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相遇
相遇
姜文羽走了的兩個星期內,蔣聞峰無時無刻不在擔憂着他的現狀,南區于他而言是陌生而危險的,他不在乎姜文羽在那能闖出一片怎麽樣的天地來,只希望他能過上安全的平靜生活。
可是他所在的東區,現在也并不安全。
為了抵抗在東區愈加張狂的喪屍,東區的許多警衛們拼上了性命,才終于将東區喪屍的數量控制在了一千以內。
但他們仍舊沒有抓到促使喪屍爆發的始作俑者——田應材。
警衛們本以為田應材會選擇逃離東區,以來避免警衛的追殺,但在東區淪陷開始至今的時間內,始終有人宣稱在本地見到過田應材的身影,它似乎是想使警衛們相信它是始終存在的,才持續在東區間歇性地露面。
可這麽一來,東區人民知道了身邊始終有這麽一個危險人物的存在,一時間人心惶惶,議論四起,警衛們對它的警惕心便始終放不下,搞得所有人心力交瘁。
自姜文羽走後,蔣聞峰的搭檔便變成了李鳴珠,李鳴珠與姜文羽同樣都是高級警衛,但卻有着姜文羽所不具有的細心和謹慎,雖說與她一起執行任務不及與姜文羽一起來的默契,但也很讓人舒心。
東區的警衛都很給力,但在與喪屍的戰鬥中有數量上的虧損,東區便進行了警衛的擴招,民衆們的參與熱情很高,這樣一來,警衛的數量增加了,對喪屍的壓制便強了許多。
可就是因為東區的效率太高,高得全東佳林國的警衛局都知道了,便紛紛向東區請求援助。
就像當初中心區的求援一樣,東區局長沒法直接拒絕,又不想透支太多警力,便只答應了其他四大區中的一區的請求。
南區。
蔣聞峰和李鳴珠一聽說東區要去支援南區的消息,立刻主動請纓。
局長坐在辦公桌後,別有深意地打量了蔣聞峰一眼,問道:“你主動說要去參與支援,理由是什麽?”
他淡淡地回答道:“我作為高級警衛,帶頭參加這種集體活動是我的職責所在。”
一旁的李鳴珠偷偷地瞟了一眼他的表情,也點頭附和起來。
局長冷哼一聲,笑道:“你小子可別以為我猜不出你的意圖,就因為那前警衛姜文羽在南區,你就眼巴巴地想跟去是吧?你們兩個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就行了,自家地盤都保護不過來了,還有閑心管別人家的事呢?!”
蔣聞峰争辯道:“我不只是為了姜文羽!我們現存的警力用來保護東區人民已經完全是夠了,何不把我們派去更危險的地方獻一份力?”
李鳴珠附和道:“蔣警衛說的對,我們兩個既然能是高級警衛,便意味着我們能力超群,更應該在這種危急的時候挺身而出。”
局長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李鳴珠,你是以超乎常人的冷靜在警衛中出名的,怎麽現在也開始跟着蔣聞峰瞎鬧了…算了,你們要去就去吧,記着一切小心為上。”
“是!”
因現在情況特殊,東區調不出裝甲車了,被派去支援南區的警衛們需要徒步前行至南區城鎮的彙合地。
蔣聞峰和李鳴珠作為支援隊伍中的唯二兩名高級警衛,自然便變成了隊伍中的領頭。
說他們是不帶任何私人目的便主動請纓是不可能的,蔣聞峰還是有私心,他想趁着這次機會看看能不能碰巧遇着姜文羽,迫切地想親眼看看他的生活現狀,正好也幫田明寶看看田玫的狀況如何。
而既然是蔣聞峰迫切想做的事情,李鳴珠便也願意陪他一起去做。
樹林裏的路不好走,一路泥濘,還有時不時從樹叢裏冒出來的喪屍。
隊伍中的一位警衛立刻舉起了槍,瞄準了那一男一女兩只喪屍。
“等等!”李鳴珠覺得有些不對勁,立馬攔住了他。
那一男一女兩只喪屍像是生前的一對兒,它們呆滞地站在離他們十來米遠的地方,并沒有想向他們攻擊的意思。讓李鳴珠覺得奇怪的是,它們兩個的站姿有些怪異,明明只有它們兩只抱團的喪屍,中間卻故意地空出了大概可容一人的位置,它們皆朝中間低垂着伸出一只手……
就像是在牽着一個小孩子一樣。
李鳴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思過于細膩了,還是自己想得太多,她竟能腦補出一些她不願意相信的事情。
她向蔣聞峰說道:“那兩只喪屍像是沒有攻擊我們的意思,要不暫且就不管它們了吧?”
他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說罷,二人朝身後的衆警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繼續前進。
衆警衛在南區城鎮的一處廣場上與南區的警衛彙合,他們向蔣聞峰他們大致介紹了一番南區的情況,衆人聽後,紛紛露出了緊張焦慮的神情,與東區相比起來,南區的情況要危急許多。
“哦對了!南區有一個地方大家可以不用去管。想必大家都知道七酒區的存在吧?那裏有專人看管,我們警衛就不必再在那裏多花心思了。”南區一個充當負責人角色的警衛說道。
蔣聞峰聽到“七酒區”這個地名時愣了愣,李鳴珠湊到他耳邊悄聲說道:“七酒區不就是姜文羽他們在的地方嘛?”
