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童話進行時
童話進行時
陶知晚沒想到, 裝修的事兒這麽快就定下來了。
「懸想」挂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這天晚上,所有人聚在酒吧,商量裝修的事情。
孫明威想要個賽博風。
徐義昭喜歡複古工業風。
兩個人為了風格吵得不可開交, 幼稚得不行。
沙發對面, 陶知晚戴着副無框眼鏡,趴在桌子前認真浏覽着眼前的筆記本電腦。
她也在看裝修方案。
江願懶洋洋歪在她身邊, 沒骨頭似的, 撐着下巴看她。
“他們好吵。”
“所以你快去勸勸, 确定下風格我好聯系設計師。”
江願笑:“聽你的,你喜歡什麽風格咱們就裝什麽。”
“……”
蔻一心自己坐在一角,一邊磕瓜子, 一邊搖頭。
“你倆裝修的是确定是酒吧, 不是婚房吧?”
陶知晚:“……”
最後風格折中, 本着負責的态度, 當晚陶知晚就找好了設計師。
說來也巧, 她本來是打算找她一個學設計的大學同學,而且這個同學和她是老鄉,也是淮海人, 但這個同學最近沒回國內, 就給她推薦了一個同行。
哪知這個同行她還認識,就是上次在孟慕洋的相親會上認識的那個眼鏡男。
而且她倆還有微信。
兩個人私下約見了一面,陶知晚挺詫異:“沒想到你是個設計師。”平時朋友圈裏也看不出來。
眼鏡男更詫異:“沒想到老馮介紹的美女客戶就是你……”
說着還有一點害羞。
陶知晚咳了咳, 就很快進入了正題。
眼鏡男叫方淼, 很專業, 聽完陶知晚提出的一些要求後, 三天後就把初版方案給了她。
風格的主題叫做「霓虹世界」
陶知晚不太懂這個,但是第一眼還是被驚豔到了, 她很喜歡。
不過畢竟她是幫忙的,沒有拍板的資格,她得請示真正的老板。
她把方案給江願發了過去。
江願晚上的時候,給她回了幾個字:「你喜歡就行」
陶知晚:「你好好看了嗎」
江願:「看了啊,挺好的」
陶知晚想了想,問他:「那就定這個方案了?」
江願:「行」
陶知晚:「你都沒問價格,萬一很貴的]
江願:[不會的,你這麽勤儉持家,會幫我省錢」
陶知晚:「、、、」
她看起來,很像會勤儉持家的樣子嗎。
不是,勤儉持家這個詞,用在這裏,怎麽感覺怪怪的。
江願又說:「別有太大壓力,哥有錢」
“……”
于是陶知晚就和方淼把方案定下來了。
合同也是她代簽的。
因為陶知晚的關系,方淼最終給出的價格,比他對外收的價格要低了兩成,他在圈內其實也算小有名氣,這次自己吃點虧,也是想給陶知晚留下個好印象。
他對這事兒很上心,基本上什麽都親力親為,選材什麽的也沒讓助手去。
陶知晚更得親力親為了,畢竟答應江願要負責到底,于是一有時間,就跟着方淼去選材,盡量把每一環節做到最好。
正好江願這幾天有事,出了趟國,前期的事兒就全權交給了陶知晚。
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開始動工了。
江願一開始挺高興,看着陶知晚對「懸想」這麽上心,到處安排得井井有條,有點“老婆管家”的意思了,正準備晚上偷偷安排個燭光晚餐好好犒勞一下她,沒想到下一秒臉就綠了。
陶知晚帶着方淼,笑盈盈地走過來,給江願介紹:“這位就是設計師,方淼,方老師最近一直加班加點趕工,很敬業也很負責。”
她又給方淼介紹:“這位是江願,我同學,就是這家酒吧的老板,他很喜歡你的方案。”
江願陰恻恻掃了眼方淼,連個手都沒擡。
還方老師?這不就是上次相親會追出去表白的那個四眼嗎?以為摘了眼鏡他就不認識了?
