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童話進行時
童話進行時
蔻一心的婚禮準備辦兩場,本地辦一場,在徐義昭老家再辦一場。
徐義昭老家在新州市,離淮海不遠,但是開車的話,也得要四五個小時。
老家那邊的婚禮是在晚上辦,所以需要在新州住一晚。
這樣的話,陶知晚至少得請兩天假。
而且第一天早晨五點就要從寇一心家裏出發,男方那邊則提前一晚過去打點。
新州特産是小龍蝦,想到可以夜宵炫到飽,陶知晚本來挺興奮的,但又一想,這樣豈不是要和……呆兩天,于是就萎了。
經過上次的飯局,陶知晚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想再見到那個人。
心事重重地過了一周,因為林遠的事情,陶知晚也沒什麽心思再想別的。
最後她也沒把在俱樂部發現林遠偷竊的事情告訴林梅,倒不是包庇,只是在還沒有摸清真實情況的時候,她不想那麽快給一個人下結論。
陶知晚想了想,最後托人聯系了林遠班級的輔導員。
不管怎樣,先檢查下他的課業情況再說,看看這小子有沒有經常逃課,平時都在校內還是校外。
她想先嘗試着自己解決,實在不行再告訴林姨,省得上來就給林姨添堵。
這一周基本上就是正常上課,偶爾參加院裏的活動,周五下班的時候,陶知晚專門請林遠的輔導員吃了個飯。
江願那邊……那天吃飯告別後,也沒再聯系。
很快到了周末,陶知晚把她那輛可憐的小車終于從4S店開了回來,也是沒想到修個車居然這麽久。
要不是因為車頭有點變形了,她還真能用上次的工具箱自己搞一搞。
不過也算破財免災了。
今天是和蔻一心約好幫她試婚紗的日子,陶知晚直接開車過去了。
在路上,寇一心給她發來微信,說她特地挑了幾身伴娘裙,等會也讓她試試。
陶知晚趁等燈時回複:【伴娘沒那麽多講究,你按着我的尺碼随便定一件就行】
寇一心秒回:【那怎麽可以?!你是我的親友團,門面必須撐住了!我給你挑的三身都巨好看,等會兒你看了就知道了】
陶知晚收起手機沒再回複。
她專心開車,很快就到達了婚紗店。
這是一家非常有名的手工婚紗,主打高級定制,坐落在恒隆廣場A座一層。
陶知晚把車停進車庫,坐電梯來到一樓。
因為是周末,商場人挺多,陶知晚還沒走過去,隔着流動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婚紗店門口的江願。
倒不是她有多惦記他,實在是因為他太過矚目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天竟然穿的挺正式,搞的像自己結婚一樣。
泅灰色的西裝套裝,寬肩窄腰的,又是大長腿,發型也打理的挺利索,在來來往往人群裏,簡直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乍一看還以為是店裏請來的模特。
江願此刻站在櫥窗前,單手揣兜,微垂着眸,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裏面的一件婚紗。
陶知晚埋頭走近,正好聽到身旁的兩個女生在激動地讨論——
“卧槽快看,九點鐘方向有個男的巨他媽帥!”
九點鐘方向?陶知晚擡頭看過去……正好,那個“巨他媽帥”的男人也側過頭來,和她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在一旁的兩個小妹妹暗暗發出的激動聲中,陶知晚尴尬地擡起手,朝他揮了揮。
江願也朝她點了下頭。
不知怎麽,他的氣色看起來不是很好,神色困倦的模樣,語氣也帶着點淡jsg淡的鼻音,“來了。”
陶知晚走上前,“你是感冒了嗎?”
江願“昂”了聲,說食物中毒。
“怎麽回事兒,吃壞肚了?”
“吃壞一周了。”
看她不咋明白,江願解釋說:“自從上次……懂吧?回來以後我就茶飯不思、食不下咽,吃不好也睡不着,抵抗力直線下降。”然後就感冒了。
……這是,找她碰瓷呢?
陶知晚不禁想,他現在真的很讨厭她吧。
因為當年的事情,她那麽對他,所以他一直耿耿于懷,如今才會處處針對她。
不想再回憶那些,陶知晚也懶得理他這茬。
“他們還沒到,咱們進去等吧。”
江願扯了扯嘴角,兩人一起走進了婚紗店。
陶知晚此刻正低頭給蔻一心發信息。
桃枝枝:【伴郎也需要試禮服?】
蔻蔻:【不然呢?他那麽挑剔,萬一有個什麽不順心的地方,老徐擔待的起麽】
【不過也是奇怪,我以為他不會來的,沒想到竟然來了,你說他這屈尊降貴的跑來陪我們試衣服,是為了什麽呢[陰險]】
桃枝枝:【行了快點吧,我已經到了】
陶知晚收起手機,和江願并排往裏走着……走着走着,突然感覺店裏的工作人員好像都在看他們。
這種感覺很奇怪,可她又一時說不上來到底哪裏奇怪。
直到有位店員笑臉相迎地走了過來,走到他們面前時,語出驚人地來了一句——“二位新人是有預約嗎?”
