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悸動
第24章 悸動
柳南絮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裏面像是盛滿了萬千星子,卻令攬月狼狽的低下頭移開目光:“嘗一口酒香吧,你不是盼了好久。”
這樣的信任讓攬月想起曾經那個愚蠢的自己,也想起被崔南希背叛後何等的痛徹心扉,自己身上背負了太多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敢承諾柳南絮。
柳南絮心大,也沒察覺她的逃避,興致勃勃從屋裏拿了個碗出來,倒了一碗酒嘗了一口,驚喜的睜大眼睛:“好香,你快嘗嘗!”
說着就把自己喝過的碗湊到攬月嘴邊,攬月趕緊擋住:“我不喝酒。”
柳南絮勸道:“真的很香的,就嘗一小口不會醉的!”
攬月拿她沒辦法,只能低頭抿了小小一口:“确實不錯。”
柳南絮笑着抱起壇子:“咱們帶回去慢慢喝!”
回家的路上,柳南絮又嚷嚷着要去街西買鹵肉回去下酒,兩人又拐彎去了一趟街西的鹵肉鋪子,等出來時攬月便察覺到她們被跟蹤了。
柳南絮也是有功夫傍身的,不多久也發現了,一邊不動聲色的繼續走着一邊小聲問:“難道是何家發現何興被抓了?”
攬月搖頭:“應該我惹的麻煩。”
柳南絮恍然大悟:“跟你搶家産的兄弟,還是那個背叛你的心上人?”
攬月冷笑:“有區別嗎,本來就是一丘之貉。”
柳南絮就想不通了:“你都流放到這裏來了,他們幹嘛還不放過你?”
攬月諷刺的呵了一聲:“殺人滅口,斬草除根,最基本的手段而已。”
柳南絮聞言大怒,咬牙道:“你等着,我把這群畜牲宰了給你報仇,在我嶺南的地盤上還沒人敢越過我放肆!”
攬月急忙拉住她往回走,等到家才說道:“你不要輕舉妄動,這些人背景不簡單的,小心惹禍上身。”
柳南絮不明白了:“難道你家裏在京城權勢很大?”
“算是吧。”攬月不欲多說,只叮囑道:“你聽我的,不要去招惹他們,我來對付就行,你不要給自己惹麻煩,他們動我有顧忌,但對付你是沒有任何顧忌的。”
柳南絮挑眉:“那怎麽行,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這群畜牲吧,那也太不義氣了。”
攬月無奈:“這不是你講義氣的時候,你聽我的。”
柳南絮嘴上答應了一聲,心裏卻沒當回事,算計着還是得查查這群人,管他在京城多大權利,到了嶺南這地界就得聽她的規矩!
攬月想起剛才雲暮的話,問道:“牛角山上葬的那些無名氏,你們真的一點兒記錄也沒有嗎?”
“你怎麽又想起問這事了?”柳南絮說道:“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因為有時候可能會有尋親的過來幫他們重新收屍埋骨,一般都會記錄在哪裏發現的屍首,以及屍首身上能看出來的特征等等,還有他們葬于何處這些都有登基,便于查詢,當然不是所有的,有些實在損毀的厲害的或者年頭長的,就沒記錄了。”
攬月問道:“我能看看這些記錄嗎?”
“一般情況下當然是不能夠的,不過嘛……”柳南絮沒正經的笑起來:“你是我的人,自己人看自然沒問題了!”
攬月沒心思計較她的口頭占便宜,跟着她一塊去了柳刺史辦公差用的書房,柳南絮在裏面翻找了半天,才抱出來好幾堆卷宗,一邊拍着上面的灰塵,一邊說道:“你先看,看完我再拿。”
攬月看着面前的一座小山:“這都是七年前的?”
柳南絮點頭:“這才哪到哪,裏面還堆了好多呢,且得好多天看呢,七年前這裏還不太平,幾乎每天都有人死去。”
攬月便沉下心一份份卷宗開始翻,柳南絮笑眯眯坐在她身邊:“跟我說說你找的人有什麽特征,我幫你一起看。”
攬月大概跟她說了一遍,兩人便安靜的翻找起來,然而大海撈針自然不易,從白天看到天黑什麽信息也沒得到,柳南絮揉着脖子看了眼外面,站起身蹦了蹦:“明天再找吧,現在太晚了,還沒吃飯呢。”
攬月也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跟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麻木的腿腳:“謝謝你。”
柳南絮不解:“謝我什麽?”
“陪我一起看這些無聊的卷宗。”
柳南絮眨了眨眼睛:“這些卷宗不無聊啊,我每天都是這麽看的,有些還是我自己記錄的呢,不過……你跟誰都這麽客氣的嗎?”
“嗯?”
“沒什麽。”柳南絮也說不清自己剛才什麽心思,為什麽就對攬月外道的态度感到有些不滿。
她掩飾地轉身往外走:“我快餓死了,趕緊去吃飯吧!”
