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來自七酒區的任務(上)
來自七酒區的任務(上)
田明寶躺在蔣文美家的沙發上,一個上午了,他始終維持着這個姿勢,躺得沙發都凹陷了下去,只是一直捧着通話機深綠色的頁面盯着看。
這是當初剛來到蔣文美阿姨家時,她給他置辦的個人通話機,田玫手上持着的那個的號碼他早就錄入了,可他卻始終不敢打過去。
萬一她正在和一群喪屍戰鬥呢?!萬一她是在躲避警衛或私兵的追殺呢?!她現在過的是逃亡的生活,各方面的細節他便都得考慮進去。
但姐姐好久沒給他打過電話了,思念堆積起來便會變成病。
他抱着通話機,它卻意外地響了起來。
田明寶一個翻身躍起,頁面上果然顯示的是姐姐的號碼!
他顫顫巍巍地接通了,“喂?是姐姐嗎?!”
對面笑道:“不是姐姐還能是誰啊?”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那一剎那,明寶不由得濕了眼眶,“姐你終于想起還有我這個弟弟了,快說說,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田玫便将她在七酒區遇見的事情都和他說了一遍。
……
“大致情況就是這樣了,那姜文羽說七酒區不是個好地方,我倒是覺得這裏不錯。”
“姐!你倒是謹慎一點,別這麽容易就相信別人了,等下被騙。”
田玫笑道:“就憑你姐的能力,還怕什麽呢?”
“也是,我的姐姐一看就是最強的喪屍……”
“喂?是東區的蔣聞峰警衛嗎?麻煩你趕緊給姜文羽的賬戶裏打一些錢,他在南區受了點傷,現在正在南區中心醫院搶救呢……”
蔣聞峰罵道:“直接拔了!”
姜文羽恢複了掐着的嗓子,抱怨道:“你怎麽還對好兄弟見死不救呢!”
“小子,我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你這點小伎倆還想騙過我?”
他遺憾地嘆了口氣,“算了,不逗你了,我在南區的日子,過得真的是苦啊……”
蔣聞峰皺了眉,半信不疑地道:“怎麽了?被喪屍咬了,還是被私兵警衛欺負了?”
姜文羽裝出哭腔來,“都有!”聽對面人的呼吸逐漸急促了起來,姜文羽忙恢複了正常,“沒有,我騙你的。”
他對着通話機吼道:“你下次要是真被欺負了,我絕對不會去救你的!”
“好了,我不騙你了,實話跟你說吧……”他将自己這出來的所見所聞仔仔細細地同蔣聞峰說了一遍。
“啊……”他長呼出一口氣,“你們待的地方竟然是七酒區,我真是想不到,真虧你們有這個膽子……”
“是吧,你也沒想到吧,不過我說實話…我覺得那七酒區,似乎和我們當初在警校裏看的不太一樣……”姜文羽遲疑地道。
“不過既然你說那裏的管理者已經變了,或許它真的就變好了呢?”
“是啊……”姜文羽嘆道。
門口處突然傳來敲門聲,田玫和姜文羽同時轉頭一看,謝明柔正帶着滿臉笑容站在門口,抱着臂溫柔地道:“打電話呢,我沒打擾你們吧?”
