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
第 21 章
哈莉真的很讨厭麗塔·斯基特的那根羽毛筆,寫字的時候總會掃到她的鼻子,讓她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為此,她當中表示了抗議,而這引發了斯基特的記恨。她沒想到未來将會早到斯基特的瘋狂報複。
她不明白為什麽麗塔·斯基特要憑空捏造她和傑瑞米的緋聞,還說他們簡直就像當年的莉莉和詹姆的唯美愛情——火焰杯結果公布的那天他只不過是跑過來鼓勵了她幾句、安慰她不會加入塞德裏克的後援團。
當這篇報道被寫出來的時候,據說傑瑞米被他的朋友瑪艾麗塔狠狠責備了一番,而斯內普教授也在拉文克勞的魔藥課上對他變本加厲地刁難。
瑪艾麗塔是傑瑞米以前的同學,然後一起轉學過來。他們的父母目前都在英國魔法部工作而且還是朋友。瑪艾麗塔似乎默認了自己是傑瑞米的女朋友,對所有靠近傑瑞米的女生都很警惕,哈莉倒也能理解,因為以傑瑞米優秀的外貌條件和學術表現,确實也容易吸引一些迷妹。
不過,她來不及為這些事情煩惱,更倒黴的是她在第一場比賽的時候抽到了最難纏的匈牙利樹蜂。
賽前,在霍格莫德,哈莉看見了聚集在三八掃帚酒吧裏的霍格沃茨學生,主要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人。她看見他們都佩戴着寫着“支持塞德裏克·迪戈裏”的徽章。一旁是瑪艾麗塔和她的一大幫拉文克勞朋友,其中也包括傑瑞米。傑瑞米倒是沒有佩戴支持塞德裏克的徽章……他信守了自己的承諾,這讓哈莉感到心情愉快了一點。
第一個項目對哈莉還說還算有驚無險,她的肩膀受了傷,不過最終得到的成績還可以——她和克魯姆打了個平手。主要原因是卡卡洛夫只給了她4分。
盡管老師們給四年級學生假期裏布置了一大堆家庭作業,但學期結束後,哈莉根本沒有心思做功課。再過一個星期就是聖誕節,今年由于有來自其他國家的學生,所以特意舉辦了一個聖誕舞會。
哈莉不知道金妮是怎麽得手的。自從哈莉被火焰杯選中參加三強争霸賽之後,她似乎刻意在她面前接近塞德裏克。而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她幾乎和塞德裏克形影不離!很顯然,塞德裏克邀請了她做自己聖誕舞會的舞伴。而赫敏則和克魯姆走得很近,他們經常在一起聊天,而赫敏也收到了克魯姆的舞伴邀請。于是,現在就剩下她一個人,金妮的弟弟羅恩來找過她,但卻不是邀請她做舞伴,而是詢問關于赫敏的事情,當他得知赫敏總是跟克魯姆在一起之後就失望地離開了。
又過了兩天,哈莉還是沒有找到舞伴。火焰杯的事情對她造成的影響似乎已經超越了二年級時的蛇佬腔。她甚至在期待或許傑瑞米會來邀請她做舞伴,可是直到前一天晚上她也沒等到。她終于忍不住跑去拉文克勞找了他。
“我很抱歉,哈莉。但是瑪艾麗塔在一個月前得知有聖誕舞會時就和我定為舞伴了……抱歉沒有早點告訴你……但是瑪艾麗塔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我不太方便在最後一天直接反悔。”傑瑞米琥珀色的眸子充滿歉意地看着她,而哈莉卻感覺心裏有什麽崩塌了。
她眯起眼睛盯着他,一種無名的怒火湧上心頭:“好啊,好啊!連你也這樣……!那行,既然你不願意當我舞伴,那就讓我孤獨的一個人坐着好了!就讓我一個人待着!”
