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刺殺
第26章 刺殺
何家一倒, 整個嶺南都跟着混亂了一陣,虧得柳刺史早有準備,否則只一個何家便能讓嶺南的民生崩塌一半。
在城外橫行霸道、為非作歹多年的山匪被連窩都端了, 也讓大家都松了口氣, 再也不必擔心這夥為禍四方, 尤其那些商人幾乎每天都要進進出出,以前每次都提心吊膽, 如今總算能把心放回肚子裏了,也因此對于何家被除,商會并未有任何意見不說,還聯合要求官府判何家死刑。
原本看着何家倒了,其他商戶都準備趁機吞并何家,可還不等他們出手,何家就在柳刺史的支持下由何老三接手掌管。
何老三被何家折磨多年,但何家為了從他嘴裏套出證據的下落,害怕他中途死了, 所以并不敢真的下死手,柳刺史專門找大夫給何老三看過,手腳雖然斷了,但還可以再治好。
其實早在當年,柳刺史便是有意要讓何老三接管何家, 何老三為人正義,與何家其他人不同, 如果讓他掌管了何家, 自己的目的就很容易達成。
趁着柳南絮和攬月出門的功夫, 柳刺史一個人去了監牢看何家人,何家人看到他依舊态度嚣張:“柳致遠, 就算你贏了又能怎麽樣,你別忘了我們何家背後的靠山是誰,你敢殺了我們嗎?不出半個月,京城就會派人過來,到時候你還不是得乖乖把我們給放了!”
柳刺史沒理會他們的叫嚣,徑直走到何老太爺的監牢前停下,何老太爺擡起老态龍鐘的眼冷冷瞅着他:“我倒是小看你了,利用我何家除掉王将軍,這嶺南就徹底落在你手裏了,不過我們都已經輸了,刺史大人還來落井下石就沒必要了吧。”
柳刺史笑了笑坐下:“本官沒興趣落井下石,老太爺,你是個聰明人,不會也天真的認為落到這種地步,崔瑨還會救你們吧?”
何老太爺當然沒有這麽天真,他們何家不過就是崔瑨的棋子,如今何家罪行确鑿,已然沒了利用價值,崔瑨只會更想除掉他們:“你想利用我指證崔瑨?”
柳刺史搖搖頭:“崔瑨罪行累累,要能除掉早就活不到今日了,我只是想知道,你早就開始投靠了崔瑨,如今幾十年下來,且不論你們暗中給崔瑨提供的銀子,只說你何家利用嶺南的特殊和混亂,為崔瑨培養的人手絕不可能只有山上那一點山匪,剩下那些人你們弄到了哪裏?”
何老太爺呵呵冷笑起來:“老夫已是将死之人,又何必出賣舊日主子。”
“老太爺若願意将功贖罪,也不是沒有活命的機會。”
然而何老太爺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柳刺史怎麽說就是不吭聲,柳刺史搖了搖頭也懶得再跟他廢話,倒是何必牢房的何五老爺扒着牢門激動大喊:“我知道、我知道那些人被送去哪裏了,我說!”
柳刺史把目光轉向他,何五老爺急切問道:“我如果招認了,你能不能讓我活命?”
柳刺史點頭:“自然,戴罪立功可赦免死罪。”
何老太爺連忙要阻止:“不要相信他,他不敢殺我們的……”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何五老爺還有聽到可以免死罪後的何二老爺,争先恐後舉着手招認:“那些人都被他們以招兵的名義送進嶺南的大軍中了!”
柳刺史倒吸口氣:“當真?”
“大人您可以去查,我們說的絕無虛假!”
柳刺史将何二老爺跟五老爺分開審問了一遍,等從大牢中出來時已經天黑了,李捕頭走到他身邊:“大人,準備好了。”
柳刺史點點頭,神色冷漠:“一個活口都不要留,不能讓崔瑨的人抓到一點把柄!”
