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第二個項目結束後,最美妙的一件事就是大家都急于知道湖底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也就意味着金妮平生第一次和哈莉一樣,成了人們關注的中心。哈莉注意到,金妮把故事講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略有不同。起初,她說的還算符合事實,跟赫敏的說法大致相同——在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裏,鄧布利多用魔法給人質催眠,并首先向他們保證,說他們絕對沒有危險,而且一出水面就會醒來。然而一星期後,金妮卻講起了一個驚心動魄的綁架故事,說她怎樣赤手空拳地跟五十個全副武裝的人魚搏鬥,他們要先迫使他就範,然後才把她捆綁起來。
“你想怎麽做呢?沖他們打呼嚕嗎?”赫敏尖刻地說。她成了維克多·克魯姆最心愛的寶貝,大家整天拿這件事來取笑她,所以她現在脾氣非常暴躁。
金妮的耳朵紅了,從這以後,她的故事又回到了被魔法催眠的那個版本。
進入三月後,天氣變得晴朗一些了,但每次來到外面的場地上,凜冽的寒風仍然吹得他們的手和臉生疼生疼。貓頭鷹們不能及時把信送來,因為狂風總是吹得它們偏離目标。哈莉派那只棕褐色貓頭鷹去給小天狼星送信,把同學們周末去霍格莫德村的日期告訴了他。貓頭鷹在星期五的早飯時間出現了,身上一半的羽毛都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哈莉剛把小天狼星的信扯下來,貓頭鷹就急忙飛走了,顯然是害怕再被派出去送信。
哈莉折起信,沉思着。說句老實話,她真的很渴望再見到小天狼星。下午,她去上最後一堂課——兩節連在一起的魔藥課。當她順着臺階走向地下教室時,感覺心情比平時愉快多了。
馬爾福、克拉布和高爾站在教室外面,和潘西·帕金森為首的那幫斯萊特林們聚在一起。他們都在看什麽東西(哈莉看不見那是什麽),一個個咯咯地笑得開心極了。哈莉、金妮和赫敏走近時,潘西那張狐貍臉興奮地從高爾肥闊的後背旁探了出來。
“他們來了,他們來了!”她咯咯笑着說,聚成一堆的斯萊特林們散開了。哈莉看見她手裏拿着一份雜志——《巫師周刊》。封面上的活動照片是一個卷發女巫,她裂嘴笑着,露出滿口的牙齒,用魔杖指着一塊大大的海綿狀蛋糕。
“你在裏面會找到你感興趣的東西,哈莉!”潘西大聲說,把雜志扔給了哈莉,哈莉伸手接過,她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就在這時,地下教室的門開了,斯內普招呼大家進去。
赫敏、哈莉和金妮像往常一樣走向教室後面的一張桌子。斯內普剛轉身在黑板上寫出今天要制作的魔藥的配料,哈莉就急忙在桌子底下翻開那本雜志。終于,哈莉在雜志中間發現了她要找的東西。赫敏和金妮也湊了過去。在哈莉的一張彩色照片下面,是這樣一篇短文:
【哈莉·波特的秘密傷心史】
“她或許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女孩——但她同樣經歷着青春期女孩常有的痛苦。麗塔·斯基特這樣報道。在痛失雙親之後,十四歲的哈莉·波特以為她終于在霍格沃茨,于那個與她形影相伴的男朋友——轉校生傑瑞米·安德勒身上,找到了感情的慰藉,但她哪裏想到,在她業已經歷了很多傷痛的生命裏,很快又要遭受另一次感情創傷。
傑瑞米·安德勒随着原本在美國魔法部工作的父母來到美國,他黑色的頭發和琥珀色的眼睛以及黑色圓框眼鏡讓他幾乎是哈莉父親詹姆·波特的翻版。哈莉和他在一場魁地奇球賽上一見鐘情,然而讓她沒料到的是,安德勒先生早就有一名同樣是轉校生的未婚妻瑪艾麗塔,而可憐的波特還以為安德勒是真心喜歡她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這裏是一張拍到她和傑瑞米在霍格沃茨草地上并肩散步的照片】
随後得知真相的哈莉傷心欲絕,校園中杜絕早戀。阿不思·鄧布利多無疑需要認真調查此事。與此同時,對哈莉·波特存有良好願望的人們希望,希望她在知道實情之後退出這段不光彩的關系。
【這裏是聖誕節舞會前一天她從拉文克勞休息室跑出來的照片,後面隐約能看見傑瑞米似乎要擡腳追她】
”
“我告訴過你!”金妮小聲對低頭看文章的哈莉說,“我告訴過你,別去招惹麗塔·斯基特!她把你醜化成了那種——那種□□!”
