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黑魔法防禦課結束後的當晚,哈莉和金妮、赫敏坐圍在格蘭芬多休息室的火爐邊聊天。忽然她們聽見窗戶上傳來輕輕的敲打聲,“咔嚓。”哈莉的目光越過此刻空蕩蕩的公共休息室,看見在月光的映照下,一只雪白的貓頭鷹栖息在窗臺上。
“海德薇!”她喊道,猛地從椅子上躍起,三步并作兩步穿過房間,拉開窗戶。
海德薇飛了進來,掠過房間,落在桌上哈莉的占蔔課作業上。
“來得正是時候!”哈莉說着,匆匆跟了過去。
“它捎來了一封信!”金妮激動地說,指着拴在海德薇腳上的一片皺巴巴的羊皮紙。
哈莉趕緊把它解下來,坐下看信,海德薇撲扇着翅膀落到他的膝蓋上,輕輕鳴叫着。
“那上面怎麽說?”赫敏屏住呼吸問。
信很短,好像是在匆忙中草草寫成的。哈莉讀出來:
“哈莉——
我馬上就飛到北方來。最近我聽到一系列奇怪的傳聞,關于你傷疤的這個消息是最新的一條。如果傷疤再疼,請直接去找鄧布利多——聽說他又起用了退休的瘋眼漢,這就意味着他領會到了那些預兆,盡管別人都還蒙在鼓裏。
我很快就跟你聯系。向金妮和赫敏問好。保持警惕,哈莉。
小天狼星”
哈莉擡頭望着金妮和赫敏,她們也望着他。
“他要飛到北方來?”赫敏小聲問,“他要回來?”
“鄧布利多領會到了什麽預兆?”金妮一臉困惑地問道,“哈莉——怎麽啦?”
哈莉用拳頭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前額,驚得海德薇從他的膝蓋上跳開了。
“我不應該告訴他的!”哈莉惱怒地說。
“你在說什麽呀?”金妮驚訝地問。
“我的信讓他認為他必須趕回來!”哈莉說,又用拳頭使勁敲打着桌子——海德薇只好落在金妮的椅子背上,氣憤地鳴叫着,“趕回來,因為他以為我遇到了麻煩!可是我一點事兒也沒有!我沒有東西給你吃,”哈莉沒好氣地對滿懷希望咂着嘴巴的海德薇說,“如果你想吃東西,只好去貓頭鷹的棚屋了。”
海德薇非常生氣地看了她一眼,就朝敞開的窗戶飛去,用它伸展的翅膀拍打了一下哈莉的腦袋。
“哈莉。”赫敏用息事寧人的口氣說道。
“我要去睡覺了,”哈莉不願意多說,“明天見。”
來到樓上的宿舍,哈莉穿上睡衣,爬上她那張四柱床,但她覺得一點兒也不累。
如果小天狼星回來後被抓住,那就是她——哈莉的過錯了。她為什麽就不能閉緊嘴巴呢?不過是幾秒鐘的疼痛,她就唠叨個沒完……她為什麽不能明智一些,把這件事埋在心裏……
片刻之後,她聽見金妮進了宿舍,但她沒有跟她說話。哈莉久久地躺在床上,瞪着漆黑的帳頂發愣。
第二天天還沒亮,哈莉就爬下床,她腦子裏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計劃,昨晚她一直沒休息,整夜都在盤算這件事,她獨自離開宿舍,來到空無一人的公共休息室。她昨晚的占蔔課家庭作業還留在桌上,她拿起一張羊皮紙,寫了下面這封信:
“親愛的小天狼星:
我想,我的傷疤疼大概是心理作用,我上次給你寫信時還沒有完全睡醒。你沒有必要回來,這裏一切都好。不要為我擔心,我的頭一點兒也不疼了。
千萬注意安全。
——哈莉”
随即,她從肖像畫後的洞口爬了出去,在寂靜的城堡裏一直往上走(只被皮皮鬼阻擋了片刻,在五樓的走廊上,皮皮鬼想把一只大花瓶推到他身上),最後來到位于西塔樓最頂層的貓頭鷹棚屋。
她磨了半天嘴皮子,才說服海德薇醒過來望着自己,因為它不停地在栖枝上移來移去,把尾巴沖着哈莉。顯然,它還在因為她昨晚不知好歹的表現而生氣。最後,哈莉說它大概太累了,她最好去向金妮借來那只小豬(上次小天狼星送給金妮的那小貓頭鷹)用一下,海德薇這才伸出腿來,讓哈莉把信拴上。
