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塵陽殿
“一直都沒問你, 為什麽要帶着華清棠一起去歷練?”系統不解。
溫玉沉不知從哪弄了盆花,拿着小刀折下一支,淡淡道:“看看他的實力。”
這話倒不是假的, 溫玉沉确實是想要探探華清棠的實力, 想着若是華清棠的實力比自己預想中的好便教他些新鮮的,也省的浪費時間。
系統“哦”了一聲。
溫玉沉問:“為何要我留小唐一魂?”
他本以為自己留了小唐一魂後系統會大驚小怪的說他壞了劇情, 但沒想到陰差陽錯完成了這劇情。
系統默默翻開劇本,道:“因為原劇情主角團失手留了她一縷殘魂。”
溫玉沉挑眉:“是麽?”
溫玉沉将割下的一個花枝轉手插在瓶裏:“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你說劇情不可逆,但我改了華清棠失了仙骨的結局, 而這次小唐的那一縷殘魂你又說一定要留。”
“那麽到底是何事可逆, 又是何事不得更改呢?”
不等系統回應,他又問:“你又是何時才會出現。”
“你身上的疑點太多了,總要給我一個解釋, 不是麽?”
系統被問的良久無言,最後仍舊是平穩的孩童聲線:“我只知我是為維護劇情而來, 換而言之,你也可以理解為我是為你而來。”
溫玉沉平靜的複述一遍:“為我而來。”
系統應下:“誰能使劇情不崩塌, 誰便可以改變自身結局, 但我選定了你,你便有機會掙脫死亡的命運。”
“至于為何有些劇情可以改變,而有些不能…”系統思量一會, “改變的劇情只需要結局不變即可, 比如華清棠是因為失去仙骨而戰敗,但他上次雖未失去仙骨但仍舊戰敗, 戰敗的結局不變,那麽劇情就不算脫離主線。”
“所以留人一魂也是同理。”
溫玉沉仍舊摸不透這規定, 他又問:“那為何我改變了沐少卿成為大師兄的結局,但又無事發生。”
系統解釋道:“因為他要當大師兄的原因是要拜程慊為師,但你并未改變他拜程慊為師的結局,所以并不産生影響。”
“至于我為何會與你失聯,又是何時再聯系上你的…”系統停頓在這,良久都沒出聲。
溫玉沉正打算繼續追問,但系統先開了口:“因為我與你的連接并不穩定,換而言之就是因為你并沒有全信我,導致在你十分抗拒的情況下我會被切斷聯系。”
“當然,在臨近新的劇情點時我會強制與你連接。”
“比如現在。”
花枝根部被剪短,它們幹淨的泡在了新的花瓶裏,激起水花四濺,冰涼的水滴在溫玉沉手背上,他慢條斯理的拿着帕子将水污擦幹淨。
“朝淩仙尊!你快去看看華師弟!”門外吵嚷的聲音引得他朝殿外看去。
“何事如此喧鬧?”
“華師弟出事了!他跟…他跟…”那弟子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溫玉沉有些不耐:“他跟什麽?”
“他跟程掌門他們打起來了!”
溫玉沉剛“哦”了一聲,随後反應過來,眸光驟變:“他跟程慊打起來了?!”
華清棠他是瘋了嗎。
程慊雖修為不及他,但打一個剛入門沒多久的弟子簡直綽綽有餘。
溫玉沉顧不得其他,立刻疾步踏出殿外,看見了來報信的弟子是韓昭袁的徒弟,便猜測是姜陶讓他來的。
溫玉沉當機立斷,道:“帶路。”
那弟子片刻也不敢耽擱,在前面引路。
“為何打起來的?”
那弟子道:“因為薛師弟說了仙尊您的不是…”
溫玉沉眸中泛起涼意,壓抑着怒火,繼續問道:“然後呢?”
溫玉沉冷笑一聲,這薛齊還真是忘恩負義之輩,他倒也不看看究竟是誰救了他們一條狗命。
那弟子道:“然後華師弟就與他起了争執…他們就在火寧殿大打出手,沐師弟他們也跟着打了起來,他們還一邊打一邊罵華師弟…”
溫玉沉問那弟子:“罵的什麽?”
“罵他跟仙尊你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溫玉沉:“……”
“本尊倒要看看他們又算什麽好東西。”他嗤笑出聲,眸色終是沉了下來。
到場時,華清棠側臉被劃了個口子,鮮血順着臉頰流淌而下。
但他仍是毫不退讓的将手中劍向沐少卿等人刺去。
沐少卿也沒好到哪去,嘴角噙着血,弟子服此刻也被劃了個破爛,以劍面為阻,硬生生擋住了華清棠刺來的一劍。
只是這力度不小,活脫脫将他往後逼退了幾步。
眼看着程慊又要出手,溫玉沉也算來的及時,扇骨與劍刃碰撞時“當啷”作響,銀光閃過,溫玉沉展開扇面,橫着朝他一掃。
程慊當然知曉這扇子的威力,側身想躲,但沒成想溫玉沉竟将他那霜寒劍召了出來!