赫敏臉上驚訝的表情不見了,她嘲諷地大笑起來。
“□□?”她重複了一遍,一邊扭頭望着金妮,拼命忍住笑,渾身直頗。
“我媽媽就是這樣稱呼她們的。”金妮喃喃地說,耳朵紅了。
“如果麗塔充其量就會玩這一手,那她可沒有顯出多少本事,”赫敏說,仍然咯咯笑着,奪過哈莉手中的報紙随手把雜志扔到旁邊的空椅子上,“整個一堆破爛兒。”
她擡頭望着那些斯萊特林的學生,他們都遠遠地注視着她和哈莉,看他們讀了文章是不是很惱火。赫敏對他們露出諷刺的笑容,還朝他們揮了揮手,接着,她和哈莉、金妮開始取出他們制作增智劑所需要的配料。
“不過,事情有些古怪,”十分鐘後,赫敏舉着搗錘,停在一碗聖甲蟲上,說道,“麗塔·斯基特怎麽會知道……?”
“知道什麽?”金妮迅速問道,“莫非哈莉真的是第三者?”
“別說傻話,”赫敏不耐煩地說,又開始搗她的甲蟲,“哈莉不可能幹那樣的事。”
“斯基特只會扭曲事實!”自從讀完新聞就一直沒說話的哈莉突然說道,聲音還在微微顫抖:“瑪艾麗塔根本不是他未婚妻,他們只是朋友!”
“波特小姐,盡管你的社交生活豐富多彩,”後面突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把她們三人都吓了一跳,“但我必須警告你,不許在我的課堂上交頭接耳。格蘭芬多扣掉十分。”
斯內普趁她們談話的當兒,悄沒聲兒地走到她們的桌子旁。全班同學都回過頭來望着他們。馬爾福抓住這個機會,從教室那頭把“波特臭大糞”的徽章對準了哈莉,一閃一閃的。
“呵……還躲在桌子底下看雜志?”斯內普又說道,一把抓過那本《巫師周刊》。“格蘭芬多再扣掉十分……不過,當然啦……”斯內普的目光落到麗塔·斯基特的那篇文章上,黑眼睛頓時冒出光來。“波特需要收集剪報嘛……”地下教室裏哄響着斯萊特林們的笑聲,斯內普的薄嘴唇也扭動着,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令哈莉大為惱火的是,斯內普居然大聲念起了那篇文章。“‘哈莉·波特的秘密傷心史’……天哪,天哪,波特,你又犯了什麽毛病?‘她或許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女孩’……”
哈莉覺得臉在發燒。斯內普每念完一句都停頓一下,讓斯萊特林們笑個夠。這篇文章經斯內普的嘴一念,效果更糟糕十倍。
“‘……對哈莉·波特存有良好願望的人們希望,希望她在知道實情之後退出這段不光彩的關系。’多麽動人啊,”斯內普譏諷地說,一邊在斯萊特林們的陣陣狂笑聲中把雜志卷了起來,“哼,我認為最好把你們三個分開,這樣你們就能集中思想配制藥劑,而不是光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風流韻事了。韋斯萊,你坐在這裏不動。格蘭傑小姐,你上那兒去,坐在帕金森小姐旁邊。波特——到我講臺前的那張桌子上去。好了,快行動吧。”
哈莉氣得要命,她把配料和書包扔進坩埚,然後端着坩埚走向教室前面的那張空桌子。斯內普也跟了過去,坐在他的講臺邊,注視着哈莉把坩埚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哈莉打定主意不去看斯內普,開始搗爛她的聖甲蟲,幻想着每只甲蟲都長着一張斯內普的臉。
“你成了媒體關注的中心,這似乎使你本來就不小的腦袋更加膨脹了,波特。”班上其他同學都安靜下來後,斯內普輕聲說道。
哈莉沒有回答。她知道斯內普是想挑逗他、激怒他,斯內普以前就這麽做過。不用說,他是想找借口趕在下課前扣掉格蘭芬多五十多分。
“你大概想當然地以為,整個魔法界都在為你驚嘆,”斯內普繼續說道,他的聲音很輕,其他同學都聽不見(哈莉只管搗他的聖甲蟲,盡管它們已經被碾成了細細的粉末),“但是我才不關心你的照片在報紙上出現多少次呢。在我眼裏,波特,你不過是一個讨厭的丫頭,可你卻覺得自己可以無視所有的規章制度。”
哈莉把粉末狀的甲蟲倒進柑禍,開始切割姜根。她氣得雙手微微發抖,但她始終低垂着眼睛,就好像根本聽不見斯內普對他說的話。
“因此,我要給你一個善意的警告,波特,”斯內普用更輕柔也更陰險的聲音說,“盡管你小有名氣——如果我再發現你闖進我的辦公室——”
“我從來沒有靠近過你的辦公室!”哈莉氣憤地說,把剛才的裝聾作啞抛到了一邊。
“別對我撒謊,”斯內普壓低聲音說,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眼睛狠狠瞪着哈莉的眼睛,“非洲樹蛇皮,鰓囊草。這兩樣都是我的私人儲藏品,我知道是誰偷的。”
哈莉毫不示弱地瞪着斯內普,她堅決不眨眼睛,也不顯出心虛的樣子。說實話,她并沒有從斯內普那裏偷這兩樣東西。赫敏二年級的時候拿了非洲樹蛇皮——他們需要用它來配制複方湯劑——當時斯內普懷疑到了哈莉,但一直沒有證據。那鰓囊草呢,那也是多比偷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哈莉冷冷地說。
“有人闖進我辦公室的那天夜裏,你不在自己的床上!”斯內普聲音又沉了一個度說,“這瞞不過我,波特!不錯,瘋眼漢穆迪大概也參加了你的追星俱樂部,但我再也不會容忍你的行為了!如果你再半夜三更溜進我的辦公室,波特,你就等着瞧吧!”