李捕頭領命下去,待柳刺史走遠,幾個官差立刻在大牢外面埋了一堆東西進去,攬月悄悄隐在牆後面,若有所思的看着柳刺史走遠的背影。
嶺南比較亂,夜裏出門的人很少,再加上最近何家出事,百姓更加小心翼翼,攬月回去時路上已經一個行人都沒了,她一個人在街上,突然感覺到什麽,腳步停了停,又不動聲色的一邊繼續走,一邊将手放在腰上。
身後一群黑衣人快速接近,挑了個偏僻的街道,黑衣人将攬月圍了起來,還不等接近,攬月猛地抽出軟劍直接勾向其中一人的脖子,瞬間那人就躺在地上沒了動靜。
黑衣人神色一凜,動作謹慎起來,一圈人将攬月團團圍住,攬月的軟劍在月光下劃出道道虛影,動作幹淨利落,不過這群黑衣人顯然也不是吃素的,一個個功夫高強。
正當攬月應付的有些吃力時,柳南絮從遠處跑來,二話不說加入打鬥,有她的幫忙,攬月瞬間輕松不少,黑衣人人數本就不多,不多會兒便死傷大半,剩下的一看敵不過趕緊後退撤了。
柳南絮收回劍:“怎麽回事?該不會你家裏在追殺你吧?”
攬月神色僵硬,三皇子的人突然急了,想必是因為何家被抓了,估計接下來還有更多麻煩,找墳的事情必須盡快了!
柳南絮走過來剛想說什麽,突然遠處一陣火光沖天,她愣了一下趕緊往大火的方向跑:“是大牢!”
攬月心裏早有猜測,不露聲色的随着柳南絮跑到大牢那裏,果然整個大牢都在大火中了,只有幾個衙役在不緊不慢的救着火,監牢裏一群人驚慌的大喊着救命,可根本出不來。
柳南絮剛想上前,被攬月一把拉住:“別過去。”
柳南絮不解:“這裏面雖然只關着那些山匪和何家人,可此案關系重大,還牽扯到本地守将,必須等京城來人方可定案,他們現在死了京城來人無法交代!”
攬月不置可否:“難道你就不覺得突然起這麽大的火勢,很奇怪嗎?還有你看看那些差役有救火的樣子嗎?”
柳南絮僵了一下,想到一種可能,攬月說道:“你爹不一定希望這些人活着見到京城的來人。”
柳南絮沒吭聲,她當然明白她爹在暗地裏做什麽,這群人如果活着看到京城的欽差,很可能就死不了了,她爹這是要斬草除根!
往回走的時候,柳南絮問道:“你家裏那些人找過來了?你都落到了這種地步,他們為何還不放過你?”
攬月垂眸笑了笑:“跟你爹除掉何家的目的一樣,斬草除根。”
柳南絮生氣道:“在嶺南居然還敢這麽放肆,正好何家如今也除掉了,我正閑得慌呢,就好好會會他們!”
攬月挑眉:“如果你真閑得慌,就陪我上山吧。”
柳南絮:“繼續找墳?”
“嗯,接下來麻煩恐怕會更多,我必須在此之前找到。”
柳南絮站定腳步:“我一直想問你,你到底在找什麽?我們合作到現在,你應該可以信任我了吧。”
攬月嘆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能找到什麽,也可能什麽都找不到。”
柳南絮遲疑了會兒,還是開口問道:“你來嶺南就是為了找這個的,對嗎?”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找到了你想要的東西,是不是就會離開嶺南了?”
攬月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柳南絮擡頭認真看向她:“那你想過永遠留在這裏嗎?”
攬月一愣,當然明白柳南絮語氣中的暗示,她下意識避開柳南絮的眼神,一時竟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若說她對柳南絮沒有一點兒動心是不可能的,自己來到嶺南這麽久,如果不是柳南絮,攬月根本走不出痛苦內疚。
柳南絮雖然沒有京城那些世家女的端莊優雅,但她為人正義,俠肝義膽,赤真熱情,又有世間女子所沒有的心懷天下,攬月心中的冰山被她一點點融化,甚至再提及崔南希時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痛苦糾結,只剩下不共戴天的殺兄之仇,要對柳南絮動心并不難,難的接受這份心意,是自己身份特殊,與三皇子不死不休,柳南絮不該卷進來的。
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逃避開柳南絮的注視,低聲開口:“我應該不會長久留在這裏。”
柳南絮心裏像被緊緊攥了一下,定定看着攬月的背影:“你從沒想過?”
攬月深吸口氣,握了握拳頭,頭也不回:“沒有。”
柳南絮低下頭,失落又難過,不過她向來不是那種傷春悲秋的女子,想到什麽就做什麽,甩開失望地情緒,又笑嘻嘻跑上去一把抓住攬月的胳膊,逼着她直視自己:“既然以前沒想過,那就從現在開始想,嶺南這個地方其實很好玩的,還有好多東西你都沒見識過,等以後我慢慢帶你見識,比京城好玩多了,你留在這裏不會吃虧的!”