說完,她轉身,極快速地離開了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獨留下還愣在原地的傑瑞米。
聖誕舞會當日,赫敏、金妮以及其他的格蘭芬多女生早早地就在樓上的宿舍裏換上梳妝打扮,但誰也沒有像哈莉那樣沮喪,她在牆角的長鏡子前打量着自己,臉上是一副驚恐的表情。她的禮袍就是一條普通裙子,她瘦小的身軀在這條裙子的映襯下顯得整個人更加幹巴。因為沒有舞伴,她破罐子破摔,随便用手抓了兩下頭發就算整理好了。
“我真鬧不明白,你們倆是怎麽把最搶手的帥哥弄到手的。”帕瓦蒂低聲嘟囔着。
“異性相吸嘛。”金妮似乎很平靜地回答,一邊把袖口的線頭揪掉。
帕瓦蒂又看到一旁的哈莉:“你還好嗎?聽說你沒有找舞伴。”
“好吧。”哈莉說,她真希望能夠留在公共休息室裏。
門廳裏也擠滿了學生,都在來回打轉,等待八點鐘的到來,那時禮堂的大門才會敞開。有些人要與其他學院的舞伴碰頭,便側着身子在人群裏擠來擠去,尋找對方的身影。帕瓦蒂找到了她的妹妹帕德瑪,而金妮則努力想要擠進簇擁着塞德裏克的人群和他站在一起。
“你好。”帕德瑪說,她長得和她姐姐一樣漂亮,穿着一件豔綠色的長袍。
“你好,”哈莉說,但眼睛并不看着她,而是在人群裏東張西望,“哦,糟糕……”
芙蓉·德拉庫爾走過來了。她穿着銀灰色的緞子長袍,真是美豔驚人,身邊陪伴她的是拉文克勞學院魁地奇隊的隊長羅傑·戴維斯。
接着,一群斯萊特林的學生沿着臺階從他們的地下公共休息室裏上來了。走在最前面的是馬爾福,他穿着一件黑天鵝絨的高領禮袍,哈莉覺得他活像一個教區牧師。潘西·帕金森則穿着滿是褶邊的淺粉紅色長袍,她緊緊吊着馬爾福的胳膊。克拉布和高爾都是一身綠色,像兩塊長滿青苔的大石頭,哈莉洩氣地發現就連他倆身邊都跟着舞伴——看穿着也是斯萊特林的。
橡木前門被打開了,大家轉過頭,看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和卡卡洛夫教授一起走了進來。克魯姆走在最前面,身邊是一位哈莉不認識的穿藍袍子的漂亮姑娘——但是似乎看起來有點眼熟。但是在哈莉回憶起她是誰之前他們已經越過了她。
哈莉看見城堡前面的一塊草坪被變成了一個岩洞,裏面閃爍着星星點點的仙女之光——這意味着有幾百個活生生的仙女,她們或坐在魔法變出的玫瑰花叢裏,或在雕像上面撲扇着翅膀,那些雕像似乎是聖誕老人和他的馴鹿。
“你好,芙蓉。”克魯姆身邊的女生開始講話。哈莉的目光又落在了克魯姆身邊那個姑娘身上。突然,她吃驚得張大嘴巴。
那是赫敏。
但她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像赫敏了。她對她的頭發做了一些手腳,它們不再是亂蓬蓬的,而是變得柔順而有光澤了,在腦後挽成一個高雅的發髻。她穿着一件用飄逸的淺紫光藍色的面料做成的長袍,而且不知怎的,她的氣質也不一樣了——也許只是因為卸掉了她平常總挎在身上的二十多本厚書吧。她也微笑着——當然啦,有點兒緊張——但那對縮小的門牙看上去更小了。哈莉真不明白她以前怎麽就沒有注意到。
舞會開始,成雙成對的學生們在大廳中央起舞。哈莉拿了一杯果汁走到角落。從她的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不遠處的傑瑞米,瑪艾麗塔正拉着他的手說話,但是他看起來卻有些心不在焉。
哈莉覺得有些窒息,她端着果汁離開了舞廳,來到了玫瑰花園裏。當她順着一條小徑穿行的時候,忽然聽見有說話聲。
“……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大驚小怪,伊戈爾。”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裝這一切沒有發生!”令人讨厭的卡卡洛夫的聲音聽上去惶恐而沙啞,好像生怕被人聽見似的,“幾個月來,它變得越來越明顯了。我現在非常擔心,我不能否認——”
“那就逃跑吧,”斯內普的聲音不耐煩地說,“逃跑吧——我會為你開脫的。但是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斯內普和卡卡洛夫轉過一個彎。斯內普手裏拿着魔杖,把玫瑰花叢向兩邊轟開。他板着臉,表情很難看。許多花叢裏傳出尖叫聲,幾個黑乎乎的身影從裏面蹿了出來。
“拉文克勞扣去十分,福西特!”斯內普兇狠地說——一個女生從他身邊跑過,“赫奇帕奇也扣去十分,斯特賓斯!”又一個男生追着那女生而去。斯內普這時在抓早戀?看到斯內普氣急敗壞的模樣哈莉感到有些無語。
“還有你在做什麽?”他一眼瞥見哈莉站在前面的小徑上,問道。哈莉發現卡卡洛夫看見她站在這裏,顯得有些驚慌。他不安地伸手去摸他的山羊胡子,然後又把胡須纏在手指上。
“我出來散步。”哈莉不客氣地對斯內普說,“這并不犯法吧?”
