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銀行卡(四)
銀行卡(四)
由于大家時差不同,顧長寧正在和同學們見縫插針地水群。
顧長安和顧長成又敲門,過來找她。
“大姐,你今天辦卡,是要謀劃離家出走大計嗎?”顧長成往懶人沙發一躺,擺了起來。
顧長寧看見他躍躍欲試地模樣:“離家出走……考慮中。”
“帶上我!”顧長成一個滑跪飛撲過來,趴在床邊,“我也想離家出走。”
唯一成熟穩重的高中生操碎了心,顧長安叉腰站在邊上質疑:“你們離家出走,能收獲什麽?”
顧長寧和顧長成望向她:“快樂。”
誰料顧長安神秘一笑,顯擺自己的手機:“一手消息,八月十五號企業家生活聯誼會的地址,就在白帝莊園,我同學給我看了她家的電子邀請函截圖。”
“真的假的?”顧長成都站起來了,“白帝莊園!”
顧長寧看她有五個99+的群好像都在聊這事,羨慕道:“國內人脈廣,就是好哇。”
顧長安的群她就不要了,差了兩屆,圈子還是差別很大的,她的基礎人脈得自己擴張。
“要是你們在這個節骨眼上惹爸媽生氣,就去不成白帝莊園參加生活晚會了。”顧長安收回手機,目光轉向顧長寧,“而你,将會錯過發展國內朋友圈的最佳時機。”
顧長寧靠會背枕上,不以為意:“真的假的?”
“你知道白帝莊園是什麽地方嗎!白帝莊園分外場內場,出入十分嚴格,只有車牌、身份證和人臉識別都通過,才能進去。”顧長安踢開鞋,踩上大姐的床在她頭頂大吼,“如果爸媽不帶你們上車,自己打車去是沒用的。”
顧長成不怕:“爸媽才不會丢下我們呢,我們必須離家出走!”
一個枕頭砸到顧長成臉上,顧長寧說:“誰要離家出走了,逗你玩呢,我堅決擁護英明神武的顧頌義閣下。”
說完,她十分虔誠地雙手合十作揖。
“哼,見風使舵的成年人。”顧長成把軟乎乎的抱枕丢回去。
第二天早飯時間,顧長寧看見琳琳在布置餐桌,原來的蔡阿姨不見了。
琳琳說:“阿姨孫子出生,就請假回去了。”
剛坐下,顧太太就催到:“寧寧,陳阿姨讓你打聽阿爾法入學的事辦好了嗎?”
顧長安和顧長成都看向她,顧長寧在夢境和現實中搖擺一會兒,終于想起了這件事。
“哪有那麽快?隔着八個小時時差呢,”她拿出手機,“我給催催啊。”
說着,在群裏打字。
【夥計們,今年學校招生有什麽新的要求變動嗎?】
很快,有人回複了她。
【巧了,我表姐在招生部,這是拟定文件。[通知.pdf]】
放下手機後,顧長寧嘆氣:“催了,一個人都沒醒。”然後過兩小時再把文件發給顧太太就好了。
這種時候,顧太太又覺得,她的女兒有這樣的性格其實也還不錯?
顧總發話了,說的正是昨晚三姐弟讨論的內容:“八月十五晚上,在白帝莊園有一場晚會,老婆你帶孩子們準備一下禮服,再說說規矩。”
顧太太樂意至極:“放心吧,交給我了。”
“還有就是,明天我們需要回一趟老宅,看看爺爺奶奶。”顧總又問顧太太,“你明天約了誰沒有?”
顧太太搖頭:“我推了就是,回去看老人家,姐妹們理解的。”
顧總點頭:“那就好,明天回去,大伯和小姑兩家都在,你們三個規矩點,不要再搞出前兩天那種事來了。”
“怎麽會呢……”顧長成讪笑,“我們在那邊可是客人,爸,您就把心放肚子裏吧!”
顧總又不太安心地看一眼大女兒,實在忍不住:“寧寧你也是,收起那套從英國學來的花招,我們文化差異太大,不興玩整蠱這一套。”
“整蠱?”顧長寧眼前一亮,這倒是提醒她了,“那不會,我從不摻合整蠱這種無聊的游戲,那天真的是巧合。”
顧太太想起來那一張鬼圖就燒心:“別說了別說了,都吃早飯,不許說話!”
