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相親(二)
被相親(二)
關于今天不小心被相親的事,從回家到晚上睡覺前,兩位家長都沒有對她有任何的動靜。
顧長寧躺床上照例水群。
今天大家都十分活躍,歷史記錄都沒有耐心去翻了。
這次是在讨論歐洲移民相關的問題,雖然顧長寧不是歐洲的,但是她要說兩句。
【顧長寧:朋友們晚上好,我今天相親回來了!】
【群友1:Ning,中國法定結婚年齡下調了?】
【群友2:沒有下調,但是Ning馬上要二十歲了,中國的女孩最低結婚年齡就是二十歲。】
【瑪爾:@顧長寧,寶貝,和我結婚吧,移民來英國,我給你自由。你的家庭實在過于窒息了……(哭臉)】
顧長寧把手機拉遠:??這上面是什麽字,突然看不懂了。
【利威爾: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瑪爾:如果你不能接受同性結婚,我可以收養你,你當我的養女,重要的是,離開那個控制你的魔鬼家庭!】
【利威爾:@瑪爾,寶貝,你年紀不夠收養資格】
【瑪爾:(哭哭)】
【顧長寧:好感動,母愛如山啊……不過謝謝啦瑪爾,你這兩個方案都太先進了,我還是用中國的方式。】
【群友2:母愛如山。好美的說法,我學會了,謝謝詩人。】
【群友3:中國方式是什麽樣的呢?】
【顧長寧:溫水煮青蛙。】
【瑪爾:需要多久?】
【顧長寧:畢業前吧。】
【利威爾:瑪爾說拜托你在中國尋找合适的絲綢,現在進展如何?】
【顧長寧:我已經拜托我的朋友去打聽了,她們比我更懂。】
其實什麽都還沒幹。
【瑪爾:(歡呼)】
【群友:(期待)】
【群友:(歡呼)以及,真的沒有人想要和我結婚嗎?@某群友,這位希臘小夥?】
【希臘小夥:少來這套】
顧長寧在備忘錄裏寫到:明天想想怎麽搞合适的絲綢。
之前顧長安說她投資了一家舞蹈室,跳舞的一定有服裝布料這方面的路子。
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顧長寧翻手機的時候,看到了備忘錄,她去敲顧長安的房門,沒有人在。
倒是樓下挺熱鬧的,往樓梯走下去,争吵聲越來越清晰激烈。
好家夥,顧長成正在一崽挑二主,他怎麽敢?
眼看顧長成大勢已去,顧長寧路過沙發,停下,擡手按住要彈射起飛的弟弟:“我有一個新穎的思路。”
兩位家長更是疲于迎戰這位重量級選手,希望大女兒能快點說完:“什麽思路?”
“你們說會不會有那麽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啊,”顧長寧帶着她上輩子開組會養成的學術探讨(這也屏蔽)習慣開腔了,“我可能是喜歡女生呢?”
四人安靜下來,視線聚焦在她身上。
顧長安醍醐灌,拍一掌沙發,兩眼冒光:“诶!有可能诶!”
“有什麽可能!絕無可能!”顧總的情緒波動比剛才面對兒子還要激烈。
顧太太氣抖冷:“顧長寧,你存心氣我們是不是……你,你給我回房間去!”
教育失敗疊加,成年人的崩潰,只在一瞬之間。
“走,”顧長寧茍住老妹的脖子,雲淡風輕潇灑離場,“找你問個事情。”
顧長安又興奮又害怕,這時候跟着大姐走開比較安全:“好好好,什麽事……”
“唉——”顧長成又變成一個人了,“那我。”
顧總發飙了:“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老公!冷靜一下!”顧太太果然還是攔上來了,她可不忍心寶貝兒子真的被打。
怪可憐的,顧長成難得大度了一把:“好了好了,對不起對不起,您就別生氣了啊,我姐那個,額,我們生物老師說了,同性戀是天生的,這個——唉!怎麽又打我了???我不是在安慰你們嗎!!!”
顧長成躲着躲着,往樓上蹿去了。
中年迎來嚴重家庭危機,顧總腦袋嗡嗡直響,心髒亂跳。
“老公……別激動,別傷了自己的身體。”顧太太雙眼含淚,無暇顧及那幾個叛逆的孩子,扶着顧總躺在沙發上面緩和情緒。
二樓,顧長安聽了姐姐的要求後,把找絲綢的活包攬下來:“放心交給我吧!”