江願是沒想到,他們兩個私下竟然還有聯系。
「我同學」這三個字聽着也格外刺耳。
方淼笑眯眯地朝江願伸出手:“您好,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大概是為了套近乎還是怎樣,他又補了一句,“你這家酒吧我以前也經常來的。”
江願理都沒理。
他看向陶知晚,嘴角勾起一抹放蕩不羁的笑,「所以這幾天,一直跟他成雙入對呢?」
這話怎麽聽都有點不太友好,方淼一時有些尴尬,讪讪收回手,陶知晚臉色也不太好,“江願。”
“抱歉,說錯了。”江願完全不像認錯的樣子,他語氣也挺沖,“所以你最近,天天和他一起去選材?”
總這麽夾槍帶棒,陶知晚也不想慣着他,“不然呢,不是你讓我幫忙?”
江願嗤笑一聲:“是,是我讓你幫的,挺好。”
他又涼涼來了句:“怪不得忙的不回我微信。”
“那是因為你每次都在夜裏發,我們兩邊有時差。”後面陶知晚沒再說,也覺得沒有必要說。
這段時間她白天要上班,下了班還要忙裝修,本來就挺累的,晚上回了家倒頭就睡了,實在沒那個精力看微信,也不是故意不回他,連朋友圈她都沒怎麽刷了。
但這些,沒必要說出來,說出來就感覺她在埋怨了,本來裝修這事兒,也是她自己答應的。
她之所以這麽拼命,也是想讓他省點心,都弄好了給他個驚喜,不知道他在發什麽少爺脾氣。
陶知晚不想說這些,沒想到方淼卻搶着說了,“你誤會了,陶老師白天要工作,晚上還要跑建材市場,有時候我們忙到夜裏才到家……”
“夜裏才到家?”江願扯扯嘴角,看了陶知晚一眼,走了。
“他怎麽了?”方淼懵了。
“別理他。”陶知晚帶着方淼,“我們去那邊看看。”
江願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喝悶酒,眼睛就一定盯着他倆,冷飕飕的。
孫明威仔細瞧着願哥這眼神,好像還帶了一點哀怨,他撞着膽子湊上前問:“願哥,你、你沒事吧?”
“老子能有什麽事兒?”江願灌了口酒,突然話鋒一轉,“他倆這些天天天這麽膩在一塊嗎?”
孫明威朝那邊看了眼,揉着後腦勺,有點摸不清情況:“沒錯啊,晚姐一下班就過來盯裝修,人設計師也挺負責的,天天跟着,沒一天不到。”
“那是負責麽,沒看那小子眼睛都快黏陶知晚身上了。”
孫明威:“願哥,是你自己太敏感了吧……”他覺得挺正常的啊。
江願輕嗤一聲,沒說話。
孫明威嘴裏倒還嘀嘀咕咕的:“願哥……就算人設計師有想法,那也是你的問題……不是你非要人家晚姐看裝修的……你這就屬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江願斜他一眼:“滾。”
孫明威立馬滾了。
那邊,方淼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陶知晚覺得挺好,就過來問江願:“前門那裏稍微修改了一下方案,你過來看看。”
江願不情不願站起來,跟了過去。
方淼對陶知晚笑笑,開口給江願解釋:“剛剛我和小陶商量了一下,如果把門前的這些遮擋物去掉,多加一些燈效,不僅可以擴大店面使用面積,還能提升顧客一進門的直觀感受,增強氛圍感,你覺得怎麽樣?”
江願看着他笑就煩。
“不怎麽樣。”
可能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方淼一時間有些尴尬,他問:“是有什麽問題嗎?可以把你的想法說出來。”
江願:“你是設計師還是我是?我覺得這個方案不怎麽樣,你就該換PlanB給我,直到我滿意為止,而不是給我提問題。”
方淼被他說的,臉色有點挂不住。
“是我失誤了,也是臨時有這個想法,沒想太多……行,那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确定幾個方案出來。”
陶知晚直接把江願拉到一邊,她壓着火氣,小聲質問,“你故意挑刺是不是。”
江願看了她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我剛下飛機。”
“什麽?”陶知晚莫名,他怎麽又突然說這個。
江願依舊看着她,眼睛裏還有清晰可見的紅血絲,“我坐了十三個小時的飛機,覺都沒睡,眼都沒阖,一下飛機就趕來見你了。”
他頓了頓,“你确定要為了他和我吵架?”
