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2 章
在魔咒課上,她、金妮和赫敏單獨坐在教室後面的一張桌子旁。她們這節課在學驅逐咒,總有東西在教室上空飛來飛去。
“暫時忘掉金蛋吧,行嗎?”哈莉壓低聲音說,這時弗立維教授無奈地從他們身邊飛過,落在一個大櫃子上,“我要告訴你們斯內普和穆迪的事……”
這堂課是進行秘密交談的理想的保護傘,因為同學們都玩得很開心,根本顧不上注意他們。在剛才半小時裏,哈莉分幾次小聲地講述了她前一天夜裏的遭遇。
“斯內普說穆迪也搜查了他的辦公室?”金妮小聲說。她興奮得兩眼泛光,一揮魔杖,對一只軟墊念了驅逐咒(軟墊飛到空中,撞掉了帕瓦蒂的帽子)。“啊……穆迪在這裏不光留意卡卡洛夫,還在監視斯內普,你說是嗎?”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鄧布利多叫他去搜查的,但他肯定是這麽做了。”哈莉說,一邊漫不經心地揮了揮魔杖——她的軟墊怪模怪樣地貼着桌子滑下去了,“穆迪說鄧布利多之所以讓斯內普留在這裏,是為了給他第二次機會……”
“什麽?”金妮說,眼睛睜得大大的。他的第二個軟墊旋轉着飛到高空,把枝形吊燈撞得飛了起來,然後重重地落在弗立維的講臺上。“哈莉……也許穆迪認為是斯內普把你的名字投進火焰杯的!”
“哦,金妮,”赫敏懷疑地搖了搖頭,說道,“上次我們以為斯內普想害死哈莉,結果沒想到他卻是在救哈莉,你還記得嗎?”
她給一個軟墊念了驅逐咒,軟墊從教室上空飛過,落在她們應該瞄準的箱子裏。哈莉望着赫敏,沉思着……不錯,斯內普以前确實救過她的命,但奇怪的是,斯內普同時又似乎對她恨之入骨,就像當年一起上學時他仇恨哈莉的父親一樣。斯內普喜歡給哈莉扣分,而且決不錯過任何機會懲罰哈莉,甚至提出把哈莉從學校開除。
但是她們來不及再推理到底是誰把哈莉的名字扔進火焰杯了,因為距離第二個項目開賽只有不到一天時間了,然而哈莉她們還沒有找到能在水裏自由呼吸和穿行的東西。
金妮和赫敏耐心地陪她在圖書館裏不停地找線索,然而,下午的時候,弗雷德和喬治剛從書架後面走出來。
“你們倆在這裏做什麽?”金妮問。
“找你呀,”喬治說,“麥格叫你去,金妮。還有你,赫敏。”
“做什麽?”赫敏問,顯得很吃驚。
“不知道……不過,她的樣子怪嚴肅的。”弗雷德說。
“我們要把你們帶到她的辦公室去。”喬治說。
金妮和赫敏望着哈莉,哈莉覺得心頭一沉。麥格教授是不是要訓斥金妮和赫敏呢?也許她已經注意到他們在幫助她?她應該自己琢磨怎樣完成比賽項目的呀!
“我們在公共休息室和你見面,哈莉,”赫敏對哈莉說,一邊起身和金妮一同離開——她們倆也顯得非常緊張,“這些書,你能帶回去多少就帶回去多少,好嗎?”