老宅在市郊縣城裏,是一棟兩進的末代青磚大院,周圍的林場也都是他們家的。
老兩口退休後,大伯繼承了家業,所以他負責贍養老人。
暑假日照太強,都把車停到車庫。
進屋後,當然要先去見過老頭老太太。
廳堂裏只看見了奶奶,她朝顧總一指:“你爸你哥在後面書房,去吧。”
顧太太帶着三個孩子,陪伴在老太太身邊閑聊。
老太太開口問的第一句,就是:“寧寧談戀愛了沒有?”
“還沒有呢,十九歲,慢慢找呗。”顧太太微微低頭,完全不如在家時自在。
老太太面色不喜,指着顧長成道:“你堂哥和表弟在房間,去找他們玩吧。”
顧長成坐得十分端正:“我還是陪陪您吧,許久沒見了。”
這回,老太太臉色才又好起來,又說:“顧盼高中畢業就訂婚了,明年大學畢業就結婚,寧寧馬上就大二了,圈子裏合适的只會越來越少,誰不想撿塊好肉。等後頭發現相親都是歪瓜裂棗、品行不端的時候,有你哭的。”
坐在對面的大嬸也幫老太太說:“得虧我家顧盼說得早,她未婚夫大學三年給她管得死死的,好歹外面幹淨。現在圈裏單着的,要麽外頭養着人,要麽潔身自好我們夠不着。”
顧長安都聽困了,靠在沙發上神游。
“三妹呢?”顧太太被數落一通,接不上話,只好轉移話題,“她在哪?”
老太太臉又耷拉下來:“找她的模特小男友去了,這就是離婚的下場!”
三姐弟心中不約而同生出問號:啊?
這叫下場嗎?
“我去上個廁所……”顧長安起身走了。
顧長寧跟上去:“你知道廁所在哪嗎?”
長輩的事小輩不好多聽,嬸嬸也讓顧長成走開:“去找你堂弟!”
老宅中間是一口天井,中間有條小徑,兩側四四方方,假山是太湖石,種了些花花草草,廊檐下挂了幾個鳥籠。
宅子靠外的石牆上還留着戰時設計的槍洞,算得上文物了,這裏是個好地方,祖祖輩輩傳下來的。
“去哪兒啊?”顧長成在後面跟上來。
顧長安看向大姐:“我不去廁所,就是不想呆在裏面。”
過了天井,就到後宅了,廂房很多,他們一家五口回來也住得下。
顧長寧對這裏沒什麽印象,巡視一圈:“顧吉那厮住在哪啊?”
左手一角的廂房裏,還是現代化的裝璜,顧吉和表弟在打游戲。
啩嚓的一個大動靜,他的木板門被從外頭推開,顧吉脾氣很快就上來了:“你們進來怎麽不敲門啊?”
“表姐,表哥。”小表弟今年正要念初一,還是有些怵頂頭的哥姐,默默當個老實人。
顧長寧大搖大擺走進來,後面顧長安強撐着尴尬,還有顧長成面無表情。
“堂姐來了你都不出來招待一下,”顧長寧坐在他椅子上,随上把書桌上的點心盒打開,奶香味撲鼻而來,多好的點心啊,“喲呵!躲起來吃獨食。”
于是,和弟弟妹妹瓜分了。
“你有毒吧!”顧吉咆哮,想搶回去,“這是我的!你亂吃東西怎麽不去死啊?”
顧長成又給搶過來,拿了塊曲奇餅放嘴裏,把點心盒遞給二姐:“吃你一塊餅幹,好像你就會少塊肉一樣,你吃我二姐的零食,我二姐也沒說什麽啊。”
“吃。”顧長寧直接把一個鹹蛋黃開口笑喂到麻木的顧長安嘴裏,“好吃的話,回頭我們也買——阿不!就讓堂弟也送你一盒,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顧吉氣得跳腳,要哭不哭:“你們有病吧有病吧!一群土匪,我告訴我媽去,要你們好看!”
