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相親(一)
被相親(一)
錢是沒有那麽快打過來的,顧長寧雖然已經有了自己的銀行卡和手機號,但還差一套房子。
不離開這棟別墅,不離開利益至上的父母,她的獨立計劃都是空中樓閣。
大都擴建幾輪,這個城市比歐洲的一些小國還要大,顧長寧的記憶裏,她的日常就是只在城西附近三個區活動,再遠就真的不太熟了。
顧長寧把阿爾法的內部文件發給了顧太太,馬上就收到了陳女士的邀請。
“這次要好好表現,和你陳阿姨搞好關系!”顧太太給她精心打扮,和她一道出門,“以後像這樣的邀約不會少的,等到了蔣家,蔣家長輩多,到了那裏要記得打招呼,大人說話時不要插嘴……”
為了把女兒擡進頂級豪門圈,顧太太操碎了心。
去蔣家要一個半小時,路上顧長寧刷手機查蔣家的資料。
網上對這個蔣家的介紹五花八門,大都圈的第一蔣家也是頂級豪門,前面只有徐、陳兩家。
莫非男主姓蔣?
顧長寧的腦子裏一片空白,誰能想到囫囵吞棗式閱讀的代價這麽大,知道要預防針但不知道打哪一針。
“你陳阿姨是徐家老太太的親侄女,我們不求攀上徐家和陳家。退而求其次,要能搭上蔣家的線,也足夠我們家在上一層樓了。”顧太太突然開口。
顧長寧擡頭看前面,“哦。”86秒的紅燈,難怪她媽閑到沒話找話。
網上最近的新聞裏,蔣家內部好像有人被查了,感覺挺亂的,不知道顧太太有沒有吃到這些瓜。
“……唉,你不要總是把我們的話不當回事,媽媽總不會害你。”她總是給了顧太太一點希望,又讓顧太太很快失望。
顧長寧:“哦。”
她打開手機上的日歷,距離剛穿越過來只過了半個月,距離男女主相遇還要等三年,等她畢業回國。
蔣家的豪宅在半山腰,幽靜宜人,是避暑的好去處。
除了顧太太和顧長寧外,來做客的還有陳阿姨的妹妹。她們聚在一起,聽顧長寧聊了聊阿爾法的情況:“現在越來越多的名流都更傾向阿爾法了,不僅大一入學的競争力強,還有很多中途的轉學生也會占用名額。”
陳女士的表情凝重:“不是新生也算進去嗎?”
顧長寧:“對,阿爾法每年接受的學生名額都不一樣,和畢業生人數有關。如果其他年級接受一個轉學生,大一就會少收一個新生。除非學校擴建,否則就會控制人均占地面積。”
“這麽難……”陳女士決定放棄了。
午飯時,餐廳裏多了一個年輕男人,西裝革履,幹淨整齊。
就是不好看。
他見到顧長寧倒是眼前一亮。
“這是我侄子蔣喻,這幾年在華爾街打工,今天剛回國,還沒看好房子,暫時住在我們家。”陳阿姨調侃侄子,試圖活躍年輕人之間的氛圍。
蔣喻給顧長寧倒了一杯紅酒:“妹妹現在在哪裏讀書?”
顧太太立馬朝那邊看過去,盯緊了顧長寧,生怕她亂說話。
顧長寧:“阿爾法。”
其實蔣喻早就知道了,只不過是個搭話的開頭:“阿爾法世界第一,你還挺厲害啊!在阿爾法讀的什麽?”
他把聲音壓低,故意溫柔謙和。
就是難聽。
“顧太太,來,我們吃我們的。”陳女士招呼到。
“……好。”顧太太也想安心吃頓飯,但是她早被顧長寧搞出心理陰影了。
顧長寧似反應慢半拍:“學油畫、鋼琴、金融管理。”
蔣喻滿意點頭:“我感覺學鋼琴的女孩子都長得好高啊,你有一米七嗎?我感覺你挺高的。”
菜上桌了,顧長寧拿起了筷子,就像拿起了武器,“吃飯了。”
蔣喻呵呵一笑:“你們貴族學校裏,吃飯時不能聊天的是吧?我懂。”
安靜的一頓飯,是阿爾法之神保佑的。
但是飯後,蔣喻邀請她去花園裏散步,幾個長輩也在旁邊煽風點火,顧長寧想了想,和他出去了。
跟蔣喻走在一起,肩膀幾乎齊高,顧長寧深刻地認識到,這個男人有多矮。
矮,且毫無魅力。
在花園裏,顧長寧敵不動我不動。
蔣喻咳嗽兩聲:“是不是不喜歡紅酒?”