“好吧。”哈莉說,心中惴惴不安。
晚上八點的時候,平斯夫人關掉所有的燈,過來把哈莉趕出了圖書館。哈莉抱着一大堆書,踉踉跄跄地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走到牆角的一張桌子旁,又開始繼續搜尋。《怪男巫的瘋狂魔法》裏什麽也沒有……《中世紀巫術指南》裏什麽也沒有……在《十八世紀魔咒選》、《地底深處的可怕動物》和《你不知道自己所擁有的能力,以及你一旦明白後怎樣運用它們》裏,也沒有一個字提到水下生存的辦法。
克魯克山爬到哈莉的膝蓋上,蜷縮着身體,香甜地打起了呼嚕。公共休息室裏的人漸漸地走光了。同學們臨走時都祝他明天好運,口氣和海格一樣愉快而充滿信心。顯然,他們都相信她又要完成一個精彩絕倫的表演,就像在第一個項目中一樣。哈莉無法回答他們,只好點點頭,覺得嗓子眼裏仿佛塞了一個高爾夫球。十二點差十分的時候,休息室裏就只剩下她、克魯克山和正在寫魔藥作業的納威了。她把所有的書都找了個遍,金妮和赫敏還沒有回來。
完了,她對自己說。你做不到了。你明天只好走到湖邊,告訴裁判……
她幻想着自己在向裁判解釋他無法完成這個項目。她想象着巴格曼睜圓了眼睛,一臉的驚訝;卡卡洛夫露出黃牙,幸災樂禍地笑着。她幾乎能聽見芙蓉·德拉庫爾的聲音:“我早就知道……她年紀太小了,她還是個小丫頭片子呢。”她看見馬爾福在人群前面閃動着“波特臭大糞”的徽章,看見海格沮喪且難以置信的臉……
這時,她聽到坐在另外一個桌子的納威在抽泣,他一邊抹眼淚,一邊顫抖着手繼續寫魔藥作業,嘴裏喊着:“完了……完了……”
哈莉回想起納威起碼也坐在這裏幾個小時沒有動了,也許是找到了跟自己同病相憐的人,她打算去幫幫納威。她走過去坐到納威旁邊關切地問道:“你怎麽了?”
納威轉過臉,然後又指着魔藥作業說:“哈莉,你看看這個怎麽寫?我已經琢磨了快一個小時了,怎麽也想不起來步驟是什麽。本來想等赫敏會來,但是她從下午被麥格叫走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哈莉猜測赫敏和金妮可能被叫去執行什麽任務了——因為她們和塞德裏克和克魯姆走得很近。然後她又看向納威茫然的臉,決定自己來幫他:“你怎麽不問我?我來試試看……”
好不容易替納威解決完魔藥作業已經快淩晨兩點。“哈莉,謝、謝謝你!”納威激動得幾乎又要哭出來。
“沒關系……雖然有的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斯內普應該不會起疑心是你自己寫的。”哈莉有些心虛地說,她的魔藥也學得勉勉強強。
“對了,哈莉,你今天都在找什麽?我看你和金妮她們一直在翻書,似乎想要找什麽東西。”納威忽然問道。
哈莉并不抱什麽希望,但看到納威關切的眼神,還是說:“明天就要第二個項目了,我破解了金蛋的線索,也就是在水下的任務,但是我不知道有什麽東西能在水下呼吸。”
“哦……哦……”納威聽到這,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下,“哈莉,其實我好像知道一樣東西能夠水下生存……”
“是什麽?”哈莉有些驚訝。
“是斯特勞普教授有一次給我補課的時候講過的……只要吃下去,就能在海裏像海妖一樣自由呼吸——好像叫……叫……”納威敲着自己的腦袋努力想着那個名字,但是半天都沒有想起來。
哈莉也有些替他着急:“納威,你再回憶一下,那是一種魔藥制品還是一種自然生物?”
“嗯……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它需要魔藥加工,所以教授沒有仔細講它——鰓囊草!叫鰓囊草,哈莉!”
“鰓囊草是什麽?納威,斯特勞普教授有告訴你在哪裏有這種東西嗎?”
“呃……我找一下……”納威從書包裏掏出他的筆記本,翻了一會兒,然後終于找到了有鰓囊草筆記的那一頁,上面貼着一張不知道從哪裏剪出來的鰓囊草照片——那似乎是什麽東西盤成一圈一圈,看起來像是一團綠色的水草。“她說這個東西的原材料是“水老鼠”的尾巴,然後團成一團再用魔藥浸泡……然後其實也很好得到,就在斯,斯內普教授的魔藥辦公室裏就有。”當提到斯內普的時候,納威又開始結巴。
轟——
哈莉覺得自己的腦袋想被炸開,想要得到鰓囊草,看似簡單,但又似乎很難。簡單是因為她不需要飛到天南地北披巾斬棘才能搜集到原材料,在學校裏就有現成的;困難又是因為那是斯內普魔藥儲藏室的東西,她不得不去他辦公室偷出來——但是一旦被斯內普抓住,那她面臨的麻煩她甚至不敢想象。
但是現在已經淩晨兩點了,眼看赫敏和金妮不可能再回來,而比賽就在明天上午,她要是不行動,就只能等着明天在裁判面前棄權了。
幾乎沒有猶豫,她向納威借走了那本草藥課的筆記本,往斯內普的辦公室趕去。
斯內普為了防止魔藥被偷,在外面上了魔咒。哈莉再一次陷入困境。忽然,她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她打了個響指。
矮矮的小精靈多比立刻就出現在了她面前。“哦!好久不見,親愛的哈莉小姐!叫多比有什麽事嗎?”