兩人同時挂了電話,搖了搖頭。
“那就好。”她放下手臂朝他們走來,自然地就坐到了他們身邊,“我今天來這一趟,是來給你們布置點任務的,你們也不能一直在這白吃白喝是吧?總要為我們做點事的。”
二人頓時嚴肅了起來,田玫道:“這是自然的,你盡管說,我們照做就是了。”
謝明柔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笑道:“你這樣的要是放在我們以前,是頂頂聽話了的,肯定特別受那些高層的歡迎。”
姜文羽無奈地陪着笑,“你這可不算什麽誇人的好話啊……”
“好了,廢話不多說。”她揮了揮手,“給你們的任務不算重,但也不是什麽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輕松任務——你們兩個人需要去到七酒區外面,主要負責食物衣物等物資的采集。”
“只有我們兩個?”田玫指了指自己,疑惑道。
“我會讓管楊葉先帶着你們一段時間,還會給你們分一批打手一起。”她道。
一聽到打手二詞,兩人的表情頓時又嚴肅了幾分,既然有了打手跟随,便足以說明這任務的危險程度。不過也是,出了七酒區,就意味着會失去七酒區的庇護,在外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來保護自己。但他們确實是沒想到,謝明柔竟然會将收集物資這種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或許她已然對他們産生了信任。
“這任務每周都會有兩次,關乎全區人的生活所需,還請你們務必要嚴肅對待。”
二人一本正經地皆直起了身,不約而同地道:“我們自然是知道的。”
“好,你們先收拾收拾,有什麽趁手的武器就拿上,一會兒管楊葉會來接你們。”待謝明柔離開之後,姜文羽如釋重負般地癱坐在椅子上,他剛才,竟是以一副警衛的姿态面對謝明柔和她布置的任務的……
他不知道這是因為謝明柔的氣場實在是太強,才導致他下意識地應下了她的任務,還是因為他…打心底裏對她産生了敬意……
他可不希望是後一種。
“你怎麽了?”身旁傳來田玫的聲音,姜文羽轉頭一看,她正一臉擔憂地盯着自己,“是緊張了?沒事的,有管先生帶着我們,還有那些打手一起……”她安慰道,卻被他打斷了。
姜文羽笑道:“沒事,我只是好奇這次出任務會是什麽樣子的,警衛的任務我做了許多,不知道喪屍的任務會是什麽樣。”
她放心地笑了笑,“那就好。”說罷,她從飯桌上擺放着的一只玻璃花瓶裏抽出一枝沒有結出花苞的玫瑰,細細地将它的一頭削尖。
“這是你之前種下的吧?長得真快……”姜文羽指着它問道。
“我也覺得奇怪,剛入冬就能長出莖來了,這南區的氣候未免太好了些,不過這花種子也好……”她一邊說着,一邊捏着它在空中揮了揮。
她沒有将刺削去,尖利的小刺紮在她手裏,姜文羽知道這玫瑰花莖是她用來當作武器使用的,不削刺既是為了提高它的殺傷力,也是為了讓它難以脫離自己的手。
可是就為了這個,便紮傷自己的手,在他看來未免也太拼命了些。
他忙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來,伸在她面前,“你要不用這個?它的把設計得很巧妙,不容易脫手的。”
田玫看着它愣了愣,将握着花莖的手捏得更緊了些,“不用,七酒區之外喪屍和私兵警衛什麽的肯定很多,我用這花莖打敗過我哥哥,我用它已經用習慣了,不用再換別的。”
“好吧。”姜文羽将匕首插回腰間,忽然又想到了什麽,“那你的應急食物是不是不多了,要不要……”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管楊葉也學着那柏玲的模樣直闖了進來,“兩位準備好了嗎?”他看見了二人的舉動不免愣了愣,“喲,我這是打擾你們了,罪過啊。”
田玫忙擺手,“沒事沒事,我們正準備去找您了呢,沒想到您正好就來了!”
管楊葉灑脫地笑了笑,将身上那件黑皮衣拉緊了些,轉身至屋外道:“那我們就出發了,黃毛等我們好久了。”
“這小姑娘細皮嫩肉的,能打架嗎?”先前那個一頭黃毛的打手彎着腰,細細地打量着田玫。
聽來“黃毛”似乎是這個人的外號,田玫一把将他的手腕握住,作勁扭了一圈,扭得他嗷嗷直叫,田玫笑道:“怎麽樣,我能打架嗎?”
“能打能打!”他吃痛地輕拍着田玫的手,這才掙脫了出來,“真不愧是個喪屍啊,力氣就是大!”
“我們的優勢可不止是力氣大,還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呢,怎麽樣,是不是很想見識一番?”姜文羽湊到田玫身邊,一臉自信地笑道。
黃毛将棒球棍擱在肩頭,嘴角揚起笑來,“确實很想見識一下,不過你可要注意了啊,就算你們喪屍再怎麽強,遇着事了還得是靠我們這些人類打手兜底!”他說着,身後那五六位同樣拎着球棍的男女打手擁在他身邊。
姜文羽挑了挑眉,沒再說話。
“看樣子你們都認識好了吧?好了就準備出發了。”管楊葉說道。
“好了管哥,就等着你指揮了!”黃毛揮手招呼道。
田玫捏緊了手中的花莖,咽了咽口水,莫名地覺得有些緊張。
姜文羽拉了拉她的衣袖,笑道:“別怕,現在不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田玫也同樣地報以一笑,扭頭解釋道:“不緊張,就是有些激動。”
衆人站在七酒區的石牌坊大門前,一時間挪不了步——數十只喪屍徘徊在門前,并不進來,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管楊葉皺着眉,“這下可不好,還沒出門就消耗體力了,等下可能會吃力……”
黃毛提了提球棍,頗顯豪邁地說道:“管哥還遲疑什麽呢?!你一聲令下,我和弟兄們把它們都殺了就是了!”
