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糾葛
第21章 糾葛
“哦?”柳南絮挑了挑眉,甩了甩自己手裏帶刺的鞭子:“那就說來聽聽,要是你交代的好,說不定還能救自己一命!”
何興聞言眼睛一亮,他本就不是什麽仗義的人,這麽多年全靠會鑽營,再加上跟二夫人有那麽一層見不得光的關系,所以何二老爺跟二夫人硬是把他提拔到管家的位子,這會兒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自然也顧不得何家了。
“何家的三老爺你們還記得嗎?”
柳南絮眼中露出一絲精光:“他不是早死了嗎?”
何興呸了一聲:“還活着呢,不過活的不人不鬼罷了。”
李捕頭跟柳南絮對視一眼,一時都有些不敢置信:“說說怎麽回事?”
說起這何家,其實也是靠吃絕戶發家的,何老爺的父親年輕時長的一表人才,對外經營的名聲也好聽,因為嶺南這個地方亂,很多家裏給女兒挑女婿都不好挑。
當年嶺南有一巨富文家,文家老爺疼女兒,千挑萬選想幫女兒找個好夫婿,不計較家財只要求對女兒好,嶺南無數男子為之意動,紛紛登門求親,文家在這些人中間,選了雖然家貧但品行好的何老太爺做女婿。
婚後倒也美滿,文小姐還生下一個兒子,就是何家已經死去的三老爺,可不知為何,自從兒子出生後,娘家便黴運纏身,先是文小姐的弟弟一場風寒便被要了命,緊接着不過幾年的功夫,二老爹娘也紛紛重病離世,就連文小姐的身子骨自從生了兒子後也大好,于是這個兒子自小便被所有人議論為天煞孤星,說他命裏帶災。
文家只有一子一女,轉眼間一個蒸蒸日上的家族便只剩下文小姐一個女兒,因為文小姐因為家裏有弟弟,從小沒學過經商,再加上她壞了身子,于是諾大的家業便全部交給丈夫打理。
這何老太爺倒真是個經商的料,不出幾年的功夫便把文家的家業更發揚光大,也逐漸的将文家改換門庭變成了何家,而且還從外頭帶回來一個女人跟兩個孩子,文小姐這才知道原來丈夫一直在外面置了外室,并且外室的兩個孩子都比她的孩子大。
文小姐很受打擊,但那個時候何老太爺翅膀早已經硬了,外人也都紛紛幫着何老太爺說話,覺得一個男人三妻四妾沒什麽,反而罵文小姐善妒,文小姐受盡屈辱又拿何老太爺沒法子,就連家産都在這幾年裏全變成何家的了,轉眼間自己的兒子突然就多了兩個哥哥,可她除了忍耐卻別無選擇,否則她跟兒子都得流落街頭。
許是娘家太寵的緣故,文小姐性子生的嬌弱,即便丈夫堂而皇之把女人帶進家門她也只會自苦,還為了不背負善妒的罵名,又主動替丈夫納了一個妾室,不過這個妾室進門沒兩年便因為難産死了,留下個兒子也靠病怏怏的文小姐養着。
在兩個孩子半大的時候,文小姐終于撐不住病倒在床,何老太爺便借着她病将她的管家權一起奪了,給了自己的帶回來的那個外室管。
半年後文小姐去世,不出一個月,何老太爺把自己的外室扶正,徹底将文家的一切都掃除幹淨,只有文小姐生下的那個兒子還在,不過這個孩子從小背負災星罵名,文小姐死後,何老太爺便一直對他很冷淡。
好在文小姐自己雖然懦弱,但教出來的兒子卻是有本事的,這個孩子長大後知道自己不受寵,便帶着文小姐死前偷偷給他留下的一些財産另立門戶,沒幾年倒也做的有模有樣,不過與何家的家大業大相比,就只是九牛一毛了,所以一開始何家也沒把他放在心上。
如果日子就這麽過下去倒也風平浪靜,可就在何老太爺打算退下來,讓何老爺掌權何家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冒出傳言,說是文家老爺子當年死前在官府留下了一份文書,上面對自己的家財坐了仔細安排,把家業全留給了文小姐,甚至裏頭都包含什麽也全都拟出來了,那份文書如今就在老三手裏,一旦老三鬧到官府,那何家可能一大半家財都得被分出去。
這個流言流傳了沒多久,何三老爺便在一次外出時遭遇流匪,回到家沒多久便咽氣了,嶺南那個時候還很亂,到處都是流匪生事,三天兩頭死人根本不足為奇,所以此事也沒引起注意,就連柳南絮也是很小的時候聽說的,如今十多年過去,她都有些記不清了。
何興又吞了吞幹澀的嗓子,啞着聲音道:“我想喝水。”
柳南絮示意李捕頭給他喂了兩杯水:“現在可以說了?”