“把小樣拿給我,我自己挑就好。”顧長寧最後說。
顧長成一口氣閃電般沖上來,靠在大姐門口對面的牆紙上:“怎麽辦啊?爸媽真的生氣了。”
“你不是想和爸單挑嗎?”顧長安唯恐天下不亂。
顧長成撓撓頭:“他明顯是被大姐打擊到了啊,姐,你不會真的……?”
樓下沒了顧太太的安慰聲,看來兩人漸漸冷靜下來了。
顧長寧如實說來:“我不知道啊,就是突發奇想,萬一我是男女都不喜歡,單純不喜歡活人呢?也是有可能的,比如戀冰那個癖。”
“啊,”顧長安離她遠了一步,“喜歡點陽間的東西吧,大姐。”
顧長成一頭霧水:“冰怎麽陰間了?”
晚上睡覺前,顧太太宣布懲治措施:“從現在開始,你們的零花錢全部斷掉,什麽時候給爸爸道歉,什麽時候恢複。”
“不是?”沒啥錢的顧長成率先反應,指着自己,“為什麽啊!?”
顧太太沒有解釋,轉身接着往樓上去,很快就聽見她打電話的聲音傳下來:“這麽晚還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曾經的未雨綢缪,這就應了。
“姐,還好你辦卡及時啊。”顧長安後知後覺。
顧長成撓頭:“我不是已經道歉了嗎……”
又是一陣腳步聲從一樓上來,是顧總。
他也沒有給三個兒女好臉色,但目光只落在顧長寧身上:“寧寧,你好好想清楚自己的性向,想不清楚,後天白帝莊園舉辦晚宴的時候,你就在家反省吧。”
說完,那雷厲風行的身影刷一聲轉去三樓。
【顧長寧:八月十五白帝莊園,有誰去嗎?】
一個還在國外搞學術的學姐冒頭了。
【喬旗:回不去呀寧寶~給我直播吧,白帝莊園耶。】
【群友1:白帝莊園!!!誰去??@顧長寧,寧~~~在群裏直播吧!】
【群友3:我哥上個月剛和大秦簽了300億CNY的單子,這也不能成為參觀白帝莊園的入場券嗎QAQ】
【群友4:大秦最厲害的不是超跑嗎?】
【群友3:大秦最厲害的是大卡!他們徐家的巨型輪胎已經登基啦(仰望)】
【群友4:原來是這樣!我哥騙我!!】
【群友3:好羨慕寧寧啊,記得要在群裏直播哦】
【顧長寧: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就是因為剛和爸媽吵架了,他們不想帶我去白帝莊園,所以想找個好哥哥好姐姐帶帶我(乖巧)】
【喬旗:???你爸媽……】
【喬旗:吓唬你的吧】
【顧長寧:我爸媽讓我相親,我說我可能是同性戀】
【瑪爾:寧寶,你是嗎?】
【顧長寧:我不是,我水仙】
【喬旗:……】
【群友:……】
很快,喬旗學姐的私聊來了。
【喬旗:如果是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因為聯誼晚會是請媒體的,各家都不可能帶外人出現在鏡頭前】
【顧長寧:我的聯誼晚會嗚嗚嗚嗚】
【喬旗:摸摸頭,先和爸媽認錯吧,聯誼會很重要的,朋友圈越廣,越能避免交錯朋友。】
三樓。
主卧裏,老兩口已經躺下了。
“這次,必須給老大一個深刻的教訓。”顧總揉着額頭,“否則她會以為,我們在吓唬她。”
顧太太于心不忍:“寧寧不去,怎麽混臉熟?”
顧總:“這件事不急,爸媽那邊問起來,你就說我全程負責,讓他們來問我。”
“好……”顧太太靠着丈夫的肩頭,眼睛還是紅紅的,我見猶憐。
她很心累,生養的三個孩子,沒有一個是省心的,大女兒原本是她的驕傲,出一趟國讀書回來,陌生得可怕:“她怎麽一點也不乖了呢,做什麽事只顧自己不顧家人。明明以前很聽話的,現在怎麽變得那麽自私呢?是不是以後也要抛棄這個家?”
顧太太眼看一手養大的女兒有了遲來的利己心,擔憂起小兒子的未來……
顧總嘆道:“別想了,再不睡你這段時間的美容不就白做了?”
“……”顧太太趕緊入閉上眼睛。
新的一天開始,大都的氣溫往上跳了一個臺階。
別墅裏空調開着,只要不出門,就感受不到被天地當餅烙的熱。
顧長寧還沒想好要不要去低頭,顧太太就來找她談心了。
“寧寧,不要怪爸媽狠心,是你這一次做得實在太過了。”她拉過女兒的手,“明知道爸媽在為你奔波勞碌什麽,還要說出喜歡女孩子那種話來火上澆油,激化矛盾。你是唯恐天下不亂吶!”