管楊葉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姜文羽站出來打斷了,“你們都不用動,我來就行了。”說罷,他站在離那群喪屍五米遠的地方,閉上了眼睛。
衆打手和管楊葉看着他這“奇怪”的動作,饒有興趣地觀看了起來,倒是很好奇他這到底是想做些什麽。
田玫自然是知道他的想法,便抱着臂,很期待管楊葉他們知道姜文羽的能力之後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他緊閉着眼,腦中保持着一片空白的狀态,幾乎只想着面前這一群喪屍的模樣。一時間腦中弦繃緊,他全神貫注地保持着想驅使喪屍離開的念頭,慢慢同它們的思想形成回路。
它們往姜文羽這邊看了過來,管楊葉和打手們被唬了一跳,皆拿武器對着它們,誰想它們好似沒有注意到他們一般,只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姜文羽大喘出一口氣,指着已然向他們敞開的大門轉身笑道:“好了,我們過去吧。”
黃毛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姜文羽耍的招式,忙大呼一聲,湊到他身邊,興奮至極。
“你妹的,怎麽有這種能力還不早說啊?!有你在還有我們這些人什麽事啊,有喪屍來了你大手一揮不就都走了?!”他拼命搖着他的身子叫道,眼睛亮亮的。
“停停停……”姜文羽倒是沒有什麽得意的神情,只擺了擺手,從黃毛的摟抱中掙脫出來,“我這也是很消耗精神力的,沒法多用,該打架的時候還是得打。”
“那我可不管這麽多,你這招可真是炫爆了!喪屍果真是奇妙的生物……”
見黃毛仍舊喋喋不休地叫着,管楊葉忙在他背上輕輕拍了一掌,拍得對方痛苦嚎叫着:“管哥你知道這一掌對我的傷害有多大嗎?!也不知道輕點,這一天天的盡被你們這些喪屍欺負了!”
管楊葉道:“知道我為什麽要打你嗎?”
“為什麽?”
他點着他的腦袋,“就因為你一個人,浪費了我們這麽多人的寶貴時間呢!不打你打誰啊?還不快出發!”
黃毛委屈巴巴地捂着自己的背,低聲哦了一聲,但當跟着管楊葉往身後一招手,那群打手都跟了上來時,他彎下的腰便立刻直了起來,作為領頭的風範立馬又展現了出來,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行走在街道上,倒是頗具氣勢。
田玫和姜文羽這是第一次出來執行任務,不知道目的地在何處,路要怎麽走,便跟在人群後面,也正好可以警惕後方。
姜文羽雖跟在最後面,但他注意到了管楊葉的一個細節,他領着那些打手在無意識之間為姜文羽開通了一道通路,這條通路使他可以直面前方,也就是說,若有喪屍從任何地方突然出現,姜文羽都能及時察覺并作出反應,也就将執行任務的效率提到了最高。
他的嘴角勾起了幾分,這個叫管楊葉的倒是細心,真不愧是七酒區裏有名聲的角色。
“我們到了,就先搜搜這家吧。”管楊葉突然停了下來,将田玫和姜文羽同時給吓了一跳。
“怎麽這就到了,我以為還遠呢……”田玫望了望空無一人的街道,指着面前這家為他們敞開大門的糧油店道。
她以為七酒區這麽大,人這麽多,對物資的需求肯定也很大,可搜尋的範圍怎麽才延展到了這麽近的地方?
“我們七酒區才解放了幾個月而已啊,被我們搜空的地方延不到多遠的地方的,先進去吧,能搬多少搬多少。”說罷,管楊葉頭一個進了這間門窗皆被打碎的屋子。
見那些打手也都進去了,田玫和姜文羽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也進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