“好吧,”哈莉冷靜地說,又低頭切他的姜根,“我會記住這一點的,以免我什麽時候心血來潮想去那兒。”
斯內普的眼睛閃了閃。他把一只手伸進他的黑袍子裏面。一時間,哈莉還以為斯內普要抽出魔杖,給她念咒呢——接着他看見斯內普掏出了一只小小的水晶瓶,裏面是一種清澈透明的藥劑。哈莉仔細地望着。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波特?”斯內普說,那雙眼睛裏又閃着惡意的光芒。
“不知道。”哈莉說,這次她說的完全是實話。
“這是吐真劑——一種教你說實話的藥劑,效果奇強,只要三滴,就能使你透露出內心深處的秘密,讓全體同學洗耳恭聽。”斯內普惡狠狠地說,“當然,對這種藥劑的使用,魔法部有十分嚴格的規定加以控制。但是你必須格外留神,不然我就會失手,”——他微微搖晃着水晶瓶——“倒在你晚餐的南瓜汁裏。然後,波特……然後我們就會弄清你究竟去沒去過我的辦公室了。”
哈莉沒有說話。她又一次轉向她的姜根,拿起小刀,又開始把它們切成碎片。她十分厭惡斯內普談到的那種吐真劑,而且她認為斯內普真的很有可能偷偷給她灑上幾滴。她設想,如果斯內普真的這麽做了,自己嘴裏不知會吐露些什麽,一想到這點,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她不僅會使許多人陷入麻煩——首先是赫敏和多比——更要命的是,她心裏還藏着許多其他秘密呢……比如她一直在跟小天狼星保持聯系……還有——她一想起來就覺得心裏翻江倒海——她對傑瑞米的感情……她把姜根也倒進坩埚,一邊暗想,不知是否應該學學穆迪的榜樣,也在褲袋裏挂一個弧形酒瓶,從此只喝那裏面的東西。
這時,教室外有人敲門。
“進來。”斯內普用他慣常的聲音說。
門開了,全班同學都扭頭看去。卡卡洛夫教授走了進來,大家望着他走向斯內普的講臺。他用手指卷動着他的山羊胡須,顯得焦躁不安。
“我們需要談談。”卡卡洛夫剛走到斯內普身邊,就唐突地說。他似乎打定主意不讓任何人聽見他說的話,所以他的嘴唇幾乎沒有動,這就好像他是一個很蹩腳的腹語專家。哈莉眼睛盯着姜根,側耳細聽。
“我下課以後再跟你談,卡卡洛夫。”斯內普小聲說,但卡卡洛夫打斷了他。
“我想現在就談,趁你無法溜走的時候,西弗勒斯。你一直在躲着我。”
“下課再說。”斯內普嚴厲地說。
哈莉假裝舉起一只量杯,看倒出來的犰狳膽汁是不是夠了,一邊偷偷用眼角掃了那兩人一眼。卡卡洛夫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斯內普顯得很生氣。
在那兩節課剩下來的時間裏,卡卡洛夫一直在斯內普的講臺後面徘徊。他似乎決意不讓斯內普下課後溜走。哈莉很想聽聽卡卡洛夫要說什麽,便故意在還有兩分鐘就打下課鈴的時候,把裝犰狳膽汁的瓶子打翻了,這樣,當其他同學都鬧哄哄地朝門口走去時,她就有借口蹲在坩埚後面,用抹布擦地了。
“什麽事這樣緊急?”她聽見斯內普壓低聲音對卡卡洛夫說。
“你看。”卡卡洛夫說,哈莉從坩埚邊緣偷偷望過去,看見卡卡洛夫撩起長袍的左邊袖子,給斯內普看他小臂上的什麽東西。
“怎麽樣?”卡卡洛夫說,仍然很費勁地不讓自己的嘴唇移動,“看見了嗎?從來沒有這樣明顯,自從——”
“快藏起來!”斯內普惡狠狠地說,那雙黑眼睛掃視着教室。
“可是你一定注意到了——”卡卡洛夫語氣焦慮地說。
“我們以後再談,卡卡洛夫!”斯內普厲聲說,“波特!你在做什麽?”
“把我灑的犰狳膽汁擦幹淨,教授。”哈莉假裝天真地說,一邊直起身子,舉起手裏的濕抹布給斯內普看。
卡卡洛夫轉了個身,大步走出了教室。他看上去既擔憂又惱火。哈莉不想單獨和怒氣沖天的斯內普待在一起,便趕緊把書本和配料扔進書包,飛快地走了出去,她要把剛才看見的事情告訴金妮和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