“一定要找到他,好嗎?”哈莉說,抱着它走向牆上的一個洞口,一邊撫摸着它的後背,“要趕在攝魂怪前面。拜托了。”
海德薇咬了咬她的手指,也許比平時咬得更用力一些,但它仍然輕輕叫了幾聲,仿佛是叫她放心。然後,海德薇展開雙翅,飛進了晨曦之中。哈莉望着它飛得看不見了,內心又産生了那種很不踏實的感覺。她一直以為小天狼星的回信肯定會減輕她的擔憂,沒想到她的擔憂反倒增加了。
“你在撒謊,哈莉,”早飯桌上,當哈莉把她做的事情告訴赫敏和金妮後,赫敏尖銳地指出,“你的傷疤疼根本不是心理作用,你知道的。”
“那又怎麽樣?”哈莉說,“他不能因為我而再回到阿茲卡班。”
“別說了。”赫敏張嘴還要辯論,金妮很不客氣地阻止了她。赫敏破天荒第一次聽從了金妮的話,把到了嘴邊的說辭咽回了肚子裏。
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裏,哈莉盡量不去為小天狼星擔心。誠然,當每天早晨送信的貓頭鷹到來時,他還是忍不住焦慮地東張西望。而每天深夜入睡前,她也無法停止幻想小天狼星在倫敦某條陰暗的街道上,被攝魂怪們逼得走投無路的可怕情景;不過在整個白天,她還是盡量不去牽挂自己的教父。她真希望她仍然能靠魁地奇轉移注意力,沒有什麽比健康的、大運動量的訓練更能排解內心的煩惱焦慮了。而另一方面,她們的功課越來越難,要求越來越高,特別是穆迪的黑魔法防禦術課。
時光飛逝,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盡管弗雷德和喬治費盡心機想要把自己的名字也投入火焰杯,但是始終沒有成功。而哈莉卻在收到小天狼星的回信之後稍稍放下心來:
“哈莉,我理解你的苦心。
我在鄉下,隐蔽得很,也很安全。我希望你把霍格沃茨發生的每件事都寫信告訴我。
記得不要再用海德薇了,要不停地換其他貓頭鷹。
別為我擔憂,你自己多加小心。別忘了我說的關于你那傷疤的話。
——小天狼星。”
“為什麽要不停地換貓頭鷹?”金妮低聲問。
“海德薇會引人注目的,”赫敏立刻說道,“她太顯眼了。一只雪白的貓頭鷹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到他的藏身之處……我的意思是,貓頭鷹可不是當地普通的鳥,對吧?”
哈莉把信卷了起來,塞進他的長袍裏面。她不知道自己是放心了,還是比以前更擔心了。她想,小天狼星能夠順利回來而沒被抓住,總是一件好事。同時她也無法否認,她一想到小天狼星現在離她近了許多,确實感到十分寬慰,至少她每次寫信用不着等待那麽久才收到回信了。
提前了幾周時間,另外兩個學校的代表隊來到了霍格沃茨。學生們都跑到城堡外面參加歡迎儀式。
首先是來自法國布斯巴頓魔法學院的學生們。他們的校長馬克西姆夫人是個和海格一樣的女巨人,舉止優雅端莊。
随後是德姆斯特朗學院,來自俄羅斯。他們的校長卡卡洛夫的聲音圓潤潤甜膩膩的。當他走進從城堡正門射出的燈光中時,他們看見他像鄧布利多一樣又高又瘦,但他的白頭發很短,他的山羊胡子(末梢上打着小卷兒)沒有完全遮住他那瘦削的下巴。他走到鄧布利多面前,用兩只手同鄧布利多握手。
卡卡洛夫示意他的一個學生上前。當那男孩走過時,哈莉瞥見了一個引人注目的鷹鈎鼻和兩道又粗又黑的眉毛。她不需要金妮那樣使勁地捅她的胳膊,也不需要別人在周圍竊竊私語,就已認出了那個身影。
“哈莉——那個是維克多·克魯姆!”