“這是你的作業啊顧吉?”顧長寧又把他桌上的一本暑假作業拿在手裏,嘩啦啦翻閱檢查,大聲嚷嚷,“窩嚯嚯!一個字也沒動——”
正要出門告狀的顧吉立刻掉頭,沖進來就搶本子:“別碰我的作業!別碰我的東西!你們三個出去啊——啊啊啊——”
門外,嬸嬸呵斥:“吵什麽?!哪有你這樣大吼大叫的!”
她看樣子是去後院的,身邊跟着顧太太,兩人都看不懂顧吉屋裏的動靜。
裏頭,顧長寧坐在書桌前,手上高高舉起一本暑假作業,顧長成和顧長安拖着一個圓圓的點心盒,小表弟嘴裏也叼了一塊開口笑,他手裏還拿着游戲機,葡萄般的大眼睛裏寫滿了無辜和不知所措。
顧吉眼前一亮,哇哇跑過去告狀:“媽!他們三個一進來就吃我的餅幹——”
“吃了就吃了呗。”嬸嬸不耐煩地甩開他,“你不也去過哥哥姐姐房間玩嗎,一家人大方點。”
顧吉大為震撼:“你??媽??”
他好像在罵人,嬸嬸伸手警告:“你再說一遍?”
“不是……”顧吉有苦說不出。
嬸嬸又教育他:“你還玩了成成的模型呢,回來不是也給你買了嗎,拿出來和弟弟玩啊!”
“模型?哪裏有模型?讓我來找找。”顧長成把點心盒塞到二姐懷裏,作勢要翻箱倒櫃。
嬸嬸帶着顧太太離開後,顧太太謹慎致歉:“上回寧寧搞惡作劇……”
“上回的事早就過去了,我也該道聲歉,當時被吓昏了頭,才這樣倉促離開……而且你和二弟也遭了殃,孩子嘛,就愛搞怪。”嬸嬸十分大方地說,“這回你們還給顧吉帶了那麽多禮物,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顧吉的房裏傳來一陣肆意張揚的大笑,嬸嬸笑得慈祥:“聽聽,這幫兄弟姐妹,吵吵鬧鬧的,多親啊。”
“啊,是啊。”顧太太很糟心,腦中還是忘不掉剛才那一幕。
她精心培養的淑女名媛,竟然像個土霸主一樣欺負堂弟!那這十九年的培養算什麽,全打水漂了?
吵吵鬧鬧一下午,顧吉的心已經累了,他的心境從未如此滄桑過。
大仇得報,顧長寧帶弟弟妹妹功成身退,在老宅裏四處溜達。
“真爽啊!”顧長安握拳,咬牙切齒興奮道,“這口惡氣終于出了!”
顧長成邊走邊跳:“姐,你就是光——”
晚飯時,老爺子開門見山地提及八月十五的晚宴,顧長寧才了然,原來是老爺子不放心三家孩子,特地叫過來囑咐一番。
“老二,寧寧年紀到了,早點相相看,不過眼光別太高,這和做生意不同,有些人家我們攀不上,強行露臉會很冒昧。”
顧總:“知道的,爸,回頭我把拟訂名單給你過目。”
“這樣最好。”老爺子接下來就不怎麽說話了,大家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家宴。
夜色正濃,司機穩穩駕駛,一家人坐在後面,養神的養神,睡覺的睡覺。
看着遠處黑色的河水,路邊張牙舞爪的樹枝,顧長寧已經腦補到河岸悄悄爬上幾只喪屍的劇情。
手機屏幕的聊天框刷刷往上翻,突然利威爾敲她私聊。
【利威爾:這是策劃案,你看看。活動經費已經申請下來了,你給我一個預算,我給你轉賬!】
【利威爾:我知道是那張新卡,放心親愛的。】
【利威爾:我建議你預算時大膽些,我們經費有八百萬。】
“!!!”顧長寧看到這一條消息時,做到了字面意義上的見錢眼開。
那可是英鎊。
阿爾法人說的貨幣值,通通默認英鎊。
【顧長寧:給我九百萬。】
【利威爾:……寶貝,你是撒旦的女兒。】
【顧長寧:給我打錢,我是撒旦的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