他小聲應道:“是的,只是…聽這負責人的說法,我們恐怕沒辦法去那裏了。”
“也是,不過你也不要灰心,姜文羽不是說他最近開始接手尋找物資的任務嘛?或許你們還是可以碰見的。”
他揉了揉緊皺着的眉頭,“我倒是希望他別出來,我們這麽一大幫警衛,他恐怕是招架不住。”
交代完今日支援任務的大致情況之後,便要開始實際的行動了。
蔣聞峰和李鳴珠都對南區不太熟悉,領頭便由南區的警衛來擔任。
南區的水道不好走,石牆圍着的河道窄窄的,木制或是竹制的帶蓬小船在河面上搖搖晃晃,蔣聞峰總覺得會有喪屍從岸邊突然竄下來,到時候他們一行警衛在船上便是無路可逃。
李鳴珠用一杆長槍爆了一只喪屍的頭,它的屍體從岸邊滾落下來,染紅了那處河水。
她看出了他的擔憂,這一槍便是對他最好的安撫,“你不用擔心,我們身處于這低處,那些喪屍反而威脅不到我們。而且喪屍的水性都不好,想通過這河流襲擊我們,根本是做不到的事情。”
蔣聞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緊張的表情逐漸緩和了下來。
警衛們分成幾組,分別在南區不同的河道上前進,途中遇見的任何喪屍都需要抹殺幹淨,這便是他們今日的任務要求了。
可一味的抹殺從來不是東區警衛的行事準則。
起初蔣聞峰和他的隊員們還對這種方式進行過抗議,可南區警衛們卻始終堅持要采取這種在他們看來再正常不過的方式,蔣聞峰他們便沒了說話的餘地。
“聞峰哥?真的要全部殺了嗎?他們南區怎麽沒有隔離屋這種東西?”與他同隊的一個年輕警衛有些不忍心地問道。
他嘆了一口氣,答道:“當初南區是較早淪陷的地區,沒能來得及布置隔離區,采取這種格殺勿論的方式也是他們迫不得已了。”
小警衛抱着長槍,默默地低下了頭。
“殺吧,它們已經死過一次了,我們開槍是幫他們解脫。”李鳴珠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衆警衛像是明白了些什麽,紛紛舉起了槍。
船速不快,警衛們将能看得見的喪屍盡數清掃了,蔣聞峰在殺喪屍的同時也沒忘記留意姜文羽的身影,但很遺憾的是,他們開過了許多河道,也沒有見到一點姜文羽的影子。
他的心裏像是空空地落下了什麽東西,突然,通話機裏突然傳出了一陣緊促的鈴聲。
“各小隊去岸上彙合,有人發現了一支由喪屍帶領着的隊伍,其中也有幾個人類,我們去負責解救……”
蔣聞峰握着通話機的手逐漸顫抖了起來,胸口處好似有一股暖流在翻湧,他立刻轉頭對李鳴珠悄聲道:“那一定是姜文羽,我們快去岸上看看!”
他們擔心姜文羽會被南區警衛發現,便脫離了隊伍,拐了個大彎湊近到警衛報告發現喪屍的地方。
一位穿着單薄襯衣的高大男子,還有一位穿着鮮豔花裙的女孩,那正是姜文羽和田玫!
他按捺不住興奮的情緒,幾乎就要沖過去和他相見了,可理智和李鳴珠及時拉住了他。
她悄聲道:“你現在要是去了,發出點動靜把那幫南區的警衛都引過來了怎麽辦?!姜文羽他們再強也躲不過子彈,我們不能害了他們!”
他覺得李鳴珠的話言之有理,便默默後退了幾步。
不過讓他們都感到新奇的是,姜文羽和田玫的身後還跟着幾個拿着棒球棍的混混小子,像是專門培養用來打架的,想必就是七酒區養的打手了。
蔣聞峰轉過頭,眼中似乎有些濕潤,咬牙說道:“好,我不去見他,我們把警衛引走。”
姜文羽将一筐冷凍的魚蝦放上推車,大笑道:“今晚回去咱就能吃點水産了!每天吃些青菜凍肉的,嘴裏怪沒滋味。”
田玫也笑道:“你倒是貪嘴,有雞肉吃還不夠?還想吃點以前當人時候吃的東西?”她說着,忽然睜大了眼睛,警惕地扭頭望向四周。
“怎麽了?”他被她這反應吓了一跳,也往四周看去,卻沒發現任何異處。
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附近好像有警衛,我聽到他們的腳步聲了,有好幾個。”
他和其他打手們一聽到這話,立刻圍了個圈警戒起來,但卻始終沒見到任何警衛的身影。
許久,田玫撓了撓頭,有些疑惑地說道:“奇怪,我剛剛明顯是聽到了的,怎麽現在越走越遠了呢……”
“我們目标這麽大,要是你能感應到他們的存在的話,他們理應也能注意到我們。”姜文羽說道。
“對啊,這便是奇怪的地方了……”她思考道。
衆人彼此對望了幾眼,雖為此感到疑惑,但至少擺脫了可能到來的警衛危機,大家還是不約而同地舒了口氣。
“想不通就不想了,我們今天找到的物資也夠了,就先回去吧?”姜文羽建議道。
田玫點了點頭,同衆人一起離開了。
蔣聞峰剛才跑了不少路,趴在牆邊大喘着氣,緊盯着他們離去的背影。李鳴珠見他那副模樣,不由得有些後悔說出讓他不要與姜文羽相見的話了。
“他們這日子看起來過得還挺充實。”他突然笑着說道,人已經走遠了,但他的眼睛還是沒有離開他們離去的那個路口。
李鳴珠異樣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兀自滿意地嘆了口氣,“他們過得充實安全就好,這下也能給明寶一個交代了。我們走吧,不然那些南區警衛就該起疑了。”說罷,他轉身離開。
她轉身愣了愣,突然釋然地笑了出來,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