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情動
第27章 情動
柳南絮回神, 手忙腳亂摸了摸自己鼻子,果然摸到一手血,攬月急忙起身走過來, 柳南絮捂着鼻子大喊:“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攬月随意從地上撿了一件衣裳快速穿上:“我看看。”
柳南絮紅着臉轉過頭不讓她看, 真是丢死人了, 自己居然看個女人給看的流鼻血了,這事要是說出去, 她以後沒臉見人了!
見她死活不讓自己看,攬月無奈:“那你出去洗洗吧。”
柳南絮遲鈍的腦子終于反應過來,此刻也顧不得心裏酸不酸了,一邊捂着鼻子往外跑,一邊頭也不回的吩咐:“還是讓春草給你上藥吧!”
最後這藥還是攬月自己摸索着上的,因為春草進來也鬧了個臉紅心跳,手腳都緊張地不知該往哪放,磕磕絆絆反而弄疼了攬月好幾次,攬月無奈, 只好讓她出去自己動手。
春草紅着臉跑出去,向其他丫鬟感慨:“我終于知道咱家小姐剛才為什麽流鼻血了,咱家夫人要是放出去,絕對是個禍國殃民的妖精,還是男女通殺那種!”
上完藥, 攬月也疼出了一腦袋冷汗,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本來打算去看了看柳南絮, 但到了柳南絮的院子卻被擋了回來。
清冷的月光透過微開的窗戶洩露到床上的柳南絮身上, 她緊閉雙眸睡的沉熟,夢中一個堪比月中仙子更加驚豔出塵的女子, 正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背對着她一層一層緩緩褪去衣衫,如玉般無暇的美背上有幾道淩虐的紅痕,生生為不染世俗的女人染上幾分媚色。
緊緊一個背影就美的讓人屏氣凝神,如果她轉過身來又會是怎樣的絕色?
突然,柳南絮心中升起強烈的向往,夢中的她焦急的催促着:“轉過來、轉過來啊……”
可惜無論如何心切她始終發不出聲音,只能看着女子絕美的背影,任由心中莫名地情愫快速滋生,過了許久,就在柳南絮以為自己可能無緣看見女子的相貌時,那女子卻慢慢轉過身,臉上同樣帶着一道紅痕,溫柔淺笑地看着自己。
是攬月!
柳南絮猛地驚醒過來,一把坐起急促地喘息着,過了許久如擂鼓般的心跳才逐漸平靜下來,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手慢慢撫向依舊撲通跳動的心髒,只要一想到剛才活色生香的夢她依舊口幹舌燥。
完了!柳南絮揪着自己的頭發:真的動心了!
怎麽這麽好色呢?柳南絮下床咕嘟嘟給自己灌了一大杯冷掉的茶水,這才覺得舒了口氣,又暗自怨怪攬月:沒事長那麽好看幹嘛,稍微長的殘缺點兒自己也就不至于動心了,真是個禍國殃民的小妖精!
攬月倒是休息的很好,這幾天一直在下雨也不能上山,她便一直在府裏乖乖休息,嶺南目前到底藏匿了多少崔瑨和三皇子的人,她并不知道,那天她受傷被柳南絮帶回來後,柳刺史當即就下令去查了,只不過這些人藏匿的很深,雖然這幾天已經挖出了不少,甚至也此鏟除了兩個殺手組織,可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柳南絮自從那天流鼻血後也一直沒再來找她,攬月過後也回味過來怎麽回事了,好笑的同時又嘆了口氣:終究是有緣無分,自己身上有該背的責任,三皇子跟崔瑨是不會放過她的,同樣她也絕不會放過這兩個害死皇兄的罪魁禍首,她不可能在嶺南躲一輩子,找到皇兄留在嶺南的秘密,她就該回京城了!
至于柳南絮……攬月閉目搖頭,不該再想了,五年前自己為了兒女私情抛下皇兄,害他含冤九泉,五年之後自己不能再耽于情愛一事,置皇兄的仇于不顧,況且三皇子的人已經開始動手了,拉上柳南絮只會将她牽扯進自己的麻煩中,到此為止吧。
攬月想,自己或許真的該搬出去,不該再放任柳南絮對自己的感情慢慢加深,也不該再将她牽扯進自己跟三皇子的你死我活中,這次黑衣人找上門,柳南絮能逃脫已經是運氣了,萬一下次人更多,柳南絮為此送了性命,自己又該情何以堪!
