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跑被抓
第三章 逃跑被抓
一刻鐘前。
城外二十裏,晉軍大營。
主帥營帳裏,陸辭坐在主位,看過手裏的降書,目光緩緩落在地上跪着的衛國使臣。
“你們衛帝倒有自知之明。”
營帳內還有幾個将領,聞言哈哈大笑:“這衛帝老兒恐怕是怕死吧!哈哈!”
“誰說不是呢,他貪生怕死也好,我們的将士也能少流些鮮血。”
跪着的大臣顫顫巍巍擡頭看向陸辭:“我衛國已投降,望晉帝遵守承諾,不殺我衛國皇室與城中百姓。”
陸辭笑了一聲:“當然!朕會吩咐下去。”
”陛下,我等先前去衛宮拿下衛帝,控制衛都,打掃好地方,好迎接陛下!”一個将領迫不及待。
陸辭挑眉看他一眼,笑罵:“你倒是會拍馬屁。”
楚逸州拍了拍那将領:“你小子!陛下說的聽清楚了?入城之後,不能濫殺無辜。”
其他人發出哄笑,也紛紛喊道:“聽到了聽到了,我等也去!活動活動筋骨!”
“嗯,退下吧。”陸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心念轉動,想起來柳時溫信中寫給他的卦。
柳時溫處理公務是多幹一點活都要他的命,卦術倒是不錯。這信上寫着讓他天色将黑去衛宮南門……罷了,左右現下城裏也亂,晚點再去也不遲,他倒是好奇四道宮門為何卻讓他去南門。
柳時溫是他還是太子時候的幕僚,如今已經是他的心腹大臣,官至吏部侍郎。此人來歷神秘,說是從不知名山裏出來,雲游四海,路過晉國時候算了一卦,随後就跑他面前自薦。他也确實聰慧能幹,就是不喜上朝,去吏部當值也是卡點過去卡點回去,卻喜歡給人算卦,遇事也算卦。
……
皇宮禦花園面積廣闊,有着假山石林、奇花異草、人工湖泊、竹林等等,無不雕刻精美,然而現下沒人有心思停下欣賞。
景棠幾人剛躲進假山一處狹小的石洞裏,就有一隊晉軍過來查看。
晉軍來的太快,景棠不敢再亂跑,在石洞裏耐心等待。幾波人過後,天色将晚,初秋的風吹過,有些涼意,他還在病中,臉色不免發白。
竹枝看公主面色暗自着急,但是眼下又不能立馬熬藥。
她小心翼翼偷瞄出去,只見周圍空蕩蕩的已不見有人,退回來輕聲道:“殿下,奴婢平日在宮中行走,得知東南西北四道宮門中,最偏僻的是南宮門,穿過禦花園到宣儀宮再到冷宮,一路南行便可抵達那處。奴婢剛看了周圍已不見敵軍,不能等了。”
景棠咳嗽一聲頭暈眼花,有點感嘆,這具身體是走三步喘個兩步,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眼下的折騰,他深知越往後拖延越是不妙,等晉軍守住了東南西北四道宮門,便是插翅難飛,果斷決定馬上就走。
幾人跌跌撞撞的前行,一路貓着往小路小道上走,遠遠望到有晉軍就馬上躲起來。
天色已完全黑下來,四周漆黑一片,偶爾見到幾個腳步匆忙神色慌張的宮女和內侍,再遠的地方隐約可見火光。
一路有驚無險的抵達,再不遠處就是南門,放眼望去,已是混亂。
此處眼下無人防守,看來要不防守的人自己跑了,要不就是被衛帝調走護駕了。已有先行的宮女內侍們腳步匆匆,背着包袱跑向宮門。
景棠深深吸了一口氣,一牆之隔,只要過了南門,日後再想辦法出衛都。
竹枝扶着疲憊的景棠,竹月扶着年齡大了體力不支的穆蘭,混入這些人中,倉促往前。
忽見遠邊火光沖天,傳出一片馬蹄聲響,地面一片震動,夜風送來危險的氣息。
景棠臉色一變,不好!
“晉軍!是晉軍,晉軍打過來了!”
人群剎那間嘩然生變,所有人都躁動,匆匆湧向南門,急着跑路!
騎馬而來的一隊人中有人喊道:“圍住宮門!将他們抓起來!”
只見遠處烏泱泱一大片,奔騰的馬蹄聲在逐漸的逼近,氣勢洶湧,駿馬急奔,臨近宮門依舊不減其速。
月挂中天,群星閃爍,夜幕裏的火光變得極其刺眼,不久前還是黑乎的地方一下子亮如白晝,一列列的玄甲軍頃刻包裹衆人,他們的身上泛着瘆人的氣息。
宮人們已經吓破了膽,顫巍巍擡頭,撲通一聲跪地,大喊饒命救命等等之語。
景棠手指慢慢捏緊,心髒驟然跳動,腦海中的一根弦猛地繃緊,下意識的恐懼害怕之後,突然回歸到平靜。
從車禍穿越至今的折騰,真是讓他精疲力竭,看樣子也還是逃不過一死,擺爛了,毀滅吧!至于逃跑,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瞧這四周全是人,他要能跑出一步,怕不是當場就血濺三尺高。
他眯着眼從下往上望去,逆光中為首馬背上的男子壓迫感極強。一身玄甲,身形矯健修長,腰胯大刀,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面容俊美,神情帶着不經意的威嚴傲氣。
男子的目光從上往下俯視,穿過人群落在一張精致的臉上,眼裏的漫不經心一愣,接着挑起眉梢,他翻身下了馬,慢悠悠走來,伸手一擡,刀尖幾乎是輕挑的,擡起了景棠的下巴,低沉的聲音充滿危險。
“你是何人?”