“那就接着散步吧!”斯內普氣呼呼地嚷道,然後大步流星地從她身邊走過,長長的黑袍在身後飄蕩。卡卡洛夫也跟着斯內普匆匆走開了。哈莉和金妮繼續沿着小徑漫步。
“卡卡洛夫和斯內普什麽時候開始互相用教名稱呼了?”等到那兩人走遠,哈莉忽然自言自語道。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看見噴泉處是在和馬克西姆互訴衷腸的海格。
她嘆了一口氣,也不想再回舞廳,索性回了休息室。
聖誕節之後時間過得尤其快,2月24日第二個項目的比賽即将開始,而哈莉幾乎毫無頭緒。慶幸的是,因為上一場比賽哈莉給了塞德裏克提示,這一會塞德裏克也告訴她去泡澡來破解金蛋。
然而就在她解開線索離開浴室的時候,她打開了活點地圖,看見斯內普的辦公室裏有人在來回踱步。但是那個人卻不是斯內普,而是巴蒂·克勞奇。哈莉感到非常疑惑,因為據說克勞奇病了,沒有去魔法部上班。而他現在怎麽會出現在斯內普的辦公室?疑惑的驅使下,她披上隐形衣打算上樓去看一下。
哈莉一心琢磨着克勞奇先生的古怪行為,沒有集中思想走路,結果,在樓梯上走到一半的時候,他的一條腿突然陷進了一個捉弄人的臺階——那是納威經常忘記跳過的。哈莉笨手笨腳地晃動一下,那只金蛋,仍然濕漉漉地沾着洗澡水,突然從她胳膊下面滑落了。她趕緊探身去抓,來不及了,金蛋順着長長的樓梯滾了下去,每下一級臺階,都發出當嘟一聲巨響,像敲響了一只大鼓——隐形衣也滑脫了——哈莉趕緊一把抓住,結果活點地圖從她手裏飄了出去,落到六級臺階以下。哈莉陷在齊膝深的惡作劇臺階裏,夠不到它。
金蛋滾到樓梯底部,從挂毯下面鑽了出去,彈開了,開始在下面的走廊裏尖聲慘叫。哈莉掏出魔杖,掙紮着去觸碰活點地圖,想讓它變成一張白紙,可是它太遠了,她夠不着——
哈莉用隐形衣重新裹住自己,直起身子,緊緊地閉上眼睛,心驚膽戰地傾聽着……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聽——
“皮皮鬼!”
毫無疑問,這是看門人費爾奇警惕的叫聲。哈莉可以聽見他急速的、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氣喘籲籲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提高了。
正當費爾奇在那裏大喊大叫的時候,另一個聲音從樓梯下面傳來:
“費爾奇?出了什麽事?”
費爾奇停下腳步,轉過身去,這時他和哈莉只差幾級臺階了。樓梯底下站着一個人,如果有誰能使哈莉的處境更加險惡,就只有這個人了:是斯內普。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襯衫式長睡衣,身材修長,但是臉色鐵青。
“是皮皮鬼,教授,”費爾奇惡狠狠地小聲說,“他把這只蛋從樓梯上扔了下來。”
斯內普快步上樓,停在費爾奇身邊。哈莉咬緊牙關,她相信自己怦怦的心跳聲随時都會暴露他的存在……
“皮皮鬼?”斯內普輕聲說,眼睛盯着費爾奇手中的金蛋,“可是皮皮鬼不可能闖進我的辦公室……”
“這只金蛋原先在你的辦公室裏嗎,教授?”
