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來自七酒區的任務(下)
來自七酒區的任務(下)
田玫踩在一地玻璃片的水泥地上,腳下一陣作滑,嘎吱嘎吱地響,走路時不由得小心了幾分。
這間糧油店的門窗皆被打碎,且屋內沒有明顯的血跡,由此看來應當不是喪屍的傑作,而是曾經有人懷揣着與他們相同的想法,想來此洗劫一空,倒是給他們行了個方便。
不過看這店內還剩半數的米糧油鹽,想來曾經的那群“強盜”沒能全部給它們拿走。
“管先生,這些我們要全部拿走嗎?”她問道。
管楊葉将六袋百斤的大米抗在肩上,答道:“拿走一半就行,我們給別人留一點。”
她笑了笑,也抱起兩袋米。
這位喪屍先生的長處,恐怕就是他那驚人的力量吧。
姜文羽掂了掂那沉重的米袋,說道:“你的力氣倒是大,但你力氣再大,也不能一直扛着米袋前進吧?我看我們也沒有帶推車什麽的。”
管楊葉向屋外走去,邊走邊說道:“我們是沒拿推車,但誰說沒有了?”
姜文羽和田玫帶着一定量的大米,疑惑地跟着他走出門,卻見黃毛推着一輛可載數十人的木推車緩緩地向他們走來。
黃毛停在他跟前道:“吶!車我給你推來了,我先進去搬東西了哈!”
他将六袋大米整齊地堆放在車上,還留有許多空間可供放置,指着它說道:“這車是我上次出門放在這附近的,正好也給我們這糧油店做了個位置标記,你們把東西先放上去吧。”
田玫小心地把米袋放上去,看着這看起來有些脆弱的木車,有些擔心地問道:“這車裝得下這麽多東西嗎?看着很容易塌的樣子……”
他拍了拍車把,笑道:“放心吧,這推車是用特殊的木材制成的,能在東區頑強生長多年的樹木,用來做車也是極為堅固的。”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着的是田玫和姜文羽二人。
他們輕笑了幾聲,轉身又進了店內。
約莫十分鐘之後,推車便被裝了個半滿。
管楊葉鑽到車把後面,說道:“這車你們是推不動的,放給我來就行了。”
田玫聽聞此言,便上趕着推了一把,果真是紋絲不動,驚嘆道:“管先生!你這力氣也太大了吧?!”
誰想他轉過頭來笑了笑,說道:“我的力氣在七酒區還不是最大的,力量的最者還另有其人。”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兀自又走至隊伍的最後,姜文羽跟着她一起過來,企圖和她一起墊後,卻被她推搡到了最前面,“管先生現在負責推車,餘下的喪屍就剩我們兩個了,我墊後,你去前面開路去!”
姜文羽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倒是笑了幾聲,乖乖地去到了管楊葉身邊。
黃毛嘆于田玫指揮的能力,管楊葉剛才沒有張嘴,但若是他出口指揮了,安排的局面估計也會是這副樣子。
“怎麽說,我們現在是回去還是繼續前進,要是前進的話,我們去哪裏?”他向管楊葉問道。
他握着車把,緩緩走出幾步,“當然是繼續前進了,我們這車還沒裝滿呢。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帶這麽一點東西回去的話,明柔姐還不得罵死我們?”
“行吧,那我們就跟着你走。”
姜文羽跟着他走出幾步,卻見旁邊這人忽然停住了腳步,衆人也随着他一頓,皆疑惑地望向他。
管楊葉正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一個拐彎路口,那裏薄薄地蒙了一層灰霧,隐隐之間可以看見幾家咖啡店的招牌。
雖然那裏并沒有出現什麽實質性的危險人物,可一見到管楊葉露出這種表情,衆人便立刻警惕了起來,皆将手中的武器緊握在了身前,尤其是田玫,她此時正抽出了那枝被她削得尖利的玫瑰花莖,只待敵人的出現。
姜文羽立在所有人的身前,腦中的弦緊繃了起來。
拐彎路口處的薄霧灰蒙蒙的一片,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他們總覺得有幾個人樣的影子在灰霧中若隐若現,似乎正不斷地朝他們靠近。
姜文羽眯着眼睛仔細地探看着,那些人影哪裏是他們的錯覺!