顧長寧睨他一眼。
“剛才看你一口沒喝。”蔣喻解釋道。
顧長寧想了想:“對,不喜歡。”
“我在英國也呆過兩年,後來就一直被關在華爾街。”蔣喻自己為很幽默地笑了笑,“哈哈,你以後畢業也是要回國的吧?”
顧長寧崇拜地小聲尖叫:“哇!華爾街诶!”
“哈哈哈!都是小打小鬧。”蔣喻挺了挺胸脯,墊了墊腳尖,把沒有的下巴高高仰起,嘴角也往後擠進肉臉蛋間,眉飛色舞,“以後你要是有進華爾街的打算,可以聯系我,我基本都能找到人帶你。”
他們從竹林前走過,水池裏有幾只錦鯉豬在飛。
顧長寧看豬豬們絲滑搖擺:“哇!好厲害!”
蔣喻沾沾自喜,朝天的鼻孔都能接雨水了:“嗯哈哈哈!過獎過獎,混了這麽多年,多少是有點人脈的。”
“聽我姑姑說你還單身,怎麽,在阿爾法沒有看得上的?”他擡手似預判般擺了擺,“別告訴我是你找不到,我是不會信的。”
蔣家大院四面都是高牆,花園曲徑通幽,是偷情的好地方。
“我确實沒有在談戀愛……”顧長寧羞澀一笑,“我是在當小三啦。”
臨別之際,顧太太留意到恍惚無神的蔣喻,好心情頓時落下來,等顧長寧上車把門關好,立馬問:“你和蔣喻聊了什麽?我看他精神狀态不太好。”
“聊了點對未來的規劃和展望。”顧長寧關切問,“怎麽了?”
顧太太閉眼:“沒什麽,司機,走吧。”
自打顧太太帶顧長寧出門後,家裏只剩放假的顧總和兩個未成年暑假黨。
“這肚子,”顧長安從朋友那裏找到了一張相親預備役選手的生活照,急匆匆拿到爸爸面前,“這五五開的身材比例,這行走的輪胎人模型——”
“你瞎摻和什麽……”顧總好歹是一表人才,他追求那種知識分子的儒雅清隽感,本着女兒事多的想法看了一眼照片後,擡手扭頭,“拿走。”并默默地在心裏把這個備選劃掉,又準備重新再拟一份名單,把要求重新調整一下。
顧長安再接再厲:“我覺得吧,此事急不得,得徐徐圖之。”
“你說得對,”顧總揉揉眉心,“都怪你媽,眼高手低的,天天念叨那幾個一流家族,我這不着急嘛!”
顧長成端水杯站在樓梯口不滿道:“怪我媽幹什麽呀?我媽和你結婚是因為錢嗎?”
“顧!長!成!”顧總一摔報紙站起來,“你是不是叛逆期到了,父母是你可以随便亂評價的嗎?馬上給我道歉。”
顧長成梗着脖子:“就是看不慣你總是甩鍋給我媽!你先給我媽道歉,我就給你道歉!”
“我說——”顧長安興奮地跑去把大門打開,深情號召,“你們要打就出去打,家具是無辜的!”
顧總懶得和他們鬧,上三樓生悶氣去了,走前指着顧長成的鼻子說道:“等你媽回來收拾你。”
一場沖突結束在開始之前,真是狡猾的大人。
顧長安拿老爸沒辦法,遺憾地把門又關上了。
她上樓經過顧長成面前,聽弟弟大言不慚道:“要是真的動手,我也不是沒有勝算。”
就在這時,家裏的大門從外面打開。
顧太太先進門,邊換鞋邊念叨:“其實今天見的那個男孩挺不錯的,他家搞實體,人也一表人才,還主動找你說那麽多話。”
“我和他沒有共同話題,媽,你以後玩你自己的就好,別操心我了。”顧長寧脫了高跟鞋,腳後跟特別疼,她不喜歡穿。
看見少年們靠在樓梯口吃瓜,顧長寧停下:“幹什麽?”
隔音太好了,她們回來的時候沒聽見家裏父子兩的對嗆。
顧長成擔憂地看一眼大姐,走到換鞋區域,站在地毯外面:“媽,我姐才大一诶,就相親?”
“你懂什麽?”顧太太揉揉兒子的腦袋,“姐姐的婚事都不許添亂啊。”
顧長寧說了句:“我回房間了。”
房間已經打掃過了,一如既往,一塵不染,陽光灑進來,斑駁的影子像時光落葉。
顧長寧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那個男的長什麽樣?”顧長安的聲音冷不丁出現。
這小屁孩什麽時候跟進來的?
顧長寧眨眨眼:“忘記了。”
顧長安抱腰,不屑:“想必極為普通,那你們聊了什麽?”
顧長寧拉過一個抱枕:“聊國內外的道德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