景棠被迫擡起頭來,男人興致勃勃打量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獵物。
他腦海之中浮現這些年來的種種,如今被抓住怕是難逃一死了。
臨死前,突然又硬氣一把,冷笑道:“狗賊要殺便殺!”
男人似乎是驚訝了一瞬,笑了聲:“你不怕死?信不信朕現下就砍了你?”
身邊竹月竹枝聞言心驚,一急之下,倉惶道:“放開公主!”
男人身邊有人立馬喝道:“大膽!這是大晉皇帝陛下,爾等亡國之奴還敢放肆!”
景棠冷着臉靜靜站着,今日為了出宮特意穿了內侍服飾。但他姿容脫俗,又有身邊人的一句“放開公主”,于是怎麽看都像是在女扮男裝。
晉軍軍營裏的人常年的征戰打仗,何時見過這般絕色的美人,那張清豔的臉那怕不施粉黛也昳麗的要命。
陸辭又逼近一步,大刀放下,用手捏起景棠下巴,目光侵略地掃過對方蒼白的臉,眼下紅豔的淚痣,忍不住指腹摩挲幾下,肌膚細膩柔軟,手感不錯。
他饒有興趣開口:“原來是公主,你這小身板還想逃宮?叫什麽名字?衛帝第幾女?”
景棠與他對視,并不想理他。扭頭想甩掉他的手,陸辭卻加大手中力道。
景棠忍不住咬牙怒視,平生中第一次遇到這種調戲,怒火錯愕在他眼中跳躍,像暈染了一層霧氣,卻更像眼波流轉間帶着萬般風情。
陸辭心髒猛然一跳,又覺得這幅虛張聲勢的模樣像極了幼時養的小貓,可愛又可憐,逗貓似的轉而掐了下他的臉,滿意的留下紅印。
惡劣道:“還不說?”
景棠被他捏疼,皺了下眉,只好不情不願吐出一聲:“景棠,衛帝第九女。”
陸辭笑了聲:“衛帝這老兒竟然還有這般标致的女兒,福氣很大。”
周圍晉軍頓時響起來哄笑。
景棠只當陸辭在嘲諷,如今落于敵手,他剛還膽大包天的罵了一句狗賊……說不定下一秒這人暴起,他就血濺三尺了。
依舊是那句話:“要殺便殺!”讓他痛快點死!別人穿越做主角,他穿越做炮灰,想想就眼前一黑。
陸辭垂眸看人在夜風裏有點發抖,心頭一動,脫下身上披風将人包裹住,身影猛然拔高,帶着景棠飛身上馬。
他戲谑道:“公主國色天香,朕可舍不得殺你。”
景棠還來不及驚訝傳聞中的輕功,就被帶上了馬背,被這舉動弄的頭暈眼花。
他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身後的男人攬進了懷裏。
陸辭的手臂伸過去,繞過了他的腰,牽起缰繩,一夾馬腹,有力雙腿隐約顯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
駿馬在寬闊宮道上跑動起來,兩人共乘一匹。
衆目睽睽下,晉軍們傻眼啊,他們陛下一直征戰沙場,對女色不假辭色,他們暗地裏還偷偷想是什麽毛病!原來是眼光太高,以前的那些通通看不上眼!這次不僅攻下百年心腹大敵的衛國,陛下還收獲了美人,真是雙喜臨門!
陸辭垂眸看着懷裏僵直着身子的景棠,不動聲色夾重一下馬腹,駿馬速度突然加快。
景棠吓了一跳,一下子往後靠去,撞上了男子結實的胸口,耳邊聽見胸膛裏傳來的規律心跳聲。反應過來後,瞬然向前傾身坐起來,他的臉頰微微發燙。
“怎麽?這麽怕朕?”低沉的聲音傳來。
景棠知道身後的男人明顯是故意的,他都可以想象的到這人戲弄惡劣的神色。
景棠咬了咬牙:“……”真是氣人。
陸辭欣賞他臉上悄然紅的一小塊,見人又往前傾坐,他“啧“了一聲,扣着纖瘦的腰将人往後一攬,徹底的鎖在了他懷抱裏。
景棠靠倒在他胸膛,渾身都僵硬無比,只覺得現下的情況簡直坐立難安,尴尬難熬,恨不得給身後人一拳頭,累了毀滅吧!
他皺眉思索,這情況……陸辭分明就是把他認成女子了,不殺他怕是見色起意了。這人力氣還很大,他完全掙紮不開,剛見面就對他摟摟抱抱,真是個不要臉的臭流氓!他在心裏罵了陸辭一百句。
轉念間又想,若陸辭知道他是男人……對他又是捏臉又是抱的調戲,事後想起來了,會不會惡心的吐了,會不會恨不得把摸他的手剁了……這樣想完後,他又覺得陸辭那張讨人厭的臉都貼上個了滑稽的表情包,心裏的怒火稍有安慰。
雖說他被發現性別還是難逃一死,左右都是死,但也能膈應陸辭一下!
有應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景棠心裏冷笑,這就是你陸辭眼神不好認錯人耍流氓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