說完也不等攬月說什麽,就又說回了正事:“你說的那個墳我問過父親了,跟你查找的那個時間,嶺南并沒有死人。”
攬月皺起眉:“你說沒死過人?”
柳南絮皺起眉頭:“我回憶了一下,你說的那個時間段,我記得那陣子父親很忙,好像出了什麽大事,父親每天都早出晚歸的,也或許是他疏漏了說不定,我前前後後查找了一下,找到了幾座墳,咱們明天去山上看一下。”
然而天公不作美,晚上就又開始下起了雨夾雪,雪落到地上存不住就化了,到了後半夜雨下的越發大起來,等到第二天還沒停下的跡象。
攬月有些憂心忡忡,那些殺手已經等不及了,等到何家的事情報到京城,京城再派人來嶺南,自己恐怕就徹底沒機會了。
柳南絮也看出她心事重重,拉着她說道:“也不在這一兩天的,現在上山太危險了,等過兩天雨停了,正好眼下快過年了,今年可是咱倆成親頭一年雖然是假的,但也要熱熱鬧鬧的過,咱們去辦年貨吧!”
攬月回過神,心下有些歉疚,想着或許這是跟柳南絮在一起過的唯一的年,便不忍心拒絕她。
臨近年底,嶺南的街上到處都很熱鬧,有各種山貨、雞鴨魚肉等等,攬月說了她掏銀子,柳南絮便無所顧忌大買特買,看見什麽都想拿,兩人手裏抱的滿滿當當的。
回去的路上,柳南絮還意猶未盡:“咱們明天再出來吧,我還從來沒這麽痛快的買過東西,你都不知道,我娘可小氣了,每次都舍不得銀子,就給一點點,連打壺酒都不夠!”
攬月好笑:“所以好不容易碰上我這個冤大頭,你就使勁兒買。”
柳南絮心虛:“怎麽能說冤大頭呢,你這叫大氣!”
攬月點頭:“是,大氣的冤大頭。”
柳南絮:……
她突然定住腳步,收起笑容跟攬月對視了一眼,尚未做出反應,一群黑衣人從兩邊的房頂落下将她們團團包圍,這次的黑衣人比上次多了兩倍還多,而且看上去比上次的更加兇神惡煞,壓根不給她們反應時間就直接沖上來,合作默契地對她們展開厮殺。
兩人趕緊把手裏所有東西全部扔到黑衣人身上擋了一下,從腰上抽出劍迅速背對應戰,柳南絮還有空可惜了一句:“我的年貨!”
攬月怕她分心,一邊打鬥一邊匆忙開口:“明天我給你辦更多年貨!”
“這可是你說的!”柳南絮眼睛一亮,手裏的長劍舞的虎虎生風,有了銀子激勵,她的勁頭可就更足了。
不過這次的黑衣人顯然是受了教訓,比之前的功夫高多了,雙拳難敵四手,盡管兩人拼盡全力,可還是有些節節敗退,柳南絮差點被刺傷,幸虧攬月用胳膊幫她擋了一下。
攬月一受傷,兩人的戰力更加降低,根本不是這群黑衣人的對手,柳南絮神色也嚴肅起來:“你到底得罪了一群什麽人啊?這是江湖殺手吧!”
攬月将她護在身後,一邊接住黑衣人再次沖上來的招數,一邊頭也不回道:“我擋着,你先走!”
柳南絮怒道:“你當我什麽人,出了事就先走,那我以後還要不要在嶺南混了,他娘的,要命一條,姑奶奶我今天跟你們拼了!”
這群黑衣人顯然看出了她們不好對付,這條街雖然沒什麽人來往,但也架不住時間長了會來救兵,領頭的黑衣人打了個口哨,攬月神色猛地一變,一把推開柳南絮:“快走,現在不是講義氣的時候,你再不走咱倆就都走不了了!”
柳南絮并不是沖動之人,明白黑衣人是在叫救兵,再拖下去她們兩個都會死,自己沒有攬月功夫高,她只能咬牙快速往後退:“你要撐住,我馬上就回來!”
黑衣人頭領冷笑:“想走,沒門!”
說着手下動作越發狠厲,攬月拼盡全力攔住黑衣人,柳南絮快速脫逃拼命往遠處跑去。
她才跑遠,便又有一大群黑衣人出現,攬月神色凝重,冷冷質問:“三皇子還是崔瑨?”
