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童話進行時
童話進行時
其實陶知晚不太确定江願是否在家, 搞不好他去哪玩了也說不定。
可齊雪嬌給她的那張卡又實在太燙手,她一刻也不想拿着。
所以她也只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态,來到了江願的公寓。
這會兒暮色四合, 來的時候, 天上還飄了陣兒帶着冰碴的小雨,十一月末, 天氣越來越冷, 尤其一到夜晚。
陶知晚哆哆嗦嗦來到他家門口, 按響門鈴。
沒人回應。
她站在門口又打了個電話,鈴聲隐隐約約從客廳裏傳來,陶知晚微微皺了下眉, 她敲了敲門, “江願。”
鈴聲依舊在響, 門也沒人開, 陶知晚這時候才感覺到一點不對勁兒。
想到一些新聞裏提到過的, 有些獨居青年在家中猝死,屍體幾天“無人問津”,陶知晚莫名吓出一身冷汗, 她看着密碼鎖, 穩了穩心神兒,快速輸了一串數字。
門沒動,不是他的生日。
可是, 不是他的生日, 又會是什麽?陶知晚記得, 江願的很多密碼都是他的生日, 而且他真的很随意,有時候有些卡甚至都不設密碼。
他也肯定懶得再記其它數字。
陶知晚盯着眼前的門鎖, 盯了那麽兩分鐘後,她鬼使神差地輸了另一串數字,本來是不抱什麽希望的,然而就在最後一個數字按下去的瞬間,門開了。
陶知晚的心情很複雜。
這串,是她自己的生日。
她怔了兩秒後,便推門邁了進去。
房間裏拉着厚重的窗簾,一點光亮也jsg沒有,整個屋子悶悶的,漆黑一片,陶知晚摸索着打開壁燈,燈亮起的一刻,她被眼前的場景吓了一跳。
沙發旁、茶幾上,滿地的啤酒瓶東倒西歪,怪不得一進門就嗅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陶知晚邁過淩亂的酒瓶,走到卧室門口,她把手放在門把上,準備擰開的時候,輕聲道:“江願,我進來了啊。”
擰開門後,借着客廳的光亮,陶知晚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一團影子,果然在睡大覺。
她松了口氣後,悄悄退出房間,回到客廳。
陶知晚脫下外套,把外面的一地狼藉收拾幹淨。
茶幾擦好之後,她便把他媽媽給她的那張沒有額度的信用卡壓在了杯托下。
本來就想這麽走了,可看了眼,餐桌上空空蕩蕩,也沒有點過外賣的痕跡,到底是不太忍心,于是陶知晚又進了廚房,打開櫥櫃搜尋了一下食材,用他家僅有的一點大米煮了鍋白粥。
粥煮好後,陶知晚設置了保溫模式,怕他看不到,特地在冰箱上貼了便利貼,告訴她鍋裏有粥。
畢竟……喝那麽多酒,胃口一定不好受,早上吃點清淡的才能養胃。
臨走時,陶知晚又敲了敲他卧室的房門,就在這時,床頭那邊傳來一聲細微的嘤咛……
不像熟睡時發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難受,倒像是受傷的小動物疼痛時發出的低吟。
“江願。”陶知晚疑惑走過去,江願正好翻了個身,臉朝上,露出光潔的額頭,印着一大片紅印,從頭到脖子全都汗涔涔的,整張臉滿臉潮'紅。
陶知晚吓了一跳。
她趕緊蹲下,伸手摸他的額頭,燙、好燙!燙得陶知晚差點一下子縮回手。
怎麽這麽燙?!