門輕輕被推開,攬月睜開眼看到雲聿跟雲暮走進來,輕輕跪在她面前:“公主恕罪,屬下沒保護好公主,差點害公主命喪那群人之手,請公主責罰。”
攬月搖頭:“不怪你們,是我不讓你們跟着我的。”
雲聿皺眉說道:“公主,如今危險重重,您不該再一個人住這裏了,況且何家已經鏟除了,公主您該查找的墳也有眉目了,還是搬出去吧。”
攬月神色怔忡了一瞬,呢喃道:“的确該搬出去了。”
雲聿跟雲暮對視一眼,小心請示:“那公主打算何時搬出來?屬下先安排公主的住處。”
攬月想起柳南絮那麽憧憬過年,自己現在搬出去她肯定心情不好,還是等過了年,讓她好好過個年再搬吧。
“就過完年吧。”
“是。”雲聿又提議:“公主,您現在處境危險,屬下派幾個影衛悄悄跟着您吧。”
攬月沒拒絕,揮手打發他們下去,重新閉上眼,腦子裏卻在思索該送什麽新年賀禮給柳南絮,不過想想她那財迷樣,應該最喜歡銀子吧。
躲了攬月好幾天就到過年了,兩人說好再去補年貨也沒去,柳南絮還有些別扭,她也是頭一回對人動心,之前雖然意識到了,可沖擊力沒這次這麽大,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在攬月面前流了鼻血,她想拿塊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
不過柳南絮到底不是普通的女子,別扭了幾天也就釋懷了,不就好色嗎,哪個正常人面對喜歡的人不好色啊,自己只不過就是表現的純情了點兒、直白了點兒、丢臉了點兒……而已!
但是既然已經喜歡了,那麽這個人她指定是要追到手的,從小到大,柳南絮喜歡的東西都是靠自己得來的,她也沒有尋常姑娘那些矜持或不好意思,不然黃花菜都涼了。
大年三十,攬月跟柳家一家人坐在一塊吃年夜飯,柳從文跟柳從武也都回來了,自從王将軍被抓出證據與何家合謀,後又被燒死在牢房後,柳從文就在柳刺史的支持下暫時接手了将軍的位子,過年前兩天,聖旨送到,柳從文正式接替守将一置。
柳從武依舊在走镖,不過這麽久了,攬月也不知道他到底走的什麽镖,柳家對于柳從武也很少提及。
吃過年夜飯就坐在一塊守夜,今天兒女們都回來了,柳夫人顯然很開心,親自下廚做了許多點心,柳家一家人圍在火爐周圍說說笑笑,好不溫馨熱鬧,是攬月在皇宮裏從來沒體會過的感覺,這種祥和更讓她不忍心因自己而打亂。
柳南絮擡眸看着攬月,見她壓根不加入他們家人說笑,只默默在一旁聽着,不禁就有些心疼:攬月生就一個爾虞我詐的家裏面,這麽多年應該很辛苦吧!
攬月察覺到她看自己,一擡眸便發現了柳南絮眼中的心疼,怔然了一瞬,又垂眸笑了笑,心想這丫頭還真是,生就了一副保護弱小的狹義心腸。
攬月臉上的笑意又看的柳南絮一陣臉紅心跳,一旁的柳夫人也是從情窦初開的年紀過來的,眼尖的發現女兒的不不對勁,又見她不斷偷偷瞟向攬月,幾乎一瞬間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平心而論,柳夫人自己也不得不承認,攬月的确是個很出色的女子,若她身世平凡一些,自己絕對舉雙手贊成,可攬月身後牽扯的麻煩實在太多了,将來甚至要對抗半個朝堂,作為臣子她跟丈夫可以肝腦塗地,但作為母親她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女兒一步步陷入危險之中!
柳夫人站起身一把拽走柳南絮:“跟我去廚房看看,我剛才給你們做的桂花圓子好了沒有!”
柳南絮無語:“讓下人去看看不就行了,幹嘛非要我親自去!”
但柳夫人不由分說非拉着她,不但攬月,就連柳刺史跟兩個兒子也明白了柳夫人的意思,氣氛一時尴尬起來,不明真相的柳從文跟柳從武,還不好意思的不停給攬月解釋着,生怕她心裏不舒服,又怨怪自己母親大過年的幹嘛非要棒打鴛鴦。
攬月并未放在心上,離開柳家的心思卻更加堅定,她理解柳夫人保護女兒的一片良苦用心,所以自己就更不該再添麻煩。
柳南絮不情不願地被柳夫人拉走在耳邊叮囑了半天,可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心不在焉的模樣看的柳夫人直想戳她腦袋:“你能不能長點兒心,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沒腦子的丫頭!”