陶知晚輕輕別開頭,“現在是你在和我們吵架。”
“你們?”
“方淼只是個設計師,也不是我特地找他的,是經朋友偶然介紹的,而且他給的價格很實惠,我也是經過三方比價的,他給的報價最低,當時你也同意了,現在又不高興什麽。”
江願當時會同意,那是不知道他就jsg是那個眼鏡男,他要是知道,怎麽可能同意?
“他為什麽價格低,你不知道嗎?我差那點錢嗎?”
這話,讓陶知晚感覺到了一點侮辱,還有一種“受累不讨好”的感覺。
“是,你不差,我也是多管閑事。”陶知晚放下手裏的東西,她也有點委屈,“以後我什麽都不管了,你找別人吧。”
陶知晚轉身要走,江願從後面立刻拉住她手。
她沒走成,回頭看江願,聽他啞着嗓子撂下倆字,“我走。”
然後他就真的走了。
江願連着一周都沒再來酒吧。
方淼把重新調好的方案給了陶知晚,一共做了三版,陶知晚轉發給江願,江願也一個字都沒回複。
其實,陶知晚沒想真的跟他吵架,眼看他沒有回複自己,心裏甚至有了一點低落。
過了一上午,還是沒有消息,陶知晚發了個「看見了沒」過去,也算是主動服軟,可江願還是沒有搭理她。
“他沒回?”方淼過來問,看她一個人發呆很久了。
陶知晚心裏想着江願,嗯了一聲。
她精神不太好,不過她自己并沒意識到。
“離裝修完大概還要多久?”她擡頭問方淼。
“最快也得一個月。”
“盡快吧。”
陶知晚沒再說別的,她拿起包包站起身,“你忙吧,我就不盯着了,以後有什麽事你和小藍說就行。”
小藍是「懸想」的服務員,聞聲,她朝方淼擺了擺手,笑眯眯的。
看着挺熱情,只有小藍自己知道她這表情有多假。
她也不喜歡這個設計師。
陶知晚很快就走了。
小藍好像有什麽話想跟她說,立刻追了出去。
在門口,她攔住陶知晚:“晚姐,願哥好幾天沒來了,電話也不接,你最近沒見他嗎?”
陶知晚說沒。
小藍看她這表情,就懂了,她勸道:“晚姐,你就別生願哥氣了,他就是吃醋,才故意惹你不開心的,那設計師一看就不是表面那麽老實,也就你看不出來……別說願哥,連我都看出來了……”
“願哥和你吵架那天,那人之前就老瞟你大腿,所以願哥才故意挑他刺,願哥才不是那麽蠻不講理的人呢……”
陶知晚輕輕嗯了聲。
有些事,其實她能想明白。
只是有些事,又好像進展的太快了,她還完全沒有做好準備……
“你回去吧。”陶知晚朝小藍笑笑,“這幾天我先不過來了,店裏你受累盯着點,有事兒聯系我也行,給孫明威打電話也行。”
小藍說:“放心吧姐,「懸想」就是我家,我一定會好好看家的。”
正說着,迎面走進來一女人,打扮得新潮,戴着一副愛馬仕的墨鏡,穿得也是愛馬仕的小香風套裝,踩着一雙五厘米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進來。
大概是戴着墨鏡的關系,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嚴肅:“怎麽,這酒吧倒閉了?”
大概是看到了門口懸挂的「暫停營業」的牌子。
陶知晚趕緊走上前解釋:“您好,本店近期正在裝修,所以暫時歇業一段時間,不用擔心,很快就會恢複營業的。”
女人向下扒拉下來一半墨鏡,瞥她一眼:“你是老板?”