“當然不是,”斯內普厲聲地說,“我聽見了一陣砰砰亂響,還有慘叫聲——”
“沒錯,教授,那正是金蛋——”
“——我就過來調查一下——”
“——是皮皮鬼扔的,教授——”
“——我經過我的辦公室時,我看見火把亮着,一個櫃門開着一條縫!有人在裏面找東西!”
“可是皮皮鬼不可能——”
“我知道他不可能,費爾奇!”斯內普的聲音又嚴厲起來,“我用咒語把我的辦公室封死了,只有巫師才能闖進去!”斯內普擡頭望望樓梯上面,目光徑直穿過哈莉的身體,然後他又低頭望着下面的走廊,“我要你過來幫我搜查那個闖進來的人,費爾奇。”
“我——好的,教授——可是——”
費爾奇眼巴巴地望着樓梯上面,目光直接穿透了哈莉。哈莉看得出來,他很不甘心放棄這個堵截皮皮鬼的好機會。快走吧,哈莉不出聲地祈求道,跟斯內普一起走吧……走吧……洛麗絲夫人在費爾奇的腿邊探頭探腦……哈莉明顯感覺到它能聞出她身上的氣味……唉,她為什麽要往浴池裏放那麽多帶香味的浴液呢?
“是這樣的,教授,”費爾奇垂頭喪氣地說,“校長這次恐怕得聽我的了。皮皮鬼偷了一個學生的東西,我這次可能有機會把他永遠趕出城堡——”
“費爾奇,我不管那個讨厭的專愛惡作劇的鬼魂。是我的辦公室遭到了——”
噔。噔。噔。
斯內普猛地停住話頭。他和費爾奇都低頭望着樓梯下面。透過他們倆腦袋之間的縫隙,哈莉看見瘋眼漢穆迪一瘸一拐地出現了。穆迪在襯衫式長睡衣外面披着他那件舊旅行鬥篷,像往常一樣拄着拐杖。
“睡衣晚會,嗯?”他粗聲粗氣地朝樓梯上面說。
“斯內普教授和我聽見了一些聲音,教授,”費爾奇立刻說道,“是專愛搞惡作劇的皮皮鬼,像往常一樣亂扔東西——後來斯內普教授發現有人闖進了他的辦公——”
“閉嘴!”斯內普壓低聲音對費爾奇說。
穆迪朝樓梯前又移動了一步。哈莉看見穆迪那只帶魔法的眼睛掃過斯內普,然後,毫無疑問地落到了自己身上。
哈莉的心可怕地狂跳了一下。穆迪的目光能穿透隐形衣……只有他才能把這奇怪的一幕盡收眼底:斯內普穿着他的襯衫式長睡衣,費爾奇手裏緊緊攥着金蛋,而哈莉,在他們後面,陷在樓梯裏出不來。穆迪的嘴巴——那道歪斜的大口子吃驚地張大了。一時間,他和哈莉徑直瞪着對方的眼睛。然後穆迪閉上嘴巴,又将他的藍眼睛轉到了斯內普身上。
“我沒有聽錯吧,斯內普?”他慢慢地問,“有人闖進了你的辦公室?”
“那無關緊要。”斯內普冷冷地說。
“恰恰相反,”穆迪粗聲吼道,“那非常重要。誰會闖進你的辦公室呢?”
“大概是一個學生吧。”斯內普說。哈莉可以看見斯內普的蒼白額角上的青筋暴起,情緒似乎很激動,“這種事情以前就發生過。我私人儲藏室裏的魔藥配料不見了……毫無疑問,有學生想制作違禁魔藥……”
“你認為他們在尋找魔藥配料,嗯?”穆迪問,“你的辦公室裏沒有藏着別的東西吧?”