柳南絮吊兒郎當道:“這要問您啊,我聽說腦子這玩意兒都是随娘的。”
柳夫人被她氣的差點翻白眼:“死丫頭,你別逼我大過年的揍你!”
外面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柳南絮眼睛一亮急忙跑出去,鞭炮聲更加密集,将半邊天都映的火紅,合着隐約的打更聲,不知誰在大街上喊了一句:“新年喽!”
“子時到了!”柳南絮不顧柳夫人,提着裙子往廳堂跑去,眼睛亮晶晶的跑到攬月面前站定,伸出手心朝上:“你不是說會給我準備新年禮物嗎?”
攬月輕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打算給我拜年了?”
拜年?柳南絮問:“磕頭還是作揖啊?”
“算了。”攬月搖頭從腰上解下一個鼓囊囊的大紅荷包遞給她:“等回房了再看。”
柳南絮剛準備拆荷包的動作一頓:“那我現在就回房!”
說完便往自己院子跑去,歲守完了,攬月便也起身告辭了,回到房間剛準備脫衣裳,柳南絮又風風火火踹門闖了進來:“你怎麽……”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攬月衣裳脫到一半的動作,她先是一臉紅,随即便想起自己上次的丢人之事,吓的急忙捂住眼睛背過身:“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攬月失笑,把剛脫下的外衣重新穿好:“你怎麽又來了?”
柳南絮一只手繼續捂着眼睛,另一只手在攬月身上摸了摸,摸到她穿着衣服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放下手,睜看眼睛見攬月穿着整齊的站在自己面前,這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你給我的新年禮物怎麽是一大堆銀票?”
攬月說道:“你不是缺銀子嗎,那是我從小到大的私房銀子,既然是新年禮物,自然要送你最需要最喜歡的東西。”
柳南絮聽的一陣興奮:“我還以為你裝錯了呢!”
突然她又奇怪的咬着手指看着攬月:“不對啊,你幹嘛好好的把你私房全都給我了?”
攬月垂下眸,轉身一邊鋪床一邊若無其事道:“不是說了,你需要。”
柳南絮還是有些不敢置信:“那麽多銀票,真的全部給我?”
“你若不要,可以還回來。”
柳南絮頭搖的撥浪鼓似的:“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收回來的!”
她又從懷裏掏出一個香囊:“我也給你準備了新年禮物,我親自繡的。”
攬月低頭看着她手裏醜的別具一格的香囊,有些遲疑:“就不必這麽客氣了吧。”
柳南絮不知她心中嫌棄,硬是把香囊塞進她手裏:“光我收怎麽行,既然是新年禮物,當然要大家都有才有趣啊!”
攬月嘆了口氣,認命地收下香囊,柳南絮卻沒打算走,坐下得意說道:“那香囊上面暗含了我的名字,對了,你知道我的名字是取自哪裏嗎?”
攬月挑眉:“街南綠樹春饒絮?”
柳南絮驚喜:“你猜出來了,我跟你說,因為我是柳絮紛飛之時出生的,我爹出門給我找産婆是差點被街上的柳絮給迷了眼,所以就給了取了這麽個名字。”
攬月笑了笑:“那為什麽不幹脆叫柳絮得了。”
“那多俗啊。”柳南絮嗤了一聲:“而且那個時候我爹正好要回嶺南外任,所以加個南字也是個寓意嘛,對了,你的名字怎麽來的?”
攬月眯了眯眼睛回憶了會兒:“聽說是皇、是祖父取的,我記事時祖父已經去世了,我也不知道是何寓意。”
柳南絮點頭:“不過你這個名字還真跟你這人挺配的。”
攬月瞟了眼桌上的沙漏,提醒:“子時都快過了,明日一早還要起來待客,你不去睡嗎?”
柳南絮磨磨蹭蹭的:“我、我還不困。”
攬月無奈:“可我困了。”
柳南絮有些不開心:“可是今天過年。”
她又興致勃勃的拉住攬月:“不如我們今晚一起熬夜吧!”