維克多·克魯姆算是一個名人,他在魁地奇世界杯上表現十分出色,是最有名的找球手之一。但是哈莉卻感到有些不舒服,似乎是在見到卡卡洛夫的一瞬間,她額頭上的傷疤疼了一下。
時間終于來到了萬聖節,也就是報名海選結果公布的那天。
萬聖節晚宴的時間似乎比往常要長得多。禮堂裏的人不斷引頸眺望,每一張面孔上都露出焦急的神情。大家都坐立不安,不時站起來看看鄧布利多是不是吃完了。哈莉也和他們一樣,恨不得快點吃完盤子裏的東西,趕緊知道究竟是誰被選為勇士。
終于,金色的盤子又恢複到原來一塵不染的狀态,禮堂裏的聲音突然升高了許多。随即,鄧布利多站了起來,禮堂裏頓時又變得鴉雀無聲。鄧布利多兩邊的卡卡洛夫教授和馬克西姆夫人看上去和大家一樣緊張、滿懷期待。魔法體育部部長盧多·巴格曼滿臉帶笑,朝各個學校的學生眨着眼睛,而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克勞奇先生則是一副興味索然的樣子,可以說是有些厭煩。
“好了,高腳杯就要做出決定了,”鄧布利多說,“我估計還需要一分鐘。聽着,勇士的名字被宣布後,我希望他們走到禮堂頂端,再沿着教工桌子走過去,進入隔壁的那個房間——”他指了指教工桌子後面的那扇門,“——他們将在那裏得到初步指導。”
他掏出魔杖,大幅度地揮了一下。即刻,除了南瓜燈裏的那些蠟燭,其餘的蠟燭都熄滅了,禮堂一下子陷入了一種半明半暗的狀态。火焰杯現在放出奪目的光芒,比整個禮堂裏的任何東西都明亮,那迸射着火星的藍白色火焰簡直有些刺眼。大家都注視着,等待着……幾個人不停地看表……
高腳杯裏的火焰突然又變成了紅色,噼噼啪啪的火星迸濺出來。接着,一道火舌蹿到空中,從裏面飛出一片被燒焦的羊皮紙——禮堂裏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鄧布利多接住那片羊皮紙,舉得遠遠的,這樣他才能就着火焰的光看清上面的字。火焰這時又恢複了藍白色。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他用清楚而有力的口吻說,“是維克多·克魯姆。”
“一點兒也不奇怪!”金妮大喊道,這時掌聲和歡呼聲席卷了整個禮堂。哈莉看見維克多·克魯姆從斯萊特林的桌子旁站起來,沒精打采地朝鄧布利多走去。他向右一轉,順着教工桌子往前走,從那扇門進了隔壁的房間。
“太棒了,維克多!”卡卡洛夫聲如洪鐘地吼道,盡管禮堂裏掌聲很響,大家也能聽見他的聲音,“我知道你注定就是勇士!”
掌聲和交談聲漸漸平息了。現在每個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高腳杯上,幾秒鐘後,火苗又變紅了。第二張羊皮紙在火焰的推動下,從杯子裏蹿了出來。
“布斯巴頓的勇士,”鄧布利多說,“是芙蓉·德拉庫爾!”
“是她,金妮!”哈莉喊道,只見那個酷似媚娃的姑娘優雅地站起來,甩動了一下她那銀亮的秀發,輕盈地從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桌子之間走過去。
“哦,瞧,他們都很失望呢。”赫敏在一片喧嘩聲中說道,一邊朝布斯巴頓的其他代表點了點頭。哈莉認為,“失望”這個詞用得太輕了。兩個沒被選中的姑娘淚流滿面,把腦袋埋在臂彎裏,傷心地哭了。
當芙蓉·德拉庫爾也進了隔壁的房間後,禮堂裏又安靜下來,這次的寂靜裏湧動着簡直可以品嘗到的強烈的興奮。下面就要輪到霍格沃茨的勇士了……
這時,火焰杯再次變成紅色,火星迸濺,火舌高高地蹿入空中,鄧布利多從火舌尖上抽出第三張羊皮紙。
“霍格沃茨的勇士,”他大聲說道,“是塞德裏克·迪戈裏!”
