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童話進行時
童話進行時
趁着等他的功夫,陶知晚打開了大衆點評,看了看最近比較火的餐廳。
最後選了一家網紅粵菜館。
畢竟是晚餐,還是吃清淡一點比較好,粵菜正合适。
二十分鐘後,江願車子開過來,陶知晚拉開車門坐上去。
“你有什麽想吃的麽?”
江願一手扶着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幾分漫不經心:“你定。”
他換了一件純白色的T恤,頭發好像也半濕不幹的,就像剛剛被水沖過一樣……倒顯得整個人神清氣爽。
陶知晚不免多看了他兩眼。
“那粵菜行麽?”
“行不行的,不得看了才知道。”
“……”就知道他沒那麽好說話。
很快到了吃飯的地方,在商場二樓,市裏最火的商業街對面。
由于過了飯點,所以不用排號,直接就進去了。
兩人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來到一個二人座,面對面坐好。
坐下後,江願也沒提什麽意見,那就證明還算滿意。
陶知晚松了一口氣,拿過菜單,率先點了瓶可樂,還特地讓服務員先上。
“給你點的,多喝點可樂。”
“?”江願手指有節奏地點着桌面,眼神玩味地看着她,“專門給男生點、可、樂?”
陶知晚愣了三秒。
不是,這人腦子都在想什麽?
“……我不是那個意思。”陶知晚低聲解釋,“我是看你剛剛好像低血糖,可樂能快速升糖。”
“奧。”
陶知晚怕他不信,又補了一句,“你什麽時候添了這個毛病?以前也沒見你低血糖過。”
可樂很快就上來了。
江願擰開瓶子,喝了一口,沒拿正眼看她,“你話好多。”
“……”
陶知晚幹脆閉上了嘴,低頭默默翻看手裏的菜單。
可還沒問他想吃什麽菜,畢竟她請客,不問不合适,所以還是得開口。
“你——”
“陶知晚——”
江願同時喊了她一聲。
陶知晚擡起頭來看過去。
餐廳格調雅致,暖昧的光束打在頭頂,微妙的氣氛凝固了兩秒。
江願看着她說:“去給我買糖。”
“?”
他的眼神,好像在說,這話,他不想再說第二遍。
“行。”誰讓今天她是還債的。
陶知晚問:“有要求嗎?你想吃什麽口味的?”
“牛奶。”
“那你先點菜。”陶知晚把菜單推給他,起身走出餐廳。
正好商場一樓就有個711。
大概一刻鐘後,陶知晚回來,遞給他一袋水果口味的小熊軟糖。
“沒有牛奶的了,只有這個。”
江願沒接,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給陶知晚差點盯出一身雞皮疙瘩。
沉默幾秒後,他不太高興地開口:“一整個便利店,找不到一袋牛奶糖,陶知晚,你壓根就沒用心找吧?”
“……”
像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包,陶知晚幾分羞愧,以至于一瞬間啞口無言。
她确實沒好好找。
主要是因為便利店裏人太多了,又趕時間,正好在櫃臺前的架子上看到了水果軟糖,于是就拿了這個。
想着反正糖果都是一樣的,沒想到他還真的在乎這個。
被戳穿後到底有些過意不去,陶知晚默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軟糖。
“我确實沒看到牛奶味兒的,不過也有可能是我看落了,我再去看看……”
“算了。”江願從她手裏将軟糖扯了過來,也沒撕開吃,而是直接塞進了褲子口袋。
“就它吧。”
陶知晚頓了一下,“……那委屈你了。”
“嗯。”
雖然他也沒再說什麽,但陶知晚總是感覺,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嗯”,聽起來,怎麽就像她欠他的似的?
收回莫名其妙的情緒,陶知晚重新坐好,準備抓緊時間推進這頓晚餐的進度,“那點菜吧,你剛剛點好了嗎?”
“沒。”江願拿着鉛筆,繼續在菜單上劃着,也沒征尋她的意見。
他低頭的時候,有些淩亂的劉海微微遮住了他的眉眼,看起來倒顯得幾分認真。
“行,那你點吧,點你愛吃的。”陶知晚把手裏的鉛筆放下。
“嗯。”
“……”陶知晚也不指望他能客氣,但又是這個“嗯”字,聽起來怎麽就那麽欠扁呢?