黑衣人不吭聲,就跟他們打鬥時一樣沉默,只手下招數越發的密集,攬月縱然功夫再高到底只是個凡人,不一會兒身上便多處受傷,并且力氣也逐漸衰竭,手上的動作有些力不從心了,好幾次都被這群黑衣人鑽了空子。
但她還有皇兄的遺願沒有完成,絕不能死在這裏,攬月硬是憑着一口氣苦苦支撐,黑衣人顯然也沒想到一個公主的功夫居然能如此高強,在他們這麽多人的圍殺下還能支撐這麽久,不過他們時間有限,逃脫的柳南絮肯定會搬來救兵,他們必須在此之前解決攬月。
眼看黑衣人的攻勢越發的咄咄逼人,顯然他們已經着急了,而攬月卻已經徹底力竭,甚至手都有些抖了起來,再加上身上各處受傷,此消彼長,在黑衣人頭領一個刁鑽的攻勢下,直取她的心髒,攬月只能養旁邊一滾堪躲開,卻沒躲過身後另一道緊跟而來的刀光,她只能側頭避開致命之處,然而臉上卻被劃開一道口子。
血順着臉頰流到下巴,攬月冷下眉眼:她還從未如此狼狽過!
趁她受傷,黑衣人一起逼上來,眼看躲不過了,幸虧柳南絮終于帶人趕到了,一眼就先看到的是攬月絕色的姿容竟然被劃了一道傷口,就好像一件完美無瑕的玉器碎了一道裂痕,柳南絮心裏一疼,神色狠厲下來:“一個不留!”
她帶來的人是黑衣人的好幾倍,嶺南這地方亂,流放來的經常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所以這裏的官差可跟其他地方不一樣,不是繡花枕頭就只會一點花拳繡腿,能在嶺南當官差的,哪一個身手都不差,比起這群黑衣人也不相上下!
柳南絮下了死令,官差下手便也沒了顧忌,不一會兒圍着攬月的黑衣人便倒下一大片,柳南絮沖上去扶住攬月:“你怎麽樣?”
攬月擦了擦臉上的血痕:“放心,死不了。”
柳南絮滿臉心疼的撫着她臉上的傷口:“這麽好看一張臉,這群混蛋居然也下得去手!”
攬月:“所以我身上這麽多傷口,你只看見了臉上這一道?”
柳南絮說一個不留,差役們就果真一個都沒放過,只在殺那個領頭的時,攬月迅速出手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自盡:“帶回去審!”
大過年的不敢引起百姓驚慌,所以很快官差就把屍體也全給打掃了,柳南絮扶着攬月回去,好在她身上傷口雖多,但大多都只是皮外傷,包紮一下養幾天就沒事了。
大夫是男的,不好給攬月上藥,只能讓其他人來,本來攬月是喊了春草幫自己的,但柳南絮不知想到什麽突然後悔了,說什麽都要親自幫攬月上藥。
攬月有些尴尬,只能找借口:“你手太重,還是讓春草來吧。”
柳南絮沒好氣:“你都沒讓我給你上過藥,你怎麽知道我手重?”
攬月無語:“我是擔心你沒經驗!”
柳南絮生氣了:“你就那麽喜歡春草?”
“你想什麽呢。”
“坐下!”柳南絮不由分說将她拉到床上:“衣服脫了!”
攬月:……
見她不動,柳南絮嗤道:“你有的我又不是沒有,害羞個什麽勁兒!”
“好吧。”攬月無奈,只能伸手慢慢解開衣裳。
随着衣裳一層層脫落,如玉的肌膚慢慢暴露出來,房內視線有些昏暗,因此早早點上了燈,燈光下已經衣衫褪盡的攬月就像一尊完美的瓷器。
不,這尊瓷器此刻并不完美,她渾身帶傷,一道道鮮紅的傷口遍布全身,讓這尊瓷器也顯得支離破碎,然而非但沒有影響她的美感,反而為她更加增添了一份淩虐的美,輕而易舉的勾出人心底最深處的欲念。
柳南絮從一開始的不高興到慢慢看呆,睜大着眼睛怔怔盯着攬月,腦袋轟隆一聲只剩下一片空白,此刻眼裏心裏便只有眼前的美景,她從未想過一個同性的身體會這麽美!
她剛才還對攬月說她有的自己都有,可現在她反悔了,的确攬月有的自己都有,但不一樣,她不會對自己的身體怦然心動,不會癡迷欣賞自己的身體,更不會……
攬月見她半天不動作,奇怪的回過頭,就看到柳南絮鼻子底下兩道紅,頓時一驚:“你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