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童話進行時
童話進行時
這天晚上, 江願破天荒發了一條朋友圈。
「懸懸而望,夜夜回想」
配圖就是酒吧的招牌。
陶知晚臨睡前随手一滑,滑到了這張朋友圈。
她稍微愣了愣, 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 「懸想」的含義。
陶知晚沒想評論,可卻手滑點了個贊。
不過她一秒就取消了。
想着給他評論點贊的人挺多的, 他應該也不會發現。
可事情就是這麽巧, 江願很快私信給她發來一個“?”
已經十二點了……
陶知晚想了兩分鐘, 還是沒回複。
不過卻把他的備注改了。
從邁凱輪車主,改成了他的名字。
關了燈,陶知晚閉上眼睡覺。
大概是心裏有事兒, 她有點睡不着, 想了想, 還是拿起了手機。
不知道說什麽, 陶知晚就簡單回了兩個字:「晚安」
等了一會兒, 江願沒回複,陶知晚就睡了。
轉天早上,醒來以後, 陶知晚習慣性刷朋友圈。
結果突然刷到江願。
他竟然, 把她昨晚給他發晚安的截圖發到了朋友圈……
還配了一個有點像炫耀的小表情。
陶知晚:“……”
幸好給她打了碼,不過他的評論區還是炸了。
清一水的“卧槽”刷都刷不完。
緊接着蔻一心的微信就發了過來。
蔻蔻:「晚安~」
陶知晚:“。”
桃枝枝:「你沒事吧」
蔻蔻:「別跟我裝,別以為你穿個馬甲我就不知道是你了」
陶知晚也沒否認。
「晚安這兩個字難道哪裏不正常嗎」
「正常啊, 但如果是孤男寡女, 三更半夜互道晚安, 就不太正常惹!」
陶知晚懶得再和她說這個, 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不一會兒, 蔻一心又發來信息:「腳傷好了嗎,能出來了嗎」
桃枝枝:「好了,約個飯?」
蔻蔻:「昂,我請你,有事請教」
下了班,陶知晚準時赴約。
蔻一心一見她就笑。
陶知晚:“吃飯的地點那麽多,為什麽就非要約在這兒?”
“我在這兒辦了年卡呀,再說,就當是照顧老同學生意呗。”
蔻一心朝吧臺那邊擡了擡下巴,“你看,願哥在那兒呢。”
陶知晚聞聲看去,果然看到江願,他上身穿了一件卡其色的沖鋒衣,松松垮垮的,低着頭,站在吧臺裏面,不知道在和誰說話,手裏還調着酒。
不過這個點,他在這兒也正常。
“那男的我見過,好像是他大學同學,特有錢,說是家裏開連鎖酒店的,有次願哥攢局,和老徐一塊吃了頓飯,人特逗。”
陶知晚回過頭來,吃了點東西,沒說話。
蔻一心就自接自話:“話說願哥這背景也挺神秘的,你沒問過他家到底幹什麽的嗎?酒吧也不是随随便便一個人就能開起來的,尤其在這地段……”
“沒問過。”陶知晚對江願的家庭情況确實了解的很少,只知道他爸媽常年定居國外,一年才回來一次,其它就不知道了。
不過這麽一想,确實也挺奇怪的,他為什麽一個人在國內念書?
蔻一心忍不住感嘆:“大學四年啊,人一生最寶貴的一段青春歲月~願哥這麽惹眼,大學一定很精彩,我打賭追她的女生一定不少。”
後半句她沒說,但陶知晚也知道她想說什麽,江願的大學生活裏沒有她,四年的青春,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陶知晚:“不是要請教我事情嗎?不說走了。”
“對對對,真有事兒。”蔻一心從手機上給她發過去一個word ,是蜜月行程表。
“這有幾條路線,我拿不定主意,你幫我參謀參謀呗!”
陶知晚:“你度蜜月不問你老公意見,問我意見?是我跟你一起去度蜜月嗎?”
“你跟我一起度也行呀,我巴不得跟你去呢!”蔻一心笑,“我這不是都是北美環線,那些地方你肯定熟,幫忙看看呗。”
陶知晚哪能真不管她。
保存好word ,假裝敷衍:“行行行,晚上幫你好好看看,絕對給你選條最浪漫的。”
……
吧臺邊,金池一手撐着下巴,一臉震驚地盯着江願認真調好的酒。
江願吩咐服務員:“給那邊那兩位小姐送去,就說是我請的。”
他指着其中一杯彩虹色的說:“這個給那位穿白衣服的小姐。”這杯不含酒精。
金池張口就是“我操”。
“誰啊?”他回頭向後看,但陶知晚背對着他,他看不清她臉,“竟然還有你主動撩的妹子??韓語知道不得瘋了!”
“關她什麽事兒。”江願這才看他一眼,“找我幹什麽?”
金池:“那什麽,明兒個不我生日麽?想晚上來你這聚聚,我請客。”
“不打折。”
“行,不打折就不打折……誰讓那位姑奶奶就是想見你呢?”金池嘀嘀咕咕地說,“不來你這你肯定就不參加……”
那邊,陶知晚和蔻一心準備離開。
“過去打個招呼呗?”蔻一心拉拉陶知晚,“人還送咱飲料了,親手調的喲。”
“你去吧jsg,我去外面等你。”陶知晚還是沒過去,低着頭就走出了酒吧。
不是,這是進行到哪一步了?怎麽兩個人還開始別扭起來了呢?
蔻一心只好自己過去和江願打了個招呼:“謝謝你的飲品啦。”
“好喝麽。”江願淡淡問。
“好喝,太好喝了,有人喝的一口都不剩!”