“糟糕!”金妮大聲說,可是除了哈莉,誰也沒有聽見,旁邊桌子上的歡呼聲簡直震耳欲聾。每個赫奇帕奇同學都在跳上跳下,都在尖叫、跺腳,這時塞德裏克從他們身邊走過,臉上燦爛地笑着,朝教工桌子後面的那個房間走去。确實,給塞德裏克的喝彩持續了很長時間,過了好久,鄧布利多才使大家安靜下來,聽他說話。
“太好了!”當喧鬧聲終于平息後,鄧布利多愉快地大聲說道,“好了,現在我們的三位勇士都選出來了。我知道我完全可以信賴你們大家,包括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其他同學,你們一定會全力以赴地支持你們的勇士。你們通過給勇士加油,也會為這次活動做出很大的貢獻——”
可是鄧布利多突然打住了話頭,大家也看出是什麽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高腳杯裏的火焰又變紅了。火星噼噼啪啪地迸濺出來。一道長長的火舌突然蹿到半空,上面又托出一張羊皮紙。
鄧布利多仿佛是下意識地伸出一只修長的手,抓住那張羊皮紙。他把它舉得遠遠的,瞪着上面寫的名字。長時間地肅靜,鄧布利多瞪着手裏的紙條,禮堂裏的每個人都瞪着鄧布利多。然後,鄧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哈莉·波特。”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個巨大的陰謀,這個居然能夠越過校長設置的年齡界線,把哈莉的名字投進火焰杯的巫師,肯定欲借三強争霸賽驚險艱巨的比試項目殺害哈莉——要麽就是哈莉自己想要出風頭。
斯內普就是後者的極力擁護者之一:“這件事只能怪波特,卡卡洛夫,”斯內普輕聲地說,他的黑眼睛裏閃着敵意,“不要責怪鄧布利多,都怪波特執意要違反章程。他自從進校以後,就不斷違反校規——”
“謝謝你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斬釘截鐵地說,斯內普閉上了嘴巴,但他的眼睛仍然透過黑色亂發閃出惡意的光芒。
鄧布利多教授現在低頭望着哈莉,哈莉也望着他,竭力想讀懂那隐藏在半月形鏡片後面的眼神。
“你有沒有把你的名字投進火焰杯,哈莉?”他平心靜氣地問。
“絕對沒有。”哈莉說。她清楚地意識到每個人都在密切地注視着她。斯內普在陰影裏不耐煩地發出一種表示不相信的聲音。
“你有沒有請年紀大一點兒的同學幫你把名字投進火焰杯?”鄧布利多教授不理睬斯內普,繼續問道。
“沒有。”哈莉激動地說。
“啊,她肯定在撒謊!”馬克西姆夫人大聲說。斯內普也搖了搖頭,不滿地噘起了嘴唇。
“她不可能越過那道年齡線,”麥格教授厲聲說,“我相信這一點我們大家都同意——”
“鄧布利多的那道線肯定弄錯了。”馬克西姆夫人說着,聳了聳肩膀。
“當然,這也有可能。”鄧布利多很有禮貌地說。
“鄧布利多,你明知道你并沒有弄錯!”麥格教授氣憤地說,“這種說法多麽荒唐!哈莉自己是不可能跨越那道線的,而且正如鄧布利多教授相信的那樣,哈莉也沒有勸說過高年級學生替他這麽做,我認為其他人也應該相信這一點!”她非常生氣地瞪了斯內普教授一眼。
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穆迪教授居然沖了進來,在他據理力争之下,幾人都做出了妥協:哈莉波特可以參加這場比賽。馬克西姆夫人沒有說話,她只是氣呼呼地瞪着眼睛。而且不止她一個人露出不滿的神情。斯內普也是一副惱怒的樣子;卡卡洛夫臉色鐵青;不過巴格曼倒顯得非常興奮。
接下來的幾天是哈莉在霍格沃茨最難熬的日子。記得還是在二年級的那幾個月裏,學校裏許多同學都懷疑是她用蛇佬腔控制蛇殺了自己的同學,那時她的日子也差不多像現在這樣難過。不過當時金妮跟她站在一邊。哈莉認為,只要金妮依然是她的好朋友,但是這回顯然金妮也認為哈莉是想出風頭,上下課都開始不跟她一起走了。
她能夠理解赫奇帕奇們的态度,盡管她并不喜歡——他們要支持自己學院的勇士嘛。而斯萊特林們呢,她早就知道他們只會給她惡毒的侮辱——她在他們那裏極不受歡迎,一向就是這樣;但是,拉文克勞的同學呢,她原先希望他們會像支持塞德裏克一樣支持她的,沒想到,她錯了——拉文克勞的大多數同學似乎都和金妮一樣,認為她施展了詭計,哄騙火焰杯接收了她的名字,迫不及待地為自己賺取更多的名聲,不過有兩個人除外,那就是拉文克勞的找球手傑瑞米·安德勒,他曾經跑過來安慰哈莉,讓她勉強找回了一些信心。
此外還有一個事實:塞德裏克看上去确實比他更像一位勇士。挺直的鼻子、烏黑的頭發、灰色的眼睛,這副模樣真是英俊過人。這些日子,在塞德裏克和維克多·克魯姆之間,很難說是誰獲得的贊美更多。一次吃午飯的時候,哈莉确實看見那些曾經眼巴巴地想獲得克魯姆簽名的六年級女生,又苦苦哀求塞德裏克在她們的書包上簽名了。
哈莉将自己入選火焰杯的事情寫信告訴了小天狼星。
雖然有比賽,但是課程還是照舊得上,但是由于受到輿論的影響,哈莉明顯心不在焉——盡管赫敏一直在旁邊安慰她。
“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哈莉悶悶不樂地說,這時塞德裏克·迪戈裏迎面走過,旁邊圍着一大群嘻嘻傻笑的女生,她們都瞪眼望着哈莉,就好像她是一條特別巨大的炸尾螺——又或者把哈莉當做一個隐形的情敵,靠出風頭吸引塞德裏克的注意?