二、位、新、人。
江願挑了下眉,陶知晚立刻解釋:“您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我們是陪朋友來的。”
說完,江願便扭頭看了她一眼,不知怎麽,嘴角弧度也淡了不少。
他沒說什麽,而是抄起西褲口袋,直接走向了一邊。
看在陶知晚眼裏,就是感覺,他是故意要離她遠一點。
……
“看吧,我們不熟。”
店員尴尬道:“實在不好意思呀,我是看着你們一起進來,而且挺般配的,所以就誤會了。”
陶知晚也沒再說什麽,坐到休息區的沙發上等蔻一心。
店裏此刻正有一對新人在試衣服,新娘穿着婚紗出來的時候,正在等待的新郎突然就感動淚崩了。
店員手忙腳亂地給他遞紙巾。
新娘子打趣,他便哽咽着牽起女人的手,說媳婦兒你真美,我一定會給你最好的。
男人看起來樸實又真誠。
陶知晚眼眶泛紅,看着也有點動容。
想到了什麽,她低頭拿出紙巾,剛要擦淚,忽然看到江願的目光從前面投了過來。
有點尴尬,于是就假裝擦了擦手……
那對新人準備拍照。
江願那個位置,正好站在布景前面,攝影師麻煩他讓一讓。
他本來是斜倚在那裏的,聞聲站直了身子,随後,徑直朝陶知晚走了過去,坐在了她身邊。
陶知晚感覺到一側的沙發一塌。
對面,那對新人在攝影師的指導下,害羞地擺出了各種接吻的姿勢。
那邊氣氛熱烈,這邊的空氣卻驟然凝固了兩秒。
……試問,這個世上,還有什麽,是比和前任并排坐在一起,被迫看一對新人在眼前用各種姿勢濃情蜜意地接吻還要更尴尬的嗎。
陶知晚僵硬地坐着,嗓子眼兒發緊,感覺熱得要冒煙兒。
竟然還在親。
她忍不住低頭給寇一心發信息:【到哪了大姐】
【堵車了嗚嗚嗚嗚】
【快點吧!!!】
陶知晚丢過去一個炸彈。
感覺到她的不自在,江願同時也給徐義昭發了條信息。
【哪了】
【堵車啊大哥,陶知晚不是在麽,你先跟她聊聊呗】
【別廢話,十分鐘之內不到,婚也別他媽結了】
陶知晚發完信息起身,“我去個廁所。”
同時江願把煙盒塞回口袋,“你先。”
等陶知晚從廁所回來,寇一心和徐義昭也正好趕到。
一見到陶知晚,寇一心立刻沖過來,摟住她的胳膊:“寶貝兒對不起,周末大堵車,真的要被堵死了。”
陶知晚:“再不來我就打算走了。”
“抱歉抱歉,真是堵車。”
一進來,徐義昭就立刻朝江願揚起手表,“整十分鐘!”
江願懶得看他。
寇一心的婚紗包括敬酒服在內一共六套,伴娘服則選一身就可以。
先給蔻一心挑。
基本上都是陶知晚陪着她試。
寇一心試完一套出來,給徐義昭看看,但是他的意見并不重要,陶知晚的意見才重要。
江願就在一邊玩手機,一眼也沒擡頭看。
直到陶知晚試伴娘裙的時候。
大概是一旁的寇一心太激動了,嗷嗷個不停,吵到了江願,他才掀起眼皮朝前看了幾眼。
最後是新郎和伴郎選衣服。
選好後,寇一心和徐義昭也要去拍照,寇一心就拉着陶知晚一起。
陶知晚說不了,“你倆單獨拍吧,又不是婚禮,等婚禮時咱們再一起。”
“一起嘛,讓我先發個朋友圈預熱一下。”
陶知晚的伴娘服是條香槟色的長裙,簡約溫婉,特別适合做綠葉的顏色。
是她自己挑的,不是寇一心提前挑好的那三條之一,而是這家店所有伴娘裙裏租金最便宜的。
蔻一心本來不同意,覺得這裙子又醜又難看,顏色還老氣,可等陶知晚一上身,她就徹底傻眼了。
“衣服雖然差點事兒,但是你這身材,真的,穿麻袋都好看啊!”