“多比!可以麻煩你幫幫我嗎?我需要拿這個辦公室裏的鰓囊草,但是外面上了魔咒,我打不開門。”
多比滿口答應,它表示在盧修斯家的時候就聽說過鰓囊草,在确認了模樣之後就快速鑽進了門裏面,沒過多久,它又跑了出來,手上多出了一團綠色的粘稠的東西。“多比拿到了!小姐!祝您明天比賽順利!有需要随時叫多比。”它說,然後在哈莉的感謝中消失了。
哈莉回到宿舍後,又拿着納威的筆記本讀了一遍關于鰓囊草的使用說明:“……下水之前再服用……效果1-2小時。”她滿意地笑起來。收好鰓囊草,爬上床,她很快睡着了。
由于睡得晚,哈莉第二天起床時,比賽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始了。她火速穿好衣服,将鰓囊草塞進口袋裏,跑出了城堡。順着草坪往下跑時,她看見去年十一月圍着火龍場的那些座位,現在一層層地排在了湖對岸,已經是座無虛席,并在下面的湖裏映出倒影。哈莉拼命繞過湖,朝裁判們跑去,他們坐在水邊另外一張鋪着金黃色桌布的桌子旁。塞德裏克、芙蓉和克魯姆站在裁判桌旁,望着哈莉全速向他們奔來。
“我……我來了……”哈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在泥地裏一滑,停住了腳步,不小心把芙蓉的長袍濺髒了。
“你上哪兒去了?”一個聲音不滿地說,“比賽項目馬上就要開始了!”
哈莉轉過頭。珀西·韋斯萊坐在裁判桌旁——克勞奇先生又沒能來。
“好了,好了,珀西!”盧多·巴格曼說。他看到哈莉,似乎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讓他喘口氣吧!”
鄧布利多朝哈莉微笑着,但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卻似乎很不高興看見他……從他們臉上的表情看,他們顯然以為他不會露面了。
哈莉彎下腰,用手扶着膝蓋,大口地喘着氣。她胸腹一側突然劇痛難忍,就好像一把刀子插進了她的肋骨間——跑岔氣了。可是來不及緩解這種疼痛了。盧多·巴格曼已經來到勇士們中間,吩咐他們在岸邊一字排開,每人間隔十英尺。哈莉排在最後一個,緊挨着克魯姆。克魯姆穿着游泳褲,已經拿出魔杖,做好了準備。
“怎麽樣,哈莉?”巴格曼領着哈莉又往前走了幾步,避開克魯姆,小聲問道,“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嗎?”
“知道。”哈莉喘着氣說,一邊按摩着肋骨。
巴格曼用力捏了一下哈莉的肩膀,返身回到了裁判桌旁。他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嚨,就像在世界杯賽上那樣,說了句:“聲音洪亮!”于是他的聲音就像雷鳴一樣,掠過暗黑色的湖面傳到看臺上。
“大家聽好,我們的勇士已經各就各位。我一吹口哨,第二個項目就開始。他們有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奪回他們手裏被搶走的東西。我數到三。一……二……三!”
