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半賞雪
第20章 夜半賞雪
攬月捏了捏眉心:“你怎麽來了?”
柳南絮一邊揉着自己的手腕一邊說:“有點下雪,我不放心你,過來看看。”
攬月笑了笑:“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在北邊就是看着下雪長大的。”
柳南絮來了興趣,興致勃勃的問:“那你是不是每年都能看到雪啊?雪下的大嗎?美不美?我從小到大還沒見過大雪呢,頂多就飄點雪沫子,落到地上就化了。”
攬月回憶了一下:“很美,白雪皚皚,銀裝素裹,似乎整個天地都幹淨了。”
柳南絮滿臉羨慕:“那你們下雪的時候玩什麽?”
“堆雪人、打雪仗、滑雪、還可以賞雪對詩、雪中煮茶……太多了。”
柳南絮失落的嘆了口氣:“我要是也能去看看北方的雪就好了,我可喜歡冬天,喜歡下雪,但這裏不是每年都下雪的,就算下了也都小小的,等明天早上睡醒說不定就化完了。”
攬月明白了:“你舍不得睡?”
柳南絮點頭,随即又興奮地提議:“不如咱們兩個現在也去賞月吧?也可以雪中煮茶啊。”
“這……”攬月扭頭往半開的窗戶外看了看,有些為難:“賞雪的确很美,可你确定這雨夾雪不會把咱倆淋成落湯雞?”
柳南絮噎了一下:“那坐在廊下賞雪嘛,我讓春草她們置一桌酒菜,你就陪陪我吧。”
柳南絮便說便拉扯她起來,攬月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只能坐起身:“好吧。”反正她這會兒也沒睡意。
春草她們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在廊下安置了個小銅鍋,底下放着爐子,旁邊放了一圈菜,攬月:“這叫什麽吃法?”
柳南絮挑眉:“別人是圍爐煮茶,咱倆今天圍爐煮菜,你們北方人不吃暖和嗎?”
“吃,不過與你這卻是不同。”
柳南絮享受的喝了一口熱乎乎的米酒:“我這叫獨此一家,跟着我享福吧你。”
或許是今年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些,兩人在廊下坐了沒一會兒,雪沫子就變的更加密密麻麻起來,雨已經停了,完全變成了小雪,并且地上也開始覆蓋了白白一層。
柳南絮很興奮:“說不定雪能留住!”
攬月見她這麽喜歡雪,提議道:“既然喜歡,怎麽不讓人收集一些放在冰窖中?還有梅樹上的雪也可以拿個壇子裝起來,密封好等以後喝時取出一些煮茶,別有一番滋味。”
柳南絮立刻安排人去辦,又拉起攬月:“到底還是你們京城人花樣多,走走走,咱倆去收集花瓣上的雪!”
攬月有些後悔自己的嘴快,到底還是被她強拉着去收集雪,不過被柳南絮這麽一打攪,剛才的情緒倒是好了許多。
柳南絮別看表面大大咧咧,其實心細如塵,她早就注意到攬月剛才似乎不高興,等這會兒看她心情好些了,才裝作無意的問:“你剛才怎麽了?從來沒見過你下手那麽狠過,我手腕到現在還疼呢。”
攬月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腕:“要緊嗎?”
“沒事兒,我經常摔摔打打的早習慣了,倒是你為什麽突然又不高興了?”
有些事沒辦法跟她說,攬月只能搖頭:“沒什麽。”
見她不想說,柳南絮也不好多問:“對了,我明天要去審問何興,你去嗎?”
“明天,他願意招了?”
柳南絮哼了一聲:“差不多了,這幾天也夠他難熬的了,李捕頭說可以審了。”
“一起去吧。”攬月沉默了一下,又試探的問:“你就沒想過何家背後的主子會是誰嗎?”
“達官貴人那麽多,這我哪想得到。”
“可總有些跡象的,不是嗎?”
柳南絮打了個哈哈:“別管他是誰了,總歸讓我找到把柄,把他一鍋端了就完了!”
攬月眯了眯眼睛,心裏便明白了:看來柳南絮也不全然沒數,她應該也多少猜到些,或者說柳南絮背後的柳刺史肯定知情,難道柳南絮是柳刺史派出來打前哨的?
正垂眸思索着,突然脖子一涼,攬月回過神就見柳南絮正握着一小團雪又準備扔向自己,她摸了摸脖子果然摸到一手冰涼。
柳南絮哈哈大笑,把手裏那團雪又扔過來,然後轉身就準備跑,但可能太過得意忘形了,一激動在雪地裏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攬月沒忍住被她逗的撲哧笑出來:“太嚣張是有天收的!”