她深呼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為了緩解尴尬,低頭劃開了手機。
正好有條微信進來。
昵稱有些陌生,上來就問她「在幹什麽」
陶知晚點開這人的頭像,正好他的頭像就是自己的一寸照片,她看了有幾秒,才反應過來,這人竟然是那次在酒吧遇到的眼鏡男。
只不過當時離開的太匆忙,忘了給他備注。
加了好友以後一直也沒聊過,現在突然給她發信息,陶知晚感覺挺奇怪的。
正在思考要不要回複,怎麽回複,就聽某人突然開口——
“這麽忙呢?”
這語氣……怎麽聽都有點陰陽怪氣,陶知晚擡頭看過去,發現江願也在看她,感覺像是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又被當場抓包了一樣。
……
也是,請人吃飯的時候還在玩手機,确實不太禮貌,就當她錯了吧。
陶知晚趕緊關滅屏幕。
正好看到他手裏的菜單停留在甜品那頁。
看他還沒怎麽選甜品,陶知晚好心建議:“菠蘿包吃嗎?”
江願懶洋洋地撂下菜單,身子向後一靠,半邊身子隐在吊燈的光線裏。
他沒說話,手指勻速輕點着桌面。
陶知晚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總感覺他一直在盯着她看,好像她臉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她實在受不了了,跟他吃頓飯咋就這麽費勁呢,“怎麽了?”
他好心提醒,“眼鏡男。”
不是在說菠蘿包,怎麽又扯到眼鏡男了?
陶知晚疑惑地問:“人家怎麽了?”
“還人家……看來聊得挺火熱。”
陶知晚感覺他莫名其妙,她聊沒聊,跟他有毛線關系。
“沒怎麽聊。”但她還是實話實說。
不過,他怎麽知道發信息的是眼鏡男?而且他怎麽知道眼鏡男加她微信了?
陶知晚匪夷所思地看過去。
正聽到江願又來了一句,“不滿意?”
“?”
“不滿意你加人微信?”
“……”
感覺到對方在故意埋汰自己,陶知晚也不想再忍下去了,就算她是欠債的,可欠債的也是有人格尊嚴的。
陶知晚突然想起孟慕洋的話,說每次來「懸想」舉辦活動,結束後都有不少女嘉賓要加老板微信。
“聽說還有女嘉賓加了你微信?”
江願微挑了下眉,“嗯呢。”
“聊怎麽樣?”
“沒怎麽聊。”
“……也不滿意?”
“都挺滿意。”
“?”
江願突然向前傾了傾身子,非常嘚瑟地撂下一句——
“加我的實在太多了,聊不過來。”
“……”
陶知晚拿起一旁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話聊死了,不知道再接什麽,唯有祝福,“慢jsg慢聊,總會聊到合适的。”
這話題也太沒意思了,陶知晚只想趕緊結束這頓飯局。
“菠蘿包到底吃不吃?”
“那就吃吧。”
這語氣,怎麽像是她強迫他吃的一樣……
無所謂了,陶知晚趕緊把菠蘿包劃上,“那就來一個。”
江願突然勾唇,“來、一個?”
“……”陶知晚耐心解釋,“因為這個菠蘿包是他們家的特色,它很大,所以兩個人吃正好,一個人吃不下。”
“哦,有多大?”
陶知晚心很累,“就是,兩個人吃不下的那種。”
她真誠地看着他,“所以咱倆只能吃一個。”
江願歪頭看向隔壁桌,隔壁正好有個新上的菠蘿包。
“也沒多大嘛。”
……陶知晚剛想解釋,她吃不了多少,江願又挑唇來了一句——
“這麽想和我吃一個?”
“?”
“行吧,滿足你。”
江願把菜單從她手裏扯過來,唇角微挑,勾起一抹所有似無的淺笑,“那就來一個。”
……
點完餐,滿足了他所有事兒逼挑剔的口味後,陶知晚感覺自己已經氣飽了。
主要是心累。
等餐的功夫,江願從口袋裏掏出那袋軟糖,撕開包裝,拿出一顆塞進了嘴裏。
他一邊吃,一邊盯着她看。
這下真給陶知晚看發毛了。
“你總看我幹什麽?”
“想不到。”
“?”