尖厲的口哨聲在寒冷、靜止的空氣中回響。看臺上爆發出一陣歡呼和掌聲。哈莉沒有觀望其他勇士在做什麽,她只顧三下兩下脫掉鞋襪,從口袋裏掏出那一把鰓囊草,塞進嘴裏,然後蹚水走進湖裏。
真冷啊,她覺得雙腿的皮膚火辣辣地疼,像着了火一樣。她越往前走,湖水越深,濕透的長袍重重地往下墜着。現在湖水已經沒過膝蓋,兩只迅速麻木的腳踩在泥沙和光溜溜、黏糊糊的石子上,不停地打滑。她飛快地使勁嚼着鰓囊草,那感覺不太好,韌韌的、滑膩膩的,像章魚的觸手。她在齊腰深的水裏停住腳步,把鰓囊草咽了下去,等待奇跡發生。
很突然地,哈莉覺得似乎有一個看不見的枕頭壓住了她的嘴和鼻子。她一吸氣,只覺得腦子裏天旋地轉。她肺裏空空的,脖子兩側突然一陣刀割般的劇痛——
哈莉趕緊用兩手抓住喉嚨,摸到耳朵下面有兩道狹長的裂縫,在寒冷的空氣裏一開一合……她有鰓了!她沒有猶豫,采取了唯一合理的舉動——一頭鑽進了水裏。
在海底,她才明白金妮和赫敏為什麽沒有回去。她們被當成人質綁在海草裏,而她需要把她們就上岸。然後看到
她環視四周,看見了被綁着的還有傑瑞米和芙蓉的妹妹。她徹底明白了——策劃人是把他們認為勇士們在學校裏最珍視的人綁到海底等他們去營救——金妮對應塞德裏克,赫敏對應克魯姆,芙蓉的妹妹對應芙蓉,那傑瑞米肯定對應的就是她了。她有一瞬間的無奈,不過确實,他們總不能把小天狼星或者海格綁過來吧?
她沒有看見其他勇士的影子。他們在磨蹭什麽呢?為什麽不抓緊一些?她回到赫敏身邊,又舉起尖石頭,開始砍砸她身上的繩子——立刻,好幾雙粗壯的、灰色的手抓住了他。六七個人魚把她從赫敏身邊拽開,他們搖着綠頭發的腦袋,哈哈大笑:
“你只能帶走你自己的人質,”其中一個對他說,“別管其他人……”
“不行!”哈莉氣憤地說——但嘴裏只冒出兩個大氣泡。發出的聲音也變得虛無缥缈。
“你的項目是救出你自己最好的朋友……別管其他人……”
“她也是我的好朋友!”哈莉指着赫敏嚷道,一個銀色的大氣泡無聲地從她嘴唇間冒了出來,“而且我也不希望她們死掉!”
金妮的腦袋靠在赫敏肩上,而那個銀色頭發的小姑娘臉色發青,看上去毫無生氣。哈莉掙紮着想擺脫人魚,但他們笑得更厲害了,又把他拉了回去。哈莉絕望地看着四周。其他勇士都上哪兒去了?如果她把金妮送到水面,再回來解救赫敏和其他人,還來得及嗎?她還能找到他們嗎?她低頭看了看表,想知道還剩多少時間——表停了。
就在這時,她周圍的人魚突然興奮地指着他的腦袋上方。哈莉一擡頭,看見塞德裏克正朝他們游來。他腦袋周圍有一個巨大的氣泡,使他的五官看上去都被拉長加寬了,顯得非常滑稽。
“迷路了!”他用口型說,神情十分慌張,“芙蓉和克魯姆也快過來了!”哈莉覺得一塊石頭落了地,她看着塞德裏克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割斷繩子,救出了金妮。然後拉着金妮往上游,很快就不見了。
哈莉環顧四周,等待着。怎麽不見芙蓉和克魯姆呢?時間不多了,根據那首歌裏唱的,過了一小時,人質就永遠找不回來了……
人魚突然歡快地尖叫起來。那些抓住哈莉的人魚松開了手,扭頭向後張望着。哈莉轉過身,看見一個龐然大物正朝他們游來,下面是人的身體,穿着游泳褲,上面是鳌魚的腦袋……是克魯姆。看來他想給自己變形來着——可是不太成功。
半人半鳌魚的克魯姆徑直游向赫敏,對着她身上的繩子又扯又咬,幾秒鐘後,他就成功了。他抓住赫敏的腰,沒有再回頭望一眼,就帶着她迅速升向水面。
現在怎麽辦呢?哈莉焦急地想。只要他能确信芙蓉正在趕來……怎麽還不見她的影子啊。沒有別的辦法,只有……
她抓起克魯姆扔下的那塊石頭,但是人魚紛紛圍攏在傑瑞米和小姑娘身邊,對哈莉拼命搖頭。哈莉拔出魔杖。
“閃開!”
