽般的長睫微顫,睜開眼睛,看到陸辭躺在他身邊,微微驚訝:“陛下早上好,今日不去禦書房嗎?”
陸辭語氣有些慵懶道:“今日大臣都放假了,朕這個做皇帝的莫非還要苦哈哈幹活不成。好不容易有機會,朕也想歇歇。”
景棠微動下身體,想從陸辭懷中退出來,眨了眨眼瞧他,道:“陛下如此忙碌,可真是辛苦。”
陸辭修長的手臂一伸,又将他攬回來:“還早,不急着起,今日宮中設宴,時辰在西時,難得有機會抱着你多睡會。”
景棠逃離無果,乖乖躺着讓人抱着閉上眼睛,無奈道:“都聽陛下的。”
兩人躺在一起享受這個難得的假日。
陸辭閉着眼睛:“朕從前起的早,需要早朝,早起練武,很少有像如今這般偷懶。”
景棠動了動腦袋,閉着雙眼回道:“當皇帝真辛苦,每日天不亮起來早朝,還要處理政務到天黑。”
“這都是朕喜歡的事,朕也習慣了。”
景棠思索片刻:“我聽聞練武極苦,聽聞陛下武功高強,想必吃過不少苦。”
陸辭道:“朕從小骨骼驚奇,是練武的好苗子。朕五歲就開始練武,堅持不懈,風雨無阻,一練就是十數載。若非如此,不然戰場上早死了幾個來回了。”
景棠聞言有些奇怪,問道:“陛下天潢貴胄,出身皇家,為何那麽早就上戰場殺敵呢?”
陸辭微楞,有些微嘲道:“朕是皇後嫡長子,從小就是儲君被封太子之位,可惜朕那好父皇忌憚我外家手裏的兵權,他寵愛貴妃,一心想廢掉朕的太子之位,留在京城整日都是烏煙瘴氣。待朕十四歲,便自請前去軍中,刀劍無眼,父皇想着朕會死在戰場上,忙不疊答應我的請求。可他卻失了算,朕雖數次陷入危機,卻拼出一條血路來,朕在軍中越是戰功赫赫,在朝中威望越大,他對朕愈發忌憚想廢掉太子之位。後來朕在邊關,他指使軍營裏的奸細陷朕于死地,卻被朕僥幸逃脫,事後朕直接帶着大軍殺回京城,請他退位讓賢,他不答應,朕便殺了皇室其他五位皇子,只留下朕的親弟安王,與另一位出身不好無心帝位的嘉王。”
景棠沒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殘酷,聽的他有些心疼陸辭,陸辭原來從小到大都被他父皇如此對待,這位先帝也太過于狠心偏心。
他擡手拍了拍陸辭的手,柔聲安慰:“你父皇可真狠心,還好你活着,不然也太過于不公平了。”
陸辭:“天家一向如此,父子兄弟之間感情淡漠。”
景棠有些不是滋味,抿了抿唇:“你也是如此嗎?感情淡漠嗎?”
陸辭原本是平躺着的,聞言睜開眼睛,轉向景棠,笑道:“朕不是,朕只想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會有別人,我們的孩子自然就是太子。朕定然會好好教導他,我們百年之後,天下就是他的。”
景棠心髒停滞一瞬,緊接着重重一跳。
他垂下鴉羽長睫,把臉埋了下去,輕輕說道:“好。”
他心裏愧疚,陸辭所想永遠也不可能,因為他又不是女子,不可能生的了孩子。
陸辭以為他是害羞才把臉埋起來,笑着把人又往懷裏抱了抱:“今日你第一次出宮,朕好好領着你游玩。”
景棠聞言,又有了精神,沒錯,他想那麽多作甚,好好過好當下,開心最重要!