江願嘴角淺淺一扯,笑了下,拿起手邊車鑰匙,“走吧。”
蔻一心:“你要送我們?”
江願沒回話,從吧臺繞出來,只有金池一臉懵逼:“不是,你幹什麽去……”
外面,陶知晚見蔻一心還不出來,剛要給她打電話,就見她和江願一塊走了出來。
蔻一心知道願哥的心思,哪能真讓人家送,所以一早就通知了老徐來接她,這會兒徐義昭的車也剛到。
陶知晚眼睜睜看着蔻一心跳上了車,車子瞬間揚長而去。
“……”
此刻、酒吧門口,就只剩了她和江願。
兩個人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尴尬看着對方。
陶知晚清清嗓子:“你……”
就在這時,江願手機響了。
“你先接。”陶知晚看向別處。
江願接起電話,入耳便是一聲刺耳的哀嚎——“姐夫!姐夫救我!”
他眉間一冷,看了陶知晚一眼,臉色沉了沉。
陶知晚看他突然背過身去,拉開了一點距離,想着這個電話應該比較私密,他不想被人聽到。
其實,她也沒什麽特別重要的話跟他說,無非就是打個招呼,看樣子他一時半會也挂不了,于是陶知晚就默默轉身去了停車場。
江願挂了電話,回頭發現陶知晚已經不在了。
正好孫明威開車過來,他探出車窗喊他:“願哥!去哪啊?”
江願煩躁摸出根煙,叼進嘴裏,直接甩門上了車。
“南山賽車場。”
……
陶知晚路上接到林梅的電話。
她聲音聽起來似乎很着急:“枝枝啊,你能不能幫我去學校找找小遠?他剛剛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可什麽都沒說就挂了,我再打回去就關機了,不知為什麽,我這心裏一直突突的,怕他是出了什麽意外。”
林梅說着哭了出來:“這小兔崽子一天到晚不讓人省心……”
陶知晚安慰她兩句後,馬上調頭回了學校。
她一路上給林遠打了好幾個電話,果不其然是關機狀态,到了學校,立刻聯系了林遠的輔導員。
輔導員很快把他的舍友喊了過來。
一一盤問,也沒問出個什麽結果。
而且陶知晚是今天才第一次知道,經常有一些校外的人來學校裏找林遠。
校外的人,而且看起來不太好惹,陶知晚第一想到的,就是酒吧打架那一次。
她這會兒才是真的有了點慌張的感覺。
“你別着急,我再找幾個其它同學問問。”輔導員翻找電話薄,陶知晚點了點頭。
“他下午還來上課了呢,好像是中途就被什麽人叫走了……”一位同學在電話裏回憶道:“我當時正好從廁所回來,就聽到那些人跟他說什麽賽車場……對對,想起來了,是南山賽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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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賽車場絕不是什麽冷僻的地方,它在淮海相當有名,據說,早些年,是被一群不要命的富二代炒起來的,即使如今已經荒廢,常年背井離鄉如陶知晚,也對這個地方如雷貫耳。
陶知晚給蔻一心打電話,沒打通,緊接着她又給江願打了個電話,依舊沒人接。
陶知晚不知道那邊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本來想帶個同伴和她一起,但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她又不好直接告訴林梅,免得她更擔心。
時間緊迫,陶知晚只好自己導航上了南山。
其實她對跑山路也沒把握,尤其又是晚上,一開始她是想打車去的,可問了幾個出租車師傅,人家一聽是去南山,給雙倍路費都不去。
“那地邪的很,南環路還好點,北環路幾乎是有去無回!除非不要命的,否則沒人想不開跑那條路!”
“南山賽車場您知道嗎?”
“知道,這賽車場不就建在北山峰的半山腰上?要不說你們年輕人就是愛作,去哪玩車不行啊,非要跑那兒玩切!也不看看那山路至今死了多少人!天麽天的追求刺激,一點也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兒……”
司機師傅說着搖了搖頭。
北山峰高聳巍峨、山路狹窄、彎道繁雜,尤其後半程,平均每隔一公裏就是一處險彎,最驚險的一段,要進行不間斷的環繞式圓圈開車,多少老司機在那條路上車毀人亡,後來人們給那條路取了個名字,叫做死亡山道。
就連一些專業的賽車手,也只敢開開前半程,後半程直接轉向南環路。
據說至今為止,凡是膽大去挑戰全程的,沒有一個活着回來。
……
陶知晚好不容易開到南山腳下,她沒膽子開上山,就把車停在了下面。
她沿着步道爬上了北山峰。
大概爬了半個小時,陶知晚擦擦額頭的汗,站在一塊巨石向上張望,隐約看到不遠處一片白色亮光,她估計那就是賽車場的起點位置。
雖然已經很累,但她也沒有松懈,依舊抓緊時間往上爬。
快到半山腰的時候,看到一群黑壓壓的人影,一整排的豪華跑車車門大敞,呈半圓狀将人群包圍。
都是一些打扮新潮的潮男潮女,這些人聚在一起,氣氛無比熱烈,快靠近的時候,陶知晚下意識躲進步道旁邊的小樹林中,從人群裏逡巡小遠的影子。
就在這時,耳畔忽然爆發一陣刺耳聲浪。
他們目光集體望向北邊某個方向。
陶知晚也好奇看了過去,正巧看到對面山脈劃過一道耀眼白光,在濃黑如墨的夜幕下,像是極速墜落的流星,瞬間一晃而過。
巨大的引擎轟鳴響徹山谷。
陶知晚心髒突如其來幾分脹痛,她擡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下一秒鐘,人群忽然啞聲。
山谷寂靜,滿天星光,她的耳畔只剩山風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