哈莉看見斯內普青灰色的面孔變成了一種難看的磚紅色,額頭上的青筋更明顯了。
“你知道我什麽也沒藏,穆迪,”他用一種低沉而陰險的聲音說,“你不是親自把我的辦公室搜了個底朝天嗎?”
穆迪的臉扭曲着,擠出一個笑容。“這是傲羅的特權,斯內普。鄧布利多叫我密切監視——”
“鄧布利多恰好很信任我,”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我不相信是他吩咐你搜查我辦公室的!”
“鄧布利多當然信任你,”穆迪吼道,“他是個很輕信的人,是嗎?總認為應該給人第二次機會。可是我——我認為有些污點是洗不掉的,斯內普。有些污點是永遠也洗不掉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斯內普突然做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他猛地用右手抓住左胳膊,就好像胳膊突然疼痛難忍似的。
穆迪大笑起來。“回去睡覺吧,斯內普。”
“你沒有權利支使我去任何地方!”斯內普忽然大聲抗議,他松開胳膊,似乎對自己也感到很惱火,“我和你一樣有權在夜裏巡視這所學校!”
“那你就盡管巡視吧,”穆迪說,但他的聲音充滿威脅,“我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會在漆黑的走廊裏碰到你……随便說一句,你的東西丢了……”
哈莉恐懼地看見,穆迪指着還躺在六級臺階以下的活點地圖。趁斯內普和費爾奇都低頭看着它時,哈莉把謹慎抛到了九霄雲外。她在隐形衣下面舉起兩只手臂,拼命朝穆迪揮動,想引起他的注意,一邊用口型誇張地說:“是我的!我的!”斯內普肯定還沒忘記一年前被活點地圖羞辱的事情。如果活點地圖再次落到斯內普的手裏,她的秘密大概率會全部暴露,甚至背上潛入斯內普辦公室偷東西的黑鍋。
斯內普伸手去撿地圖,他的臉上慢慢出現了一種可怕的、若有所悟的表情——
“羊皮紙飛來!”
地圖嗖地蹿到空中,從斯內普張開的手指間滑過,飛下樓梯,落在穆迪手裏。
“我弄錯了,”穆迪不動聲色地說,“這是我的——一定是我早些時候丢的——”
可是斯內普的黑眼睛看看費爾奇懷裏的金蛋,又看看穆迪手裏的地圖,哈莉看得出來,他把這兩件事聯系起來了,只有斯內普能做到這點……
“波特。”他輕聲說。
“什麽意思?”穆迪平靜地問,一邊把地圖折起來放進口袋。
“波特!”斯內普怒氣沖沖地說,而且他居然轉過頭,直直地望着哈莉所在的地方,仿佛他突然能看見她了,“那只金蛋是哈莉的,那張羊皮紙也是哈莉的,我以前看見過,我認出來了!波特肯定在這裏!波特,穿着她的隐形衣!”
斯內普像瞎子一樣張開雙手,一步一步朝樓梯上走來。而他似乎還想用他那顯著的鷹鈎鼻嗅出哈莉所在的位置——哈莉陷在樓梯裏動彈不得,只好把身體拼命往後仰,不讓斯內普的指尖碰到他,可是随時都——
“那裏什麽也沒有,斯內普!”穆迪吼道,“不過我倒很樂意告訴校長,你是怎樣動不動就懷疑哈莉·波特的!”
“什麽意思?”斯內普又轉頭望着穆迪,雙手仍然張開着,離哈莉的胸脯只差幾寸。
“我的意思是,鄧布利多很有興趣知道誰對那個女孩不懷好意!”穆迪說,又一瘸一拐地朝樓梯前挪動了幾步,“而且,斯內普,我也……很有興趣……”火把的光掠過他扭曲破損的臉,使那些傷疤和鼻子上的大洞顯得比以往更深、更陰森可怖了。
斯內普低頭望着穆迪,哈莉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一時間,誰也不動,誰也不說話了。然後,斯內普慢慢放下雙手。
“我只是覺得,”斯內普說,竭力使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如果波特又在半夜裏閑逛……這就是她的一個令人遺憾的壞習慣了……應該阻止她。為了——為了她自身的安全。”
“啊,我明白了,”穆迪輕聲說,“你把波特的利益放在心頭,是嗎?”