何興舒了口氣,嗓子也好受了許多:“三老爺根本就沒死,而是被大老爺他們給悄悄控制起來了,何家有個廢棄的後院,就是以前文夫人在世時住過的,她死後不是沒人住就荒廢了嗎,裏面有口枯井,在枯井裏有個地牢,三老爺就被困在那個地牢裏面鎖着呢。”
柳南絮倒吸口氣,震驚的瞪大眼睛:“你說……你怎麽知道的?”
這麽大的秘密,不該是何興這種奸詐小人能接觸到的,何家如果如此粗心的話,也就不至于壯大到今日了!
何興有些得意:“二夫人有一次與我喝酒,喝的太盡興不小心說漏了嘴,我後來又找機會跟過大管家幾次,三老爺就是被他們綁在裏頭,說什麽要逼問出當年文家留下的文書下落。”
柳南絮半天沒說話,腦子裏快速轉動着:當年何家三老爺也是遭遇了流匪,如今的江家大公子也是一樣,這兩件事中間有沒有什麽聯系?還有何家拘禁三老爺,如果自己把這個人救出來,是不是就能通過他分散何家?
攬月輕咳了一聲提醒她,柳南絮回過神,又問道:“江家大公子遭難,跟你們何家也脫不了幹系吧?”
何興老實說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何家好幾個管家,每個人管的都不一樣,就算真與何家有關系,那你們也得問大管家,大管家是大老爺的心腹,府裏那些重要的差事都是交給他做的,不過我知道一點,何家肯定跟匪徒暗中有關系,我有一次撞見過大管家跟匪徒頭子見面。”
“那你可知何家背後是何人撐腰?”
何興苦着臉搖頭:“這我哪知道啊,我只是個二管家,平日他們不願意幹的髒事都會扔給我,這種機密哪裏是我能接觸的,我只是有幾次碰見過傳信的,像是來自京城。”
攬月悄悄縮了縮手指,沉聲問道:“那你看見的那封來信,有沒有什麽标志?”
何興這才注意到她,遲疑着不肯說話,柳南絮雖然有些意外攬月的出聲,卻還是甩了何興一鞭子:“問你話就好好答!”
何興慘叫着縮了一下:“我說我說,那信、那信……我想起來了,那信封底下好像用黑色的墨點了一點,除此之外沒別的了!”
柳南絮好奇:“那你是怎麽知道信是京城來的?”
何興嘟囔道:“我好歹也是個管家,在何家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了,那送信的盡管刻意改了口音,可我的耳朵又不是擺設,還是多少能聽出來一點兒的,他每回來都自稱是大管家的侄子,可哪有大管家把自己的侄子領去大老爺院子裏去的?這不是糊弄我嗎!”
今天問出來的事情已經夠多了,盡管何家隐藏的深,但何興到底在何家多年,并且好歹也身居高位,所以就算何家極力掩飾,可能瞞得過外人,又怎麽可能在何家人這裏一點兒破綻不露。
柳南絮心情好,離開之前掏了幾文錢,讓李捕頭去給何興買碗面吃,要是以前何興肯定看不上一碗面,不過他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此時一聽說有吃的,眼睛都綠了:“你當真會放我出去?”
柳南絮回頭:“看你表現。”
說完就拉着攬月離開了,出了牢房,攬月問道:“你打算把何家那個三老爺救出來?”
柳南絮點頭:“只要能把三老爺救出來,就能定何家的罪,你沒聽剛才何興的話嗎,何家肯定跟匪徒脫不了關系,何家身後牽扯的事情大着呢,你不懂。”
攬月卻道:“我是不懂,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先問問你爹,不要冒失行事,那個三老爺如今什麽情況,還有他的品行等等我們都不清楚,就連何興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咱們也不能确定,你這時候出手怕是有不妥,反而容易落進何家的圈套。”
柳南絮點了點下巴:“你的意思是?”
“無緣無故,即便你爹是刺史也不能肆意闖進何家搜查,若是搜到了還好,就怕什麽結果也沒有,以何家目前在嶺南的地位,到時候會引起大部分商戶衆怒的,到時何家借機把這些商人聯合起來,光把所有鋪子都關了,就足夠嶺南大亂了,你爹到時也難辭其咎,他這個刺史到那時還做的下去嗎?別給何家送把柄!”
柳南絮被澆了盆冷水,一下子冷靜下來:“剛才是我太激動了,對,當年的事情我已經記憶模糊了,是得問問我爹,我爹跟何家可是世交,肯定比我更清楚。”
她突然又想起來:“對了,你剛才為什麽那麽關心那些信?京城那些人你很熟悉?”
攬月垂下眼睛:“就是有些好奇,你爹好歹也是個刺史,按說朝中沒幾個官員能控制的了他,那何家背後投靠的這個人肯定不一般。”
柳南絮笑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挺敏銳的,我發現你也适合敢捕快,要不要跟我一起?我跟我爹說!”
攬月拍開她的手:“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