陶知晚說我可不是劉亦菲。
寇一心笑道:“在我心裏你比劉亦菲還好看。”
“謝謝你,瑪麗蓮夢露。”
寇一心聽了笑得花枝亂顫。
“那你們先去拍照吧,我去把裙子換下來。”
江願扯了扯領結,說他也去換。
寇一心說行吧,“那你們去換,我們過去拍照啦。”于是就摟着徐義昭去了攝影區。
江願的伴郎服是标準的西裝馬甲三件套,其實挺普通的,質量也比新郎的看起來差了不少。
按說他不可能穿婚紗店租來的衣服,怎麽也得穿身自己的愛馬仕,所以其實徐義昭一開始只是讓他當伴郎,沒邀請他一起來試禮服。
但也不知道咋回事,這人竟然主動跟着來了。
這事兒寇一心和徐義昭琢磨了一晚上,他們兩個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所以今天才故意堵車試探了一下。
別說,還真試出來那麽一點貓膩兒。
剛剛陶知晚試衣服的時候,江願的眼神就一直沒從人家身上離開過,那副不值錢的樣子,簡直讓徐義昭大跌眼鏡。
他是真沒想到,六年了啊,這位爺的心思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到了換衣間門口,陶知晚轉身對江願說:“那我進去了。”
男士換衣間在隔壁。
“嗯。”
兩個人各自走向各自的換衣間,陶知晚正要關門的時候,隔壁又突然傳來了一聲等下。
她探出半個身子,疑惑地看過去。
江願目光掃了過來。
從她腰間的飄帶,落在她白皙的脖頸……片刻,嗓音微啞着說了句,“挺好看。”
随後隔壁門就關上了。
陶知晚縮回身子,上了鎖,背倚在門上。
恍恍惚惚中,心跳逐漸加速。
她是不是聽錯了……
剛剛,江願竟然對她說……好看?
陶知晚把手繞到背後,慢慢往下拽着拉鏈。
怎麽拽都拽不動。
走神幾秒後,陶知晚反應過來,拉鏈竟然被卡住了。
果然便宜容易出問題。
她不敢再用力,怕把衣服弄壞,便給蔻一心打了個電話,想讓她過來幫忙弄一下。
結果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估計是設置了靜音。
沒辦法,她只得捂好拉鏈,從試衣間探出半個身子,向外喊了幾聲。
可是服務員竟然也聽不見。
寇一心那邊歡聲笑語的。
這會兒店裏也沒有新客人,所有店員都在欣賞他們拍照,俨然成了一整個氣氛組。
正好江願換好衣服出來,路過她門前。
看到陶知晚姿勢別扭地捂着後脖子。
“怎麽了?”
陶知晚紅着臉,小聲地問他:“你能幫我一下嗎?
“怎麽?”
“……我衣服拉鏈卡住了。”
江願微微挑了下眉:“想讓我幫你拉?”
“……不是。”陶知晚趕快解釋,“我想讓你幫我喊一下蔻一心。”
“奧。”江願懶洋洋地看她一眼,不由分說地走到了她後面,“人家正拍着,怕是沒工夫。”
“……”
他命令她:“手拿開。”
陶知晚鬼使神差地聽了他的話,把手放了下來。
發絲感覺到妥帖的觸摸,像是被一雙大手溫柔撈了一把,攥在手心,随即撇至胸前。
陶知晚呼吸凝滞,感覺後脖頸一片冰涼。
後背的拉鏈輕輕晃動幾秒,卻始終也沒有拉動。
下一秒,陶知晚的耳畔便傳來江願喑啞低沉的嗓音。
“有護手霜麽?”
陶知晚點頭,“有,在包裏。”
“去拿。”
他側身,讓她進去。
陶知晚把護手霜從包包裏拿過來,遞給江願。
他擠出來一點,認真塗在拉鏈上。
塗好後,輕輕一拽,鏈扣便下來了。
不過只下來一點點,稍微露出一小截蝴蝶骨的位置。
江願便沒再繼續,他撇過頭,視線落在別處,喉嚨jsg有些發癢:“好了。”
陶知晚說了謝謝後,趕緊鑽進換衣間把裙子換掉。
換好衣服出來。
江願正倚在對面的牆上,目光專注地把玩着手裏的那支護手霜。
陶知晚看他将護手霜放在鼻尖聞了聞。
“芍藥香。”
“對,你鼻子還挺厲害,這個味道蠻淡的,很少有人能聞出來。”她走向前,朝他伸出手。
感覺他并沒有将護手霜還給她的意思,陶知晚又讪讪地把手從半空中收了回來。
江願依然低着頭看着那支護手霜,神色若有所思。
陶知晚感覺他好像挺喜歡的。
反正也是新的,還沒用過,就當是感謝他的“舉手之勞”,陶知晚大方道:“不然就送你吧。”
話一出口,江願便擡起頭來,眸色沉沉地看向了她。
碰觸到他莫名有些複雜的眼神,陶知晚也愣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送給你”這三個字,在很多年前,似乎也從她的口中出現過。
那時候她也送了他一只這樣的護手霜。
“想不到……”
恍神間,對面男人已經彎下了腰身,靠在她耳邊,
他輕聲開口道——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只喜歡這一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