片刻的靜默。斯內普和穆迪仍然凝視着對方。洛麗絲夫人喵的大叫一聲,仍然在費爾奇的腿邊探頭探腦,尋找哈莉身上泡泡浴香味的來源。
“我想回去睡覺了。”斯內普突然說道。
“你今晚只有這個想法最合理。”穆迪說,“好了,費爾奇,你能不能把那只金蛋給我——”
“不行!”費爾奇說,一邊牢牢地摟着金蛋,就像摟着他的親生兒子,“穆迪教授,這是皮皮鬼偷東西的證據!”
“這是他從一位勇士那裏偷的,是那位勇士的東西。”穆迪說,“拿過來吧。”
斯內普一言不發地快步下樓,從穆迪身邊走過。費爾奇也跟着下去了。
一扇門砰地響了一聲。現在只剩下哈莉和穆迪面面相觑。穆迪把拐杖拄在樓梯的最底層,費力地往樓梯上爬,朝哈莉走來,每走一步,都發出一個空洞的聲音:噔,噔,噔。
“真夠危險的,波特。”他低聲說。
“是啊……我——嗯……謝謝你。”哈莉有氣無力地說。
“這是什麽東西?”穆迪說着,從口袋裏掏出活點地圖展開來。
“霍格沃茨的地圖。”哈莉說。她希望穆迪趕緊把她從樓梯裏拉出來,她的腿疼得要命。
“梅林的胡子!”穆迪瞪着地圖,低聲說道,那只帶魔法的眼睛瘋狂地亂轉,“這……這張地圖可不同一般,波特。”
“是啊,它……很管用。”哈莉說。她已經疼得眼淚直流了,“嗯——穆迪教授,你能不能幫我一把——?”
“什麽?噢,好的……好的,沒問題……”
穆迪抓住哈莉的雙臂,用力一拉。哈莉的腿從那捉弄人的臺階裏解脫了出來,她爬到上面一級臺階上。穆迪仍然盯着地圖。
“波特……”他慢吞吞地說,“你有沒有碰巧看見是誰闖進了斯內普的辦公室?我的意思是,在這張地圖上?”
“嗯……我看見了……”哈莉承認道,“是克勞奇先生。”
穆迪那只帶魔法的眼睛在地圖上嗖嗖地來回掃動。他突然顯得很警覺。
“克勞奇?”他說,“你——你能肯定嗎,波特?”
“絕對肯定。”哈莉說。
“哦,他已經不在了,”穆迪說,眼睛仍然在地圖上掃來掃去,“克勞奇……真是非常——非常有意思……”
“這個能借我用一用嗎?”
“噢!”哈莉說。
她非常喜歡這張地圖,但另一方面,看到穆迪沒有追問地圖是從哪裏弄來的,她又感到松了口氣,而且毫無疑問,她還欠着穆迪一份人情呢。
“行,沒問題。”
“好孩子,”穆迪粗聲粗氣地說,“我可以拿它派大用場……這大概正是我想找的東西……好了,上床睡覺去吧,波特,快點兒,走吧……”
兩人一起走到樓梯上面,穆迪仍然在仔細研究着地圖,似乎這是一個他以前從未見過的寶物。他們默默地走向穆迪辦公室的門口,然後穆迪停住腳步,擡頭望着哈莉。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當一名傲羅,波特?”
“沒有。”哈莉說,感到很吃驚。
“你需要考慮一下了,”穆迪說,他點着頭,若有所思地看着哈莉。
他轉身進了辦公室,一邊低頭鑽研活點地圖,一邊回手把門關上了。哈莉慢慢地走回格蘭芬多塔樓,一路沉思着:斯內普、克勞奇,這一切都意味着什麽呢……克勞奇既然能夠随心所欲地溜進霍格沃茨,那為什麽又要裝病呢?他認為斯內普在辦公室裏藏了什麽呢?
還有,穆迪認為他——哈莉應該成為一名傲羅!這個想法真有趣……然而……十分鐘後,當哈莉把金蛋和隐形衣放回箱子裏,自己悄悄鑽進四柱床時,她又想,她還要檢查一下其他傲羅身上有多少傷疤,再決定以後當不當傲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