“沒關系——別在意那些了,好嗎?今天下午還有兩節魔藥課呢……”赫敏看到哈莉受傷的眼神,只好提一些別的事情想要轉移注意力。然而,她似乎忘記了,魔藥課一直是哈莉的噩夢之一,提出這個并不能讓她感到好受——而兩節連在一起的魔藥課總更是令她不寒而栗。最近,魔藥課已經進階為了一種痛苦的折磨。
整整一個半小時被關在地下教室裏,跟斯內普和斯萊特林們一起,他們似乎都打定主意要哈莉盡可能地多吃苦頭,因為她居然膽敢成為學校的勇士。這大概是哈莉可以想象的最難熬的經歷了。她已經掙紮着忍受了一個星期五的魔藥課,當時赫敏坐在她旁邊,不停地壓低聲音念叨着“別理他們,別理他們”,她并不覺得今天會有什麽好轉。
午飯後,她和赫敏來到斯內普的地下教室,發現斯萊特林的學生們都等在教室外面,每個人的長袍前襟上都別着一枚很大的徽章。哈莉一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那是S.P.E.W.徽章呢——接着他才看清,那些徽章上都印着相同的文字,一個個鮮紅的字母在地下走廊的昏暗光線中閃閃發亮,像着了火一樣:
“支持塞德裏克·迪戈裏——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
“喜歡嗎,波特?”看到哈莉走近,馬爾福大聲說道,“它們還有別的花樣呢——快看!”
他把徽章使勁往胸口上按了按,上面的字消失了,接着又出現了另外一行字,閃着綠瑩瑩的光:
“波特臭大糞”
斯萊特林們怪聲怪氣地大笑起來。他們每個人都按了按自己的徽章,最後哈莉周圍到處都閃着那行刺眼的字——波特臭大糞。哈莉覺得血液騰地沖上她的臉和脖子。
“哦,非常有趣,”赫敏譏諷地對潘西·帕金森和那幫斯萊特林女生說——她們笑得比誰都厲害,“這樣說一個女生,你們真實機敏過人。”
金妮貼牆站着,和迪安、西莫在一起。她沒有笑,但也沒有挺身而出支持哈莉。
“想要一個嗎,格蘭傑?”馬爾福說,朝赫敏舉起一枚徽章,“我有一大堆呢。不過小心,可別碰到我的手。你看,我的手剛剛洗過,不想讓泥巴種把它給弄髒了。”
哈莉多少個日子以來積壓的怒火似乎突然沖破了她內心的一道堤壩,願意陪在她身邊的人還要受到同樣的羞辱,這時她完全不能接受的。她想也沒想自己在做什麽,就伸手去掏魔杖。周圍的人紛紛散開,沿着走廊後退。
“哈莉!”赫敏警告她。
“好啊,來吧,波特,”馬爾福平靜地說,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現在可沒有穆迪在這裏關照你了——你要是有種就動手吧——”
兩人都凝視着對方的眼睛,然後,說時遲那時快,幾乎就在同時,兩人都采取了行動。
“火烤熱辣辣!”哈莉大喊。
“門牙賽大棒!”馬爾福尖叫。
兩根魔杖同時射出光柱,在空中相碰,轉了個角度折射出去——哈莉的光柱擊中了高爾的臉,馬爾福的擊中了赫敏。高爾大聲慘叫着用手捂住鼻子,一個個醜陋的大疖子正從鼻子上冒出來——赫敏緊張地□□着,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赫敏!”