江願嘴裏含着糖,語調顯得甕聲甕氣的,“你這樣的一張臉,酒醉後竟然會做出那樣的事。”
陶知晚:“……”
不是,她怎麽樣的一張臉?
等等……酒醉?!
陶知晚心裏當即咯噔一聲,臉都吓白了。
“我、我怎麽了?”
“不堪回首,不說了。”江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沒有受害者願意把自己的傷疤再次揭開給別人看,尤其那個人還是……”
他眯起眼,緊接着對她說了三個字:“施、暴、者。”
!!!
……這話,說得怎麽好像她那個他了一樣?!
她讓自己鎮定下來,不清不楚的黑鍋她絕對不能背,“你最好把話說清楚。”
“說不清楚。”江願繼續眯着眼看她,“說清楚……你是要對我負責還是怎樣?”
“……”
這麽嚴重的麽……
陶知晚眉心抽搐,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難到她真的,像大學室友說的那樣,酒醉後……親了他???
她抿了抿唇,憂思着開口,“也許,我可以,賠償?”
江願不屑地輕嗤一聲,“你喝多了,在出租車上,一直亂動,然後……”
“?”陶知晚緊張到呼吸停滞。
他繼續:“你突然撲到我身上——”
陶知晚已經想象到,下一秒他要說什麽了。
這麽看,他的喉結處似乎還有一顆小小的紅印……
天吶,她喝醉後竟然真的會做出那種色膽包天的事情……簡直不敢再聽下去……
腳趾頭都尴尬的蜷了起來。
就在這時,江願忽然一手擡起,撐住下巴,眸色沉沉地盯着她。
默了半晌後,悠悠來了句——
“吐了我一身。”
!!!
“啊……”
竟然是吐了他一身?
幸好是吐了他一身……
居然是吐了他一身!
陶知晚緩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接受這個事實。
“所以我應該賠你多少錢?”
江願大發慈悲說算了。
“沒事,我應該的,不然我過意不去。”
“我昨天那身衣服,還蠻貴的。”江願別有深意地頓了頓,“不比車漆便宜。”
陶知晚知道,有些奢侈品牌的衣服确實貴的離譜,可是——“我應該只用付你幹洗費吧?又沒把你衣服弄壞,沒必要賠全款吧?”
“奧。”江願挑眉看她,“你怎麽知道沒弄壞?”
他再次,傾身上前,雙手撐在餐桌邊緣,玩世不恭地扯了扯嘴角,“你雙手扒着我的領子,扯我衣服,扣子都被拽下來兩顆。”
……怎麽越來越扯淡了。
陶知晚将信将疑,“那你有證據嗎?”
“陶知晚。”江願收回雙手,抱肩,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覺得,我有必要自毀清白,只為訛詐你一件衣服錢嗎?”
自、毀、清、白
陶知晚此刻的腦海裏,只剩了一個念頭。
她為什麽要不斷給自己挖坑,還不斷地往下跳呢?
像一開始計劃的那樣,直接裝死不好嗎?
正好菜上齊,陶知晚低下頭,默默吐了口氣,轉移話題道:“先吃飯吧。”
江願嘴角一勾,也拿起了筷子。
這話題似乎也就這麽過去了。
#
幸好吃飯的過程中,還算風平浪靜。
兩個人各吃各的。
直到吃到菠蘿包的時候,她頓了一下,想吃又有點不好意思地縮回了手。
這麽一看,這菠蘿包好像确實挺小的。
她後悔了,怎麽就只點了一個呢?
這時,江願卻拿起一旁的刀子,慢條斯理地切了一半,用公筷夾給了她。
陶知晚擡頭看向他,挺意外他這個舉動。
“謝謝。”
“別客氣,我一個人也吃不了。”他意有所指地勾了勾唇,“畢竟,它很大。”
“……”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終于吃到最後,陶知晚起身去買單。
感覺吃了一身汗。
兩個人臨出門的時候,同時收到了一條微信。
陶知晚低頭劃開手機看了看,發現是寇一心發來的。
“讓我當伴娘,下周陪她去店裏試衣服。”
江願懶懶将手機塞進口袋:“一樣。”
他的是徐義昭發來的。
“也讓你當伴娘?”
江願頓了下,扭過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盯着她。
“陶知晚,你這六年是怎麽進化的?”
“?”
哦,她反應過來。
是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