“江願,江願,你發燒了,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陶知晚半跪在他床邊,不停喚他,聲音聽起來有些發顫……
大概是燒昏迷了,江願緊緊閉着眼,一點反應都沒有。
只是呼吸一直都很急促,看起來很難受。
陶知晚立刻來到衛生間,接了一盆溫水,她端着水盆回到床邊,卷給衣袖,将毛巾打濕,然後一遍遍幫他物理降溫。
他燒得這麽厲害,只擦額頭是不夠的,身子肯定更難受,這個時候,陶知晚也沒想那麽多,直接就把他的上衣脫了,脫掉衣服的時候,能感覺後背一片潮濕,可見他剛剛出了多少汗。
陶知晚耐心替他擦拭着腋下,那裏是散熱最快的地方,江願始終閉着眼,任由她“擺弄”自己,看起來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大概是太過痛苦,秀氣的眉此刻死死擰成一個結,始終沒有舒開。
江願從來在她面前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玩世不恭的模樣,陶知晚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脆弱的樣子,她心裏抑制不住地難受,也有些自責,她應該早點過來的,他現在這樣,不知道已經燒了多久。
不停地物理退燒,陶知晚的胳膊都酸得擡不起,見他嘴唇幹澀,她又拿來水杯喂他喝水,江願躺着,喝水不方便,陶知晚起初拿着勺子喂他,可是他不張嘴,水就總是灑在外面,一來二去,脖子都濕了一大片。
陶知晚無奈放下勺子,把脖子給他擦幹淨,她想到自己包包裏有棉簽,于是拿出棉簽蘸着水往他唇上塗抹,就這樣,來來回回折騰,終于給他嘴裏喂進去一點水分。
她坐在了地板上,身子前傾,雙手扒着床沿,觀察他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他因痛苦而抽搐的眉頭,他鼻尖呼出的熱氣,心疼地掉下了眼淚。
身後突然刮來一陣冷風,陶知晚起身來到窗臺,發現窗戶竟然沒有關嚴,這時天空開始雷聲大作,估計馬上迎來一場大暴雨,陶知晚關好窗戶,又跑去陽臺收衣服,衣服收到一半,豆大的水滴便開始往下掉,伴随着猛烈的西南風,刮得陶知晚站都站不穩。
抱着衣服回到客廳,陶知晚只在沙發上稍微歇了一兩分鐘,喝了口水穩了穩心神,又趕快回到了卧室查看江願的情況。
剛才物理降溫那麽多次,他的溫度還是居高不下。
陶知晚覺得不能再拖了,他得吃藥,吃了藥還不見好轉,就必須送他去醫院,這樣想着,她轉身就要出門,可腳步還沒擡起,身後突然有只手抓住了她的衣角,死死的,同時,含沙般的嗓音艱難響起,
“別走。”
陶知晚立刻看向江願。
他依舊閉着眼,像是下意識的反應,嘴裏一直喃喃地重複着那兩個字,
“別走……別走……”
陶知晚耐心說:“我不走,我去給你買藥,馬上就回來。”
說完,去掰他的手,可他卻越抓越緊,死活不松開。
“別走……別抛棄我……”
陶知晚一怔,看向他的臉,他依舊無意識,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可就是這種無意識,才讓陶知晚像吞了刀片一般難受。
她恍惚了片刻,回過神兒來,幹脆脫下了自己的開衫,給他蓋在了身上。
“我很快就回來。”她随手摘了件他的外套,跑出了房間。
在她奪門而出的那一刻,江願埋在枕頭裏的雙眼,不知不覺流下了兩行熱淚。
陶知晚頂着大風大雨,來回用了十五分鐘,從公寓對面的藥店買了一盒退燒藥,雖然打着傘,但由于跑得急,回來以後,渾身上下還是濕透了。
不過她暫時顧不上自己,藥買來了,就立刻給他喂了兩粒,好在這次他比較配合,水很快就咽了下去。
陶知晚來到衛生間,脫掉濕衣服,用吹風機吹了會兒,吹到半濕不幹的程度,又重新穿上,她用熱水洗了把臉,擦幹了頭發,簡單收拾了一下,回到了卧室,繼續守在江願身邊。
她還是坐在地上,把胳膊搭在床沿,将臉頰枕在胳膊上,她歪着頭,盯着他的側臉,伸手給他掖了掖被子。
窗外投射下迷離斑斓的燈火,籠罩她小小的一團,在風雨中搖曳。
半夜一點,江願終于退燒,呼吸也趨向平穩,陶知晚收起溫度計的時候,也深深松了口氣。
她給他蓋好被子,調暗了床頭燈,自己也累得睡了過去。
江願醒來後,第一眼就看到了陶知晚。
她趴在床邊,壓着半張臉,額頭的劉海濕漉漉糾纏在一起,他看了她好一會兒後,擡起手,耐心一縷縷理順。
觸碰到她額頭的那一刻,才真切感受到,這一切都是真的,她也是真的,眼前的場景不是夢,夜裏出現在他眼前的那個模糊的影子,也不是夢。
陶知晚睡眠淺,外加精神緊張,江願一碰她,她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向江願,和他對視了幾秒,她輕聲開口,“你醒了。”
倒比想象中平靜。
江願的嗓子還是有點啞,他聲音委屈,“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就燒死了。”
“不是什麽都不管了嗎。”江願故意偏過頭,“那還管我做什麽。”
陶知晚當時也是随口一說,從沒想過真的不管,沒想到他這麽記仇的。
“你不想我管,那我現在就走。”
陶知晚站起來,假裝轉身,卻被江願從身後一把摟住。