“不是,我只是……”陶知晚一時沒想到怎麽介紹自己,好像,她也沒有什麽立場說自己是誰。
小藍在一旁開玩笑道:“這是我們老板娘!”
聞聲,女人原來陰沉着的臉,突然就變了個樣。
比川劇變臉還誇張。
齊雪嬌緩緩摘下墨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陶知晚,臉上的笑容越堆越深。
前段時間她老公過生日,齊雪嬌特地把江願喊過去,本意是想借着機會緩和下一家人的關系,結果宴會當天,江願就和那邊的人吵了一架,直接飛了回來。
回來幾天電話也不接,微信也不回,齊雪嬌只好追了過來,沒想到這次更過分,還門都不給開。
齊雪嬌憋着一肚子氣,沒辦法,只能跑來酒吧等。
這酒吧她還是第一次來。
可齊雪嬌做夢也沒想到,她竟然在這裏碰到了兒媳婦兒!兒媳婦兒長得還這麽漂亮!心裏哪還有什麽火?沒了,全沒了,只剩開心了。
齊雪嬌一把握住陶知晚的手,贊不絕口:“标致,長得真标致,尤其這雙杏仁眼,可真好看,皮膚也好,白白淨淨的,看這小手都這麽光滑……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藍在一旁笑出了聲。
“陶、陶知晚。”陶知晚怎麽解釋都沒用,她好不容易抽出自己的手,趕緊後退兩步拿出電話,“我、我給江願打個電話,您稍等。”
電話打了三遍,沒人接。
“沒打通?”齊雪嬌在後面笑眯眯問。
陶知晚尴尬笑了下,“大概,沒聽見吧。”
這時小藍又補刀一句:“我們老板和老板娘最近吵架了,正冷戰呢。”
陶知晚:“……”
齊雪嬌反應過來,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臭小子這幾天跟我玩消失呢。”
這話,陶知晚再愚鈍也聽出了不對勁。
“您是……?”其實,自從女人一進門她就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因為摘下墨鏡的時候,陶知晚有被她的長相驚豔了一下,長得漂亮有氣質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因為她和江願有幾分相像。
酒吧正門的停車位裏停着一輛豪華版勞斯萊斯,車門旁站着一個老外,貌似是她的司機。
齊雪嬌微微一笑,撩了撩頭發,也想給陶知晚留下個好印象:“我是你婆婆……”
陶知晚欲哭無淚:“阿姨,您好,見到您很高興,但是您真的誤會了……”
齊雪嬌根本不聽她解釋:“小晚是做什麽工作的呀?”
陶知晚低頭給江願發信息,一邊問他到底去哪了,一邊回着齊雪嬌問題。
“那個,阿姨,我在淮大教書。”
“好厲害啊!”齊雪嬌是發自內心喜歡這個職業,這樣以後就有人能管着她兒子了。
「你媽來了」發完這幾個字,陶知晚收起手機。
她現在又尴尬又氣。
好在齊雪嬌也不再多待,她剛下飛機,在飛機上沒睡好,這會兒要趕去做美容,她親切拉着陶知晚,本來想讓她陪自己一起去,她們娘倆再好好唠唠,但看出陶知晚有事兒,也沒強求。
“是想去找他吧?”
陶知晚本來沒想去找江願,但好像不點頭她解脫不了,于是她點了點頭。
齊雪嬌拍拍她背:“小倆口吵個架沒什麽的,床頭吵架床尾和嘛,我那兒子就是脾氣臭,你多擔待擔待,除了這個,阿願其他方面其實都挺優秀的,以後他要有哪裏惹你不開心了,你随時告訴阿姨,阿姨替你教訓他。”說着從包包裏掏出一張卡,塞到陶知晚懷裏,陶知晚趕緊拒絕,“別別。”
“拿着拿着,就當阿姨的一點心意,随便刷,第一次見面阿姨也沒給你帶禮物,你要不收阿姨心裏過意不去。”
“不要不要,我不是……”
“聽話,你就是。”齊雪嬌二話不說,也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扔她身上就上了車。
陶知晚本來不想去找江願的,這下也不得不去找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