他眼神微亮:“我今日要多玩些時候。”
“依你。”
兩人又躺半個時辰,才雙雙下了床榻。
陸辭在軍中生活習慣,很快換好衣裳,這事他一向不喜宮人近身。
竹月端來洗漱的用具,陸辭收拾完了自己,見景棠此時坐在梳妝臺前,竹枝在給他梳理長發。
他坐在小榻上,手肘撐在榻邊的小桌上,單手支着額頭,饒有興致打量景棠梳妝打扮。
景棠乖巧坐着,精致的小臉微微擡起來。竹月的手又巧又快,不多時便給他梳好形狀,然後拿了些珠花吊墜在烏發上,斜斜插入一只蝴蝶發釵。待裝扮完,又取些水粉輕輕塗在他的臉上,正要給他畫眉時候,陸辭起身走來。
他道:“眉筆給我,朕來給景棠畫眉。”
竹枝把眉筆交給他,退在一旁。
景棠聞言轉過臉看他,微微驚訝道:“陛下還會畫眉?”
陸辭見他滿臉不信,挑起眉梢:“朕以前見過宮人給母後上妝,畫眉有何難?”
景棠:“……”真的嗎?他不信!但是見陸辭滿臉的自信,他只好乖乖道:“陛下自然無所不能。”
無所不能的陛下用手指擡起他的下巴,提起眉筆就開始描繪,待畫完了一邊眉後,他皺眉沉思。
景棠往鏡子裏看去:“……”
陸辭到底哪來的自信啊,他把他的眉畫的是平時的三倍粗,眉頭眉尾還生硬不已。
他嘴角微微抽動,木着臉道:“陛下,要不還是竹枝來畫吧。”
陸辭垂眸盯着手裏的小小眉筆,想不通他竟然被這小玩意難住了。
他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朕第一次,這不是不熟悉嗎?竹枝,你來教導朕畫眉。”
竹枝恭敬回他:“奴婢遵命。”
她看到景棠臉上,陛下畫的眉,有點好笑,實在沒想到有人畫眉像在寫字似的。
“陛下,您畫的時候只需要淡淡掃過,力道要輕柔,少量多次,按着公主原本的秀眉輕輕描繪……”竹枝開始指導。
陸辭不愧是能當皇帝的,很快在她的指導下,從陌生到漸漸熟練。
畫好後,他捏着景棠的下巴,滿意的看着他畫好的黛眉,精致昳麗的容顏,他目光微動,禁不住靠近吻了一下。
景棠一驚,被他吻過的地方開始發燙,他有些不好意思道:“竹枝在……你幹嘛呢。”
陸辭暼向竹枝,後者識趣低下頭不看他們。
他笑了一聲:“竹枝低着頭,如何看得見我們在做什麽。”
景棠有些羞惱道:“你這是掩耳盜鈴!”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她真沒看到,不信你問她。”
竹枝頭更低,恭敬道:“奴婢一直是低着頭的。”
陸辭滿意點頭:“你看,朕說了她什麽都沒看到。”
景棠哼了一聲:“我才不信!”
陸辭見他生動的小表情,禁不住笑:“好了好了,你還未上完妝呢,竹枝,繼續指導朕。”
竹枝這才擡頭,道:“奴婢遵命。”
她取出一盒景棠常用的胭脂,又拿只細筆遞給陸辭,道:“陛下可将胭脂輕輕塗在殿下的眼皮上,輕輕暈染開,下手要輕,依然是少量多次,奴婢先在奴婢手上做一次動作。”
陸辭認真看她手上動作,然後用細筆沾了些,輕輕在景棠閉着的眼上掃開,他一邊動作,竹枝一邊提醒,倒是做的很是不錯,最後竹枝又拿出脂膏,指導他塗在景棠的紅唇。
全部裝扮好,陸辭把人摟起,細細打量,眼前人眉眼如畫,今日還是他親自給人畫好妝,心裏甚是滿意,覺得景棠那裏都好看的讓他移不開目光。
景棠見他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心髒微微跳動,耐不住轉過臉:“該用早膳了。”
陸辭擡眼吩咐:“擺早膳。”
早在景棠梳妝時候,竹月就請示陸辭去拿早膳,如今陸辭一聲令下,竹月道:“是,奴婢這就去。”
待兩人用完早膳,陸辭又帶着景棠出了門,說是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