他雙手緊緊抱着她的腰,滾燙的臉頰,貼在她單薄的背,他閉着眼,睫毛顫抖,撒嬌一般,迷迷糊糊說頭疼。
“特別疼,特別特別疼……”哼哼唧唧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可憐。
陶知晚知道他在裝,還是問:“吃藥了嗎。”
“不管用。”
“那……吃糖了嗎。”
“也不管用。”陶知晚腰細,江願一手環住還綽綽有餘,她身上又好香,江願不知道是什麽味道,只閉着眼睛用鼻尖來回蹭她後背的腰窩……他聲音是病後的沙啞,又帶着幾分渴望般的貪婪,“不管用……什麽都不管用……”
窗外風雨大作,未曾将歇。
陶知晚回過頭,将他按回床上,又把被子蓋好,難得像哄個小學生一樣,拍了拍他的頭,“睡一覺就好了。”
現在剛夜裏三點,陶知晚也很困,而且剛剛在地板趴了一會兒,确實不舒服,她彎腰撿起枕頭,打算去沙發躺一會兒。
江願忽然拉住她手,不讓她走。
“陶知晚,我頭疼。”
“你疼個錘子。”
“我……”
話音剛落。
陶知晚便俯下身,在他唇角,輕飄飄落下一吻。
“還疼嗎。”她稍稍擡起,盯着他霧蒙蒙的眼睛,輕輕地問。
兩個人的呼吸紊亂滾燙,融為一體。
江願搖了下頭,陶知晚小聲嗯。
視線糾纏了那麽幾秒,有什麽東西在他們望向彼此的眼神裏不斷膨脹、不斷溢散。
陶知晚剛要起身。
下一秒,後脖頸就被江願的大手用力按住,向下一拽,她的整jsg個身子便重重壓在他澎湃如海的胸膛。
然而又不等她反應,江願抱着她一個轉身,直接将她壓在了身'下。
他雙手纏上她的脖子,鋪天蓋地的吻瘋狂落了下去。
……
天亮,陶知晚醒來。
身旁已經沒有了人。
她慢慢坐起來,看着一地淩亂的衣衫,頭痛、胳膊痛、腰痛、腿痛……哪裏都痛。
恍恍惚惚,門口出現個影子。
陶知晚擡起頭。
江願正倚在門框上。
懶洋洋的,光着上半身,下面也只是随意穿了條運動褲,松松垮垮墜在大胯處,連腰繩都沒系。
他的身材真的沒話說。
陶知晚淡定收回視線,只低頭揉着眉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江願勾勾唇角,走進來,彎腰将地上衣服一件件拾起,首先是她的白色胸'罩,然後是蕾絲邊的內褲……不過,他卻沒有給她。
“都濕了,穿着多難受,穿我的吧。”
他打開衣櫃,挑挑揀揀,找出一個小size的純棉男士三角褲,全新,丢給她,以及一件白色襯衫。
不過,他的小Size ,穿到陶知晚身上,也巨大到……跟真空沒有什麽區別。
陶知晚捂着臉,想死,“你先出去。”
“又不是沒見過。”江願故意逗她,笑得發壞,“穿好衣服出來,吃點東西。”
他轉身時候,把她的內衣也團在手裏帶走了。
陶知晚不僅看到這一幕,甚至看到他後背上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
腦海驀地閃過昨夜的一幕幕。
床板和牆壁發出的“吱呦吱呦”的聲音。
他埋頭在她肩窩,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性感的悶吼。
那道道抓痕,都是最後那十五秒裏,她的情難自禁、她的歇斯底裏。
陶知晚更想死了。
穿衣服就用了半個小時。
陶知晚出來的時候,江願正坐在沙發上喝粥。
“不錯,就是味道淡了點,下次可以放個皮蛋。”
茶幾上還擺着兩只煎雞蛋,形狀很醜,一看就是他的手筆。
江願戳起一只,咬了兩口,這只邊角都糊了,而另一只确是好的。
他看了陶知晚一眼,“別傻站着,去漱口,快來吃。”
陶知晚有點懵逼,她不懂,為什麽……他能,這麽自然……
她還是站在原地。
陶知晚的大腦從早上開始就一直處于短路狀态,以至于,現在才反應過來他剛剛的話。
“以後?”
江願挑了下眉,放下碗筷,胳膊向後展開,橫在沙發靠背上,大大咧咧一倚,他痞笑勾唇,鄭重喊她大名——“陶知晚。”
“?”
“趁虛而入睡了我,不打算對我負責?”
江願随意吐出兩字:“渣女。”
陶知晚:“……”
“你別倒打一耙。”她別過頭,眼睛紅了,有點生氣。
她下面還很痛。
江願盯着她看了一會兒。
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将她帶到懷裏。
不等她掙紮,就用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肩膀。
他把頭抵在她脖頸,又輕輕挪到她耳邊,忽然軟了語氣,“我錯了行不行。”
他語氣又乖又痞:“不是你弄的我,是我弄的你。”
“江願。”別再說了,她耳朵紅的都快滴出了血。
“嗯?”他啞着嗓子,從她後面環抱着她,輕輕搖晃她的身子。
嘴唇故意貼着她耳垂。
她沒說話,已經被他搖的意識渙散,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他低低笑,卻不打算放過這次機會,“說起來,這也是我的第一次。”
“我看你不像。”
“是嗎。”他笑得更猖狂,“那說明,我表現不錯,你對我很滿意。”
陶知晚紅着臉,用力推開他,她站了起來,和他拉開一段距離。
凝着地板的一束陽光,她沉默兩秒,說道:“給我兩天時間,兩天之後,我給你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