他躲閃不及,與霜寒劍擦肩而過,臉上也留下一行血珠。
“權當是還他的。”溫玉沉淡淡道,他回頭,看了眼正打的盡興的華清棠,似是為他撐腰般,雙手抱臂,以折扇敲了敲一旁的桌子。
“你且與他切磋切磋,至于旁的,為師自會出手。”溫玉沉這話無疑是說給程慊的。
程慊一手抹掉血珠,語氣裏盡是譏諷:“溫玉沉你還真是養了個目無尊長的好徒弟。”
聽到這話,溫玉沉笑了一聲,随後沉下了臉:“你算哪門子的尊長?”
“打了本尊的徒弟,打輸了,上趕子認自己是人家的長輩?”溫玉沉語氣不重,但足以叫這火寧殿在場諸位聽個清楚,“程慊,你當真是好不要臉。”
“華清棠,日後若還有人不長眼沖撞了你,便同今日一樣打到他認錯為止,凡事皆有本尊給你擔着,你不必忍氣吞聲,可聽清了?”
铮——
玉觀風月劍瞬間脫手,直直鑲入地裏。
燭封劍刃抵在他的脖頸,寸步不讓,沐少卿白皙的脖頸硬生生劃出了一道血痕,華清棠神情冷淡,只吐出兩個字:“道歉。”
沐少卿自然不肯,他篤定華清棠不敢拿自己如何,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我若不道,你待如何?”
華清棠并沒多說一句,劍刃又深入了幾分,随之而來的是他脖頸的劇痛,燭封劍本就有靈,威力自然比旁的劍多上幾分。
“華師兄,我代諸位師兄道歉。”姍姍來遲的姜陶如常走到沐少卿身側,言辭懇切,“師兄有何不滿皆可在我身上發洩…”
沐少卿毫不顧忌劍刃抵在自己脖頸上,劍眉一擰,将姜陶拽了回來,橫眉冷眼的看着華清棠:“閉嘴。”
“你真當你那師尊是什麽好人?”一旁負傷的薛齊冷笑一聲,緩了半天,捂着自己的傷口也不忘火上澆油。
姜陶這才瞧見地上癱坐着的薛齊,連忙過去扶了他一把,輕聲勸道:“師兄還是少說幾句…”
薛齊冷哼一聲,算是賣了姜陶一個面子:“若要道歉也不該是我先,誰先動手的誰便…”
溫玉沉聽着這話倒也沒生氣,只是慢條斯理的用白色綢布擦拭霜寒劍刃,餘光都沒分給他人半分。
但不等薛齊耍完威風,溫玉沉便将他那半截話堵了回去:“本尊可沒他那麽好脾氣。”
“本尊再問你們一遍。”
“可知錯否。”
這個“他”自然指的就是華清棠,只是華清棠拿劍抵在人的脖頸上這動作屬實不算是好脾氣,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差到了極點。
只是在溫玉沉的對比之下,他看起來的确是脾氣好了不少。
姜陶剛要上前,溫玉沉就搶先開口,堵住了他的嘴:“本尊只要他二人道歉。”
姜陶張了張嘴最後沒出聲,只是還擋在沐少卿身前,薛齊冷哼一聲:“道歉可以,但要他先給我們…”
溫玉沉擡眼,那雙漆黑的瞳仁死死盯着薛齊,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剝一般。
“朝淩,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來人是徐佞,他渾身散發着一股正氣,一開口便是想要溫玉沉息事寧人,“他是小輩…”
溫玉沉理所當然點頭:“本尊是長輩,他頂撞本尊在先,怎麽,難不成本尊教訓個莽撞無知的弟子大師兄還要管上一管?”
徐佞皺眉:“管教自然可以,但不該動手傷人。”
溫玉沉不緊不慢道:“不動手也可以。”
徐佞眉心仍舊鎖着:“你要如何?”
“叫他二人今日代後廚弟子給人盛飯,盛一次說一句“是我對不住朝淩仙尊,對不住華師兄”如此本尊便不再計較。”溫玉沉這要求比起打他一頓确實好了許多。
徐佞很快做出了決策,指了指沐少卿又瞥了眼薛齊:“剛好,你二人現在就在火寧殿。”
火寧殿便是平日裏弟子們吃飯的地方,人流量極大。
徐佞朝着盛飯的弟子一揮手,叫那人退了下去,随後又瞧了薛齊一眼,沒繼續往下說,但薛齊也懂了今日這道歉是躲不掉了,他不服氣的冷哼一聲。
沐少卿也撥開了華清棠的劍,不情不願的說了句:“弟子領命。”
也不知這溫玉沉是如何想的,竟然在火寧殿硬生生待到空無一人,聽着這兩人說了不下百遍的“對不住”,但百聽不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