這怎麽聽着不對勁啊。
唯恐天下不亂,在兩方之間煽風點火火上澆油的人是顧長安吧?
最開始明明是顧長成皮癢挑釁,三番兩次挑戰顧總大家長的權威。
“您真的不讓我去參加聯誼晚會嗎?”顧長寧可憐兮兮,“我在國內一個朋友都沒有。”
踩了那麽多坑,顧太太已經有經驗了:“你那些初中同學,高中同學,難道不是朋友嗎?”
顧長寧很訝異:“可是她們不和我玩的呀,您不知道嗎?我記得我有和你說過的。”
記憶裏,那個安靜的少女委屈地放下畫筆:“媽媽,今天同學生日,她邀請我了,今天能不能不畫畫?”
那時候的顧太太眼裏只有獎杯榮譽和風光的新聞報道,于是又給女主洗腦一通:“今天這個同學生日,明天那個同學生日,你要同學還是要阿爾法錄取通知書?美術這一塊兒,我們就還差一個油畫獎,就差這一個了,你自己選吧。”
“可是她們和我越來越疏遠了,好幾次談論話題都繞開我……”
“現在空出的朋友位,以後在阿爾法會有更多優秀的人補上來,再說了,未來只要你有能力,那些疏遠你的人還是會回來和你結交的,聽媽媽的話啊。”
這些記憶是女主留下的,顧太太哪裏還記得,她只知道顧長寧拿到錄取通知書那段時間,感覺自己站在世界的中心,惹來無數豪門父母羨慕的目光,和想要向她讨教育兒經驗的邀請,那段時間家裏的生意都異常順利。
有用的社交才是顧太太眼裏一等一重要的,她不希望女兒錯過,現在的名媛交際是未來開始夫人交際的重要基礎。
“你好好認錯,和爸爸道個歉,白帝莊園還能少了你?”顧太太摸摸她的腦袋,“爸爸媽媽最疼你了,知道嗎?”
顧長寧想含淚,但是熬夜眼幹眼澀沒有效果:“知道了。”
回頭,顧太太又和顧總好好說了幾句。
“不是我無情,”怎料顧總不按劇本走,“而是我不放心,她如果借這機會和圈裏的女同勾搭上,談戀愛是小事,和對方的家族交惡才是最麻煩的……”
顧太太往電腦上看一眼,心跳加速。
英國的LGBT群體最近勢頭很猛,其中不乏上流人士,顧長寧很有可能是受到他們的影響,而這類人大都商圈裏也不是沒有。
出櫃的其實很少,多的是暗度陳倉,顧太太去過那麽多茶會,自然知道一些。
這樣一來,确實不能讓顧長寧出席晚會了。
睡了一個中午覺起來的顧長寧,從顧長安那兒得到了這個噩耗。
【顧長安:不作死就不會死,想想你回國作了多少?明明萬事開頭難,你不想着卧薪嘗膽忍辱負重步步為營就算了,還一張嘴就是一場新的風暴。】
【顧長安:還是個現世報。】
【顧長寧:不作死,毋寧死。】
【顧長安:。。。】
【顧長安:那八月十五你怎麽辦?】
原來的女主是不願去交際,但是被爸媽硬帶着去。
現在顧總防賊一樣防着她去,肯定有蹊跷。
這樣一來……
她就更想去了!
【顧長寧:山人自有妙計,白帝莊園見吧】
【顧長安:????你瘋了吧!你真不怕被爸媽打死!??你到底想幹嘛??】
門鎖被擰開,顧長安關上門沖進來:“姐,白帝莊園可是私人住宅……”
“我是那種人嗎?”顧長寧搖晃手機,“只要再加一個身份就好了,剛才我聯系上了西點師傅,他給了我聯誼會廚師長的手機號。”
沒有人知道顧長寧不會出席,顧家所有人都在名單上,廚師長能查得到,她打個信息差罷了。
顧長安平靜下來:“真的能成嗎?”
“我說我想見識一下後廚西點工作情況,廚師長直接就答應了。畢竟攔着不讓我去的是爸媽,不是主辦方,我的名字又不在黑名單上。”顧長寧自信滿滿。
兩人結伴出門,樓下傳來新晉逆子的咆哮:
“大姐不去我也不去了——”
以及一家之ATM機逐漸失去威懾力的無效制裁:“我打死你這個不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