黃毛也看清了它們,用一種只有他們這夥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喊道:“是喪屍!至少有十只!大家都注意!”
數十只衣衫褴褛,渾身沾滿已然發黑發臭的血液,四肢扭曲的人形生物緩緩地從灰霧中現身,面前這些充滿活力,溢着誘人香氣的人類于它們有着極大的吸引力,使它們的腳步都加快了幾分。
姜文羽忙站在衆人身前,集中精神企圖驅散它們,誰知只是使它們的腳步滞慢了幾分。喪屍的數量過多,而且似乎都是些難以控制住的類型,他只拖延住了它們幾秒鐘,便支撐不住,喪屍的速度仍然是極快的。
他見控制不住它們,忙轉身喊道:“我控制不住它們!大家小心!”
那些非人生物的腳踏聲和嘶吼聲無不刺激着他們,這是一條沒有其他通路的筆直道路,管楊葉推着車,他們沒辦法後退,更無法前進。又聽姜文羽說這些喪屍控制不住了,打手們一時間便慌作了一團,不知是進是退。
“別慌!”黃毛低聲吼了一句,握着棒球棍走到所有人的面前,竟将那五六名慌張的打手都震懾在了原地。
他将球棍舉起,正對着那批朝他們沖來的喪屍,說道:“我們好歹也出過幾次任務了,不過是幾只喪屍而已,輕輕松松解決的事!況且我們還有新來的兩位喪屍助陣,用不着這麽慌亂!”
聽到他這麽說,那些打手似乎都漸漸找回了自信,擋在管楊葉的推車前面。
管楊葉見前面嚴嚴實實地擋了這麽些人,嘴角噙起了一抹微笑。
姜文羽看着他們,欽佩的同時,倒是也含着一些疑惑,走至黃毛身邊問道:“這些打手不是應該出過很多次任務的嗎?怎麽還能慌成這樣?”
他沒有轉頭,只緊緊盯着那些喪屍答道:“我之前的那幫兄弟受了傷,這次帶的都是些新人。”
姜文羽不說話了,看來這些打手出的任務都是些危險系數高的,否則也不會到需要依靠新人的程度,七酒區的和平,也是通過這些人的犧牲才能換來的啊……
“它們快到了,我們上吧。”
身邊突然傳來了田玫的聲音,他轉頭一看,她在不知何時也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只剩下管楊葉負責保護推車上的米油糧食。
喪屍離他們不過數米之遠了,姜文羽點了點頭,笑道:“嗯,我們上吧!”
“呃啊——”一只只有半條手臂的喪屍朝黃毛撲來,那張缺了牙的嘴離他的咽喉不過三十厘米距離時,他将球棍朝上一頂,正中喪屍的下巴,給它打了個稀爛。
不知是不是帶着新人比較緊張的原因,他沒能注意到從他的右方竄來的另一只喪屍,待他反應過來時,一股腐爛的惡臭味已經噴吐在他臉上了,所幸一根球棍從右邊直擊了過來,将這喪屍的頭顱直接擊落了下來。
他帶着後怕的勁轉頭看去,只見一位女打手拿着球棍大喘着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她大喊道:“黃毛老大你放心!你的右方就交給我了!”
其他的幾名打手也紛紛附和了起來。
“是啊!我會助老大一臂之力的!”
“黃毛老大可別因為我們是新人就緊張,關鍵時刻我們還是很靠譜的!”
黃毛望了幾眼大家,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大笑着道:“好!就保持這種幹勁,帶大家殺出重圍!”