攬月捏了捏額角:“不如我們一起睡覺吧。”
柳南絮直接嗆了一下:“你、你、你說什麽?”
攬月笑着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想什麽好事呢,我是說如果你實在不想回去,我們還跟之前一樣,你睡床我睡榻。”
柳南絮整個人都亮了一下,連連點頭:“好啊好啊,大過年的一個人睡實在太沒意思了!”
攬月搖了搖頭不想說話,柳南絮便一個人躺在床上叽叽喳喳的說着,也不嫌無聊,大多都是她小時候的一些瑣事,攬月躺在榻上靜靜的聽着,沒過一會兒,柳南絮清脆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直至最後完全消失,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
攬月從榻上起身,走到床邊坐下,借着朦胧的燈光打量着她的眉眼,說實話,攬月從來沒有真正仔細的去留意過柳南絮的長相。
她長的其實很好看,杏眼柳眉,鼻子秀挺,肌膚紅潤,分明嬌憨的長相因為她的大咧咧的性子,硬生生帶了幾分堅毅,是那些世家女身上所沒有活力跟明媚。
攬月在空中仔細描畫她的眉眼,半晌嘆了口氣,輕輕幫她把頰邊散落的發絲別至耳後,這個姑娘在她最失意的時候出現,拯救了快要被仇恨自責逼死的自己,然而卻出現在最錯誤的時間裏,讓自己想回應一聲她的心意都不敢。
若是五年前,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人是柳南絮,而不是崔南希,一切該有多好!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許多人要上門拜年,雖然柳家在嶺南沒什麽親戚,柳刺史當年家道中落時被族親背叛虐待過,所以原先家裏的那些族親在他發達後本想靠過來,被柳刺史收拾了一頓,如今早已經不來往了,但柳刺史畢竟是嶺南的一把手,尤其如今何家一倒,王将軍也被扳掉了,柳刺史就更是一手遮天,說一聲嶺南的土皇帝都不為過。
因此今天雖然沒有親戚來訪,卻從一大早開始就要接待那些商戶拜年,柳南絮也不得不早早起來,她醒過來的時候攬月還在睡,柳南絮悄悄蹲到她面前欣賞了一會兒她的美色,這才樂滋滋準備洗臉刷牙。
然而眼神一瞥,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桌子上放着一幅畫,柳南絮好奇走過去,畫中是一副美人睡卧圖,柳南絮轉着腦袋仔細一看:這不是自己嗎!
竟然是畫的自己昨晚睡着的模樣,栩栩如生,甚至比她真人還要好看一些,柳南絮又驚又喜,抱着畫跑到攬月面前,也不顧她還在睡,晃了晃攬月:“這是你畫的?”
攬月疲憊的揉了揉額頭坐起身,瞟了一眼畫:“不是我難不成還是鬼。”
柳南絮美滋滋的:“老實承認,你是不是大半夜觊觎我的美色?”
攬月不可思議的看了一下她,将她推開穿上鞋子:“我觊觎你還不如照着鏡子觊觎我自己呢!”
雖然但是攬月說的有道理,可這話也太欠揍了,柳南絮不服氣:“難道我長的很難看嗎?那你為什麽還要大半夜趁我睡着偷偷畫我?”
攬月穿鞋的動作僵了一下,淡淡開口:“辟邪。”
辟邪……柳南絮氣的拍了拍胸口給自己順氣:“你別以為你自己長的好看就看不上別人,我告訴你,我也是嶺南頂頂出名的大美人呢,還辟邪,你幹嘛不畫你自己辟邪,大半夜不睡覺盯着人家畫,我還沒問你要賠償呢!”
攬月提醒:“我的銀子不是都在你手裏了嗎。”
柳南絮氣勢洶洶的叉着腰:“所以說,你現在要靠我養活了,最好巴結好我,不然我才不給你銀子花!”
柳夫人推開房門走進來,看到柳南絮才剛起床的模樣,臉色頓時便有些不好看,直到看見攬月是從榻上起來的才稍微松了口氣,一邊叮囑着:“你們兩個趕緊收拾一下,客人馬上就要到了。”
一邊暗自瞪了瞪柳南絮,拉着她往外走,直到出了門才氣的戳了戳她的腦袋:“你這死孩子,怎麽就是說不聽呢……”
攬月看着柳夫人強行拽着女兒走遠,心裏好笑的嘆了口氣,怎麽感覺自己像個騙取良家女的采花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