金妮趕緊上前,看看赫敏出了什麽事。哈莉轉過身,看見金妮把赫敏的手從她臉上拉開了。那副模樣可不好看。赫敏的門牙——本來就比一般人的大——現在正以驚人的速度增長;她的牙齒嗖嗖地變長了,越過下嘴唇朝下巴延伸,這使她越來越像一只海貍——赫敏緊張極了,摸了摸牙齒,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這裏鬧哄哄的在做什麽?”一個軟綿綿而令人厭煩的聲音說。
斯內普來了。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叽叽喳喳地争着解釋,斯內普伸出一根長長的蒼白的手指,點着馬爾福說:“你來解釋一下。”
“波特攻擊我,先生——”
“我們是同時攻擊對方的!”哈莉大聲抗議。
“——她擊中了高爾——你看——”
斯內普仔細打量着高爾,此刻高爾的那張臉放在一本專門講毒蘑菇的書中倒是挺合适的。
“快上醫院去吧,高爾。”斯內普平靜地說。
“馬爾福擊中了赫敏!”金妮說,“你瞧!”
她強迫赫敏把牙齒露給斯內普看——赫敏拼命用手把它們遮住,不過很不容易,因為她的門牙已經越過了她的領子。潘西·帕金森和斯萊特林的其他女生壓低聲音,嗤嗤地笑彎了腰,在斯內普背後朝赫敏指指點點。
斯內普冷冷地看了看赫敏,說:“我沒看出有什麽不同。”
赫敏哀叫一聲,眼裏頓時充滿淚水,她一轉身,撒腿就跑,順着走廊跑得無影無蹤。
幸虧哈莉和金妮同時沖着斯內普大喊大叫,幸虧她們倆的聲音在石頭走廊裏造成那麽大的回音,幸虧在這樣亂哄哄的噪聲中,斯內普不可能聽清楚他們究竟罵了他什麽。不過,他還是猜出了主要的意思。
“讓我想想,”他說,聲音特別輕柔,“格蘭芬多學院扣去五十分,波特和韋斯萊各罰一次留校勞動。好了,快進去吧,不然就留校勞動整整一星期。”
哈莉的耳朵裏嗡嗡作響。這簡直太不公平了,她真想給斯內普念咒,把他變成無數個巫師碎片。她快速走過斯內普身邊,和金妮一起來到地下教室的後面,把書包重重地扔在桌上。金妮也氣得渾身發抖——在那一刻,似乎兩人的關系又恢複到了從前那樣。然而,金妮轉過身,跟迪安和西莫坐到一起去了,留下哈莉獨自坐在一張桌子旁。在教室的另一邊,馬爾福轉身背對斯內普,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徽章,得意地笑着。“波特臭大糞”又閃爍發亮了,在教室這頭也能看見。
上課了,哈莉坐在那裏瞪着斯內普,腦子裏幻想着各種倒黴的禍事落到斯內普頭上……真希望自己知道怎樣念鑽心咒……那樣的話,她就要讓斯內普仰面躺倒,像那只蜘蛛一樣,抽動着,掙紮着……
“解藥!”斯內普說,一邊環顧着全班同學,他那雙冷冰冰的黑眼睛閃動着令人不快的光芒,“你們現在應該準備好自己的配方了。我要求你們仔細地熬,然後,我們就選一個人來試一試……”
斯內普的目光與哈莉的相遇了,哈莉知道将會發生什麽事。斯內普想要毒死他。哈莉幻想着自己拎起坩埚,沖到教室前面,把它扣在斯內普的腦袋上——
就在這時,地下教室的門被敲響,打斷了哈莉的思路。
是科林·克裏維。他側着身子閃進教室,朝哈莉綻開笑容,然後朝教室前面斯內普的講臺走去。
“什麽事?”斯內普不耐煩地問。
“對不起,先生,我要帶哈莉·波特到樓上去。”
斯內普的目光從鷹鈎鼻上垂下來望着科林,笑容在科林熱切的臉上消失了。
“波特還要上一小時的魔藥課。”斯內普冷冷地說,“下了課她再上樓。”
科林的臉紅了。
“先生——先生,巴格曼先生要他去,”他局促不安地說,“所有的勇士都要去的,我看他們是要照相……”
哈莉真願意交出她所有的一切,只要能阻止科林說出這最後一句話。她大着膽子用眼角瞥了瞥金妮,但是金妮在目不轉睛地盯着天花板。
“很好,很好,”斯內普厲聲說,“波特,把你的東西留在這裏,我要你待會兒再回來,試驗一下你的解藥。”
“對不起,先生——她必須帶着他的東西,”科林緊張地尖着嗓子說,“所有的勇士——”
“很好!”斯內普說,“波特——帶着你的書包,快從我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