書房很大,她們又只點了書桌跟前的燈,恰逢攬月吹滅燈火,柳南絮還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對突然暗下來的光線沒适應,啪一下被凳子給絆住。
“小心!”攬月眼疾手快急忙從後面一把扯住她,結果後腳跟也被柳南絮剛才踢倒的凳子絆了一下,跟着往前趴去,直接将被她拉住的柳南絮壓在了身子底下。
黑暗中,柳南絮只覺得一抹溫潤的柔軟快速擦過自己的耳垂,帶着淺淺的呼吸,讓她的心驀地一陣酥麻,還不等她仔細感知這份陌生的悸動,攬月已經連忙爬起身摸索着桌椅站起來,将牆邊的窗戶打開,瞬間一道幽暗的光線就照進來,掃除了房間內的一片漆黑。
柳南絮也坐起來,向來大大咧咧的她難得帶了一絲女兒家的羞澀和嬌态,低頭一邊玩弄着衣角,一邊小聲道:“剛才、你、你又……”
攬月連忙清了清嗓子,不自在的開口:“剛才抱歉,我沒站穩。”
柳南絮哦了一聲:“我知道,是我絆倒了你嘛。”
不過,她又有些好奇的看向攬月,試探的問:“那你……有跟其他人親親過嗎?”
攬月嗆了一下:“你怎麽越來越口無遮攔了!”
柳南絮恍然:“所以就是有喽?你以前那個心上人?你們還做過什麽?除了親親。”
攬月皺起眉,嚴肅強調:“你當我是什麽人?雖然我與她都是女子,但這點教養我還是有的,我們沒有成親之前,我是不會做越界之事的!”
不知為何,柳南絮心裏長長松了口氣,低下頭咬着唇,小聲嘟囔着:“我都沒有跟人親親過。”
攬月:“我不是人?”
柳南絮:……
攬月也是下意識的嘴快完才反應過來,兩人頓時都沉默了,書房安靜的落針可聞,半晌,柳南絮突然撲哧笑出聲,然後越笑越厲害,指着攬月大笑道:“活該讓你嘴毒,看吧,把自個兒裝進去了吧!”
柳南絮一笑,本來有些尴尬的空氣瞬間就輕松下來,攬月也松了口氣,突然覺得柳南絮其實挺貼心的,總是在不動聲色的解除她的不自在。
柳南絮伸出胳膊:“拉我一把,我把腳撞了一下。”
攬月有些擔心,連忙找出火折子重新點了燈,放到地上握住柳南絮的腳仔細查看,又輕輕轉了一下:“有些青了,疼嗎?”
柳南絮搖頭,她也是習武之人大概判斷的出來:“沒扭傷,就是磕了一下。”
書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柳夫人站在門口震驚的瞪大眼睛看着她們兩個:“你們、在地上幹什麽?”
攬月這才察覺她跟柳南絮的姿态不妥,柳南絮坐在地上,她半跪在面前握着柳南絮的腳,一半褲腿還被推上去,這情形真是怎麽看怎麽暧昧!
攬月急忙站起身解釋:“她受了點傷,我幫她看看。”
柳南絮心裏有些莫名的失望,卻又說不清這種滋味從何而來,只能不滿的看向柳夫人:“娘,您來幹嘛?”
柳夫人瞪了她一眼,走上前關心的查看她的傷勢,見并不嚴重才放下心,沒好氣的說道:“我還能幹嘛,聽說你們兩個在書房關了一整天都沒吃飯,我好心給你們送飯呢!”
柳南絮小聲嘟囔:“要你瞎操心!”
“你說什麽?”柳夫人柳眉倒豎。
“沒什麽啦!”柳南絮拍拍屁股站起身,一邊蹦跳着一邊穿鞋子,要看她站不穩,攬月下意識想扶一下,可一看柳夫人盯着自己的眼神,又讪讪地收回手。
柳夫人跟在她們身後一塊出了書房門,眼神不錯的盯着她們兩個,弄的兩人都有些不自在的很,偏柳夫人還不停唠叨着什麽天色晚了,讓她們各自回屋休息,弄的攬月特別尴尬又無奈,心裏不禁自我懷疑:自己的品行有這麽差勁嗎?
倒是柳南絮又是難堪又是愧疚,不停的給柳夫人使眼色讓她別說了,見柳夫人還唠叨不停,正準備開口阻止,就見柳刺史從對面走過來打斷柳夫人:“行了,你怎麽越來越啰嗦了!”
柳夫人瞪了他一眼,到底給柳刺史面子沒再吭聲,柳刺史笑呵呵的看向攬月:“去書房看書了?”
攬月點頭:“可能還得攪擾幾日,勞煩刺史多多擔待。”
柳刺史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沒什麽,想看什麽就去看,有些東西就是要看才能看出來啊。”
攬月心裏一凜,總覺得柳刺史話裏有話,似乎已經窺探到了自己的目的,她不動聲色的掃視了柳刺史一眼,卻又看不出任何破綻,只以為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