她嘴裏只冒出一串氣泡,但他清楚地意識到人魚們明白了他的意思,因為它們突然都不笑了,一雙雙黃眼睛盯着哈莉的魔杖,顯出很害怕的樣子。他們人多勢衆,她孤身一人,但哈莉從他們臉上的神情看出,他們和巨烏賊一樣,對魔法一竅不通。
“我數到三!”哈莉喊道。一大串氣泡從她嘴裏噴出,她豎起三個手指,确保他們明白她的意思。“一……”(他放下一個手指)“二……”(他又放下一個手指)——
人魚散開了。哈莉沖上前,開始砍砸把小姑娘捆在雕像上的繩子,終于,她也自由了。哈莉攔腰抱起小姑娘,抓住傑瑞米長袍的領子,兩腿一蹬,離開了水底。
她前進得真慢啊。她劃動着帶蹼的雙手,卻再也不能推動身體向前;她拼命拍打帶蹼的雙腳,但傑瑞米和芙蓉的妹妹像兩只裝滿土豆的口袋,拖着她往下沉……她眼睛望着上空,她知道自己一定還在很深的水下,水面望上去還是漆黑一片……
過了一段時間,她用帶蹼的雙腳奮力踢蹬,卻突然發現它們正在變成回普通的腳……她的腮似乎也開始消失,她感到暈暈乎乎。她混沌地意識再告訴她,她應該超時了,鰓囊草的效果是1-2小時,而現在她的腳蹼和腮都快消失了,那說明她已經在水裏待了很久了——但她知道日光和空氣就在十英尺的上方……她一定要到達那裏……一定……
哈莉踢蹬着雙腿,速度那麽快,用了那麽大的力氣,她的肌肉似乎都在尖叫着發出抗議了;她的腦袋裏仿佛也浸滿了水,她喘不上氣來,她需要氧氣,她必須前進,不能停止——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頭猛地露出了水面;美妙、清新、涼爽的空氣拂過他潮濕的臉龐,看臺上人聲鼎沸,又叫又嚷,一個個似乎全都站了起來。哈莉猜想他們大概以為傑瑞米和小姑娘都死了,但他們錯了……傑瑞米和小姑娘雙雙睜開了眼睛。小姑娘看上去驚恐而迷茫,傑瑞米只是吐出一大口湖水,在明亮的光線下眨了幾下眼睛,便轉向哈莉說:“全濕透了,是不是?”接着他看見了芙蓉的妹妹,“你把她也弄上來做什麽?”
“芙蓉沒有出現,我不能把她扔在下面。”哈莉喘着氣回答。
“哈莉,你這個傻瓜,”傑瑞米琥珀色的眼裏閃着光芒,說:“你該不會把那首歌當真了吧?鄧布利多不會讓我們哪一個人淹死的!”
“那首歌裏說——”
“那只是為了讓你們在規定時間裏回來!”傑瑞米說,“但願你在下面沒有因為逞英雄而耽誤時間!”
哈莉覺得又洩氣又惱火。她對傑瑞米喊道:“是啊,對你來說這一切都沒什麽,你睡着了,你感覺不到在湖底下是多麽陰森恐怖,周圍都是拿着長矛的人魚,一個個都像是殺人的老手……”
傑瑞米不說話了。
“好了,”哈莉沒好氣地說,“幫我拉她一把,她大概不很會游泳。”他們拖着芙蓉的妹妹,蹚水走向岸邊。裁判們都站在那裏望着,二十個人魚像儀仗隊一樣陪伴着他們,嘴裏還尖聲尖氣地唱着難聽的歌。
哈莉可以看見龐弗雷夫人大驚小怪地圍着赫敏、克魯姆、塞德裏克和金妮團團轉,他們都裹着厚厚的毯子。哈莉和傑瑞米游近岸邊時,鄧布利多和盧多·巴格曼微笑地望着他們,珀西臉色煞白,看上去年齡比平常小了好幾歲,急不可耐地沖過來迎接他們。與此同時,馬克西姆夫人正在使勁拉住芙蓉·德拉庫爾。芙蓉完全歇斯底裏了,拼命掙紮着要往水裏撲。
“加布麗!加布麗!她還活着嗎?她受傷了嗎?”
“她很好......”哈莉想告訴她,但她太疲勞了,連話都說不出,更別說大聲喊叫了。
“你們都到這兒來。”龐弗雷夫人說。她抓住哈莉,把她拉到赫敏和其他人身邊,用一條毯子嚴嚴實實地裹住她,她覺得自己仿佛穿上了束縛犯人和瘋子的約束衣。龐弗雷夫人還把一種火辣辣的藥劑強行灌進她的嘴裏,頓時就有熱氣從她耳朵裏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