“你還幸災樂禍,還不趕緊過來扶我!”柳南絮坐在雪地上抓起地上的雪,朝她扔了一下,但因為雪太少,輕飄飄地風一吹就散了。
攬月穩穩地走過去拽起她:“你這就叫不作不死!”
柳南絮動作一頓,眼睛一轉,手猛地往下一扯,便将攬月也拉的坐到了地上,兩人頓時在地上滾成了一團,柳南絮得意:“你這才叫不作不死,看你還敢笑話我!”
攬月無語:“我就不該管你!”
鬧騰了大半夜,兩人也把身上的衣服都弄濕透了,才在春草她們的催促下回去,柳南絮玩累了,賴在攬月房間裏不走,無奈春草只好把她的衣物抱過來給她換了。
許是在雪地裏發洩了一通,攬月後半夜倒難得睡了個好覺,幾個丫鬟也不敢吵她們,另一邊柳夫人知道自己女兒最近辛苦,一大早特意炖了燕窩給她送過去,卻撲了個空,一問才知道柳南絮又跑攬月房裏睡去了。
柳夫人頭疼的閉了閉眼睛,她把兩人分開就是為了防止她們發生什麽,自己這傻女兒居然又上趕着追人家房裏去了,那自己做這個惡人的用處在哪裏?
“小姐這幾天夜裏,一直都在将離的院子裏睡的嗎?”
春草搖頭:“不是,只是昨晚下雪,小姐太過興奮就拉着将離小姐陪她一塊玩,兩人在外頭玩了大半夜,後來小姐累的撐不住才順便在那睡了。”
柳夫人這才稍微松了口氣,她也是知道自己這個女兒有多喜歡雪的,把手裏的燕窩遞過去:“一會兒記得給小姐吃了。”
春草小心翼翼的應下,把燕窩放在爐子上溫着,一直到巳時兩人才起,柳南絮一會兒要跟攬月一起出門,懶得還要麻煩回自己院子裏,幹脆就在攬月這裏用早膳。
春草本想趁着她回去再把燕窩端出來的,如今沒辦法只能端過來,柳南絮卻直接推到攬月面前:“你吃吧。”
這東西一看就是為柳南絮熬的,攬月見多識廣,一眼看出燕窩是仔細炖了許久的,只一猜便能猜出是出自柳夫人對女兒的疼愛,她怎麽能占了,便又把燕窩推了回去:“我不愛吃這個,你自己吃吧。”
柳南絮奇怪:“居然還有人不愛吃好東西的。”
今天的雪依舊沒停,氣溫似乎又降了一點,用完早飯,兩人都翻出厚厚的大氅把自己裹緊才出門,柳南絮笑道:“多少年也穿過這玩意兒了,今年倒是用上了。”
她身上的是已經放了好幾年的,倒是攬月因為從北方過來,已經習慣了那裏的冬天,所以早在做衣裳時就下意識給自己也弄了一件大氅,路上,柳南絮嫌棄自己的是舊的,看攬月身上的眼饞,硬是死乞白賴的把兩人的大氅對換了一下。
何家現在還不知道他們的二管家已經被抓了,二夫人只敢悄悄打探,而何興又是被悄悄扔進死牢的,守着他的又都是柳刺史的心腹,所以目前還沒任何風聲露出去。
兩人一路直接進了院子裏面才下馬車,李捕頭把她們帶着一直走到最後邊一個隐秘的牢房,他們經常抓一些不方便讓外人知道的罪犯,都是直接扔在這裏,這裏的牢房全是石頭砌成的,又有各種機關暗哨,進來了哪怕插翅也難逃。
何興這幾天被折磨的很慘,渾身看上去都是用過刑的傷口,他從被抓進來之後,這些人每天什麽都不跟他說,就各種慘無人道的折磨他,何興這幾天說盡了好話不斷求饒,可就是沒人理會他,哪怕他已經把自己這些年幹過的壞事都主動交代了也無濟于事,他已經快崩潰了,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聽到牢門被打開,何興下意識緊張的抖了一下,眯起眼睛費力的看過去,見到柳南絮進來了,一時之間又是掙紮又是激動:“放了我、我求你放了我,我什麽都說!”
柳南絮笑眯眯的走近:“老實了?”
李捕頭在她身後嗤笑了一聲:“剛進來的時候還跟我們瞎得瑟,吹的天花亂墜,給兄弟們收拾了一頓還不老實,就給了他點顏色瞧瞧,如今老實多了。”
柳南絮搬了個椅子坐到何興不遠處:“那就說說呗。”
何興咽了咽幹澀的嗓子:“我招了,我承認,給江家二公子的馬下毒是我幹的!”
柳南絮冷笑:“別說這些我知道的,說點兒我不知道的東西!”
何興吓的抖了一下,見李捕頭又從一旁開始挑揀刑具,急忙開口:“我知道、我知道何家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