田玫将一只喪屍的手臂扭斷,忍不住也笑了出來,這群和她年齡相仿的年輕人未免也太熱血了些。
“田玫小心!”身後傳來姜文羽的驚叫聲。
她剛一心都在想着黃毛打手他們的樣子,全然沒注意到身旁喪屍的襲擊,待她反應過來時,她的身上已經撞過來一只體格健壯的男喪屍了,左肩胛骨咯噔一響,像是錯位了。
姜文羽立刻沖了上來,将那喪屍一腳踹得遠遠的。
黃毛望向他們這邊,見田玫的肩膀以一種可怖的角度扭曲了,也慌張地沖了過來,将附近的喪屍盡數擊倒。
餘下的幾只喪屍便由其他打手負責解決,管楊葉心知姜文羽他們着急田玫的傷情,便從車把下鑽了出來,在路邊揀了幾塊石頭說道:“你們先照顧田玫吧,這些喪屍就由我們來解決。”說罷,他将一塊石頭重重地擲了出去,正砸中一只喪屍的腦袋。
姜文羽朝他點了點頭,立刻轉頭看向田玫的肩膀,她感受不到疼痛,自然是覺得自己并沒有什麽大礙,可在不知道的人看來,這骨骼錯位的程度可以說是觸目驚心了。
黃毛想碰她的肩膀,又擔心這一碰會讓她更痛,一只手縮在胸前要伸不伸的,“你這樣子…是不是很痛啊?!天…我都不敢動你,這要怎麽治啊……”
田玫扭頭瞥了瞥自己的肩膀,然後便若無其事地扣住了它,往扭傷的反方向又咯噔一聲扭了回去,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管楊葉一拳揍倒了最後一只喪屍,扭頭往她這裏看了過來。
“徒手把脫臼的地方掰回去,這小姑娘也太狠了一點吧……”他想着,又默默鑽回了推車車把後面。
“你...你這不痛嗎?!”黃毛瞪大了他的小眼睛,指着她那已然恢複如初的肩膀訝道。
“我對疼痛不太敏感,不痛的。”她笑着擺擺手道。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緊緊地捂着嘴巴,眼中湧出熱淚來。
這是何等堅強的女孩子!他自小便在七酒區長大,見過許許多多的女孩子,但卻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肩膀脫臼了還能自己複位,且全程一聲不吭的女孩!
他感到自己心裏有什麽東西暖暖地湧動了一下。
田玫見黃毛一臉驚訝加感動的神情,知是他誤會了,忙解釋道:“不是…我是真的感受不到痛苦,你不要誤會了……”
“不!”黃毛朝她伸出一只手,帶着一臉痛心的樣子說道,“你什麽都不用說了,你的堅強無人可以比拟,我理解你的頑強和辛苦......”
姜文羽皺起臉,覺得這話有些難以入耳,管楊葉同他招了招手,他便過去聽他悄聲地講:“黃毛他才十七歲呢,正是中二的年紀,你們別介意啊。”
他訝道:“才十七歲?!看不出來啊,竟然比田玫還小一歲,可他看起來已經當了很多年的打手了……”
“可不是嘛……”他嘆道,“他自小就是作為打手培養的,除了這個,現在他什麽都幹不了。”
姜文羽望向田玫他們,黃毛還在滔滔不絕地表達着自己對她的欽佩和贊賞,若不是管楊葉告訴他,他還不知道這個看起來輕浮的黃毛少年,原來也是一個苦命人……
這之後,管楊葉又帶他們出了一次任務,過了這一周之後,他便打算将這事全權交予他們去幹了,黃毛的那支打手隊伍也交給他們随意支配。
姜文羽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謝明柔竟能将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兩個新人去幹,但照田玫的話來說,這是明柔姐對他們信任的表現。在田玫的影響下,他似乎也漸漸作出了些改變,每次的任務,他出的力都很多,完成得很完美,也因此受到了七酒區人民一定程度的追捧。
每當他們載着滿滿一車物資回來之時,通往倉庫的道路旁便會站滿人群,全區人都知道七酒區新來了兩位能力出衆的喪屍,也知道這兩位喪屍的名字一個叫姜文羽,一個叫田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