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童話進行時
童話進行時
陶知晚從睡夢中醒來。
迷迷糊糊睜開眼。
窗外陽光穿透乳白色紗簾,在原木色地板上打jsg落一地溫存。
她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些疲憊。
好像又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
回國半個月了,睡眠一直不好,大概是時差始終沒有倒過來。
劃開手機,正好看到蔻一心發來的微信——
【寶貝兒,排隊也該排上我了吧?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請您吃上飯?】
陶知晚今天正好有空。
她回複:【今天就行】
洗漱完,走出房間,正好看到林梅在為她準備早飯。
“林姨。”她坐過去,拿起一根油條。
在家裏沒看見陶大勇,便問道:“老陶呢?”
“替同事值班去了。”林梅又給她拆開一包牛奶,笑眯眯地看着她,“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去學校辦理入職手續。”
林梅驚喜道:“是淮大嗎?收到通知了?”
陶知晚小口吃着油條,淡淡點頭,“嗯。”
淮大是省重點高校,能在淮大當老師,林梅直誇她厲害。
當然,陶知晚本身是藤校教育學碩士出身,實力也不差。
林梅突然想起什麽,回到房間,取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陶知晚。
“我和你爸之前商量的,等你入了職,就給你買輛車,不然一個女孩子上下班總是坐公交也不方便。”
陶知晚眼波微動,半晌後拒絕,“謝謝林姨,您還是留着過日子吧,我工作後就能自己掙錢了。”
“就幾萬塊,也沒多少,您爸尋思讓你買輛小電車,停車方便還省油,聽話,拿着,我們老兩口不差這點錢。”
陶知晚抿了抿唇:“那留給小遠吧,他剛上大學,正是用錢的時候。”
林梅一聽到那小兔崽子的名字就頭疼,“甭管他,咱家錢一分也不給那臭小子留!”
陶知晚笑笑。
想了想,也沒再堅持,“那謝謝林姨。”
林梅也笑:“跟家裏人還說什麽謝,等周末我讓小遠陪你去選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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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早飯,陶知晚就到學校去辦理入職手續。
花了幾乎一上午的時間。
剛一完事兒,就接到了蔻一心的電話。
“微信給你發了個地址,快來!給你接風!”
挂了電話,陶知晚打開微信,發現蔻一心發來的地址是一個酒吧。
【懸想】
名字還挺浪漫。
她打車過去。
“這兒呢這兒呢!”剛進酒吧,隔着好幾排卡座,蔻一心就站起來朝她揮手。
陶知晚走過去。
一路上,被酒吧火爆的生意震驚成了表情包——
【好多人啊.jpg】
而且今天酒吧裏不僅人多,大家穿得還特別正式。
陶知晚感覺怪怪的……
怎麽有點像大型聯誼交友活動現場?
果然,蔻一心一臉興奮地拍了拍她的肩:“枝枝,你猜我剛碰見誰了?”
還沒來得及疑惑,身後就傳來妖裏妖氣的一嗓子——
“陶——知——晚!”
陶知晚吓得立刻回過身。
對面竟然站着一位一米八五的壯漢。
壯漢手掩着嘴唇,冒着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她,聲音有點妖嬈,“你從美國回來了?”
“你是……?”陶知晚滿臉問號,看向蔻一心。
蔻一心道:“老孟呀!孟慕洋,咱高中同學,你不記得了?原來十三班的,還給我介紹過對象呢,你猜怎麽樣,老孟真成煤婆兒了!”
“什麽媒婆兒呀,人家現在是真愛家緣網的負責人。”
孟慕洋傲嬌地掀了個眼皮兒,“我們今天在這邊包場搞活動,正好剛才在門口碰見蔻一心,她說過來給一好朋友接風,還是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嘿呦,我一猜就是你!”
說完,孟慕洋兩眼放光地盯着陶知晚:“以前沒覺得你這麽漂亮,也就是個小家碧玉吧,沒想到六年不見,成妥妥大美女了。”
“有對象了嗎?結婚了嗎?有孩子了嗎?”
陶知晚:“……”
孟慕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職業習慣,剛給蔻一心也問了一遍。”
這時後面有人喊他。
“那你快忙吧,我們就不打擾了。”陶知晚拉着蔻一心趕緊走。
“哎等等呀!”孟慕洋攔住她倆,“你們不也想在這兒吃嗎?我請你們,反正今晚我包場,不差你們這一頓。”
陶知晚:“這不合适吧?”
“有什麽不合适的?都是老同學了,別這麽客氣,不行你倆就給我冒充個女嘉賓!”
陶知晚吓得瞪大眼,從牙縫裏又重複一遍:“這不合适吧?”
她背過身,朝蔻一心打眼色,拼命暗示她。
哪知蔻一心這個傻缺,早就一屁股坐在了嘉賓堆兒裏,樂呵呵地來了一句成。
“沒問題!”
陶知晚真的想吐血。
沒辦法,只好坐在她旁邊。
能感覺到,剛一坐下,四面八方的目光就齊刷刷地朝她射了過來。
這輩子沒這麽尴尬過。
交友現場女嘉賓。
她想死。
“随便點随便點。”孟慕洋坐到對面,把菜單推了過來。
“我跟這家酒吧的老板很熟的,能打折。”
蔻一心剛翻了一頁,孟慕洋就趕緊把內頁抽了出來——“嘿嘿,這頁就算了,酒水不給報銷。”
蔻一心:“所以只能點飲料?”
孟慕洋:“礦泉水也可以随便點!”
陶知晚:“……”
等小吃上來的時候,孟慕洋突然想起什麽,一拍大腿:“對了!我想起來了,這酒吧老板你們也認識啊!”
蔻一心哦?
“誰呀?”
“咱一中傳奇校霸!”
等了兩秒,見她倆沒反應,孟慕洋急道:“江願啊!”
陶知晚:“……”
蔻一心瞳孔震驚,默默扭頭和陶知晚對視一眼。
孟慕洋納悶:“願哥這麽有名,你倆竟然不知道?”
蔻一心不知道說什麽,又默默看了眼陶知晚。
陶知晚則很淡定:“……聽說過,不認識。”
孟慕洋:“啧,也是,願哥高中時那麽牛逼的人物,咱等凡夫俗子能認識才怪了。”
同卡座的女嘉賓被他說的好奇,非要讓他講講這位傳奇人物到底有多牛逼。
“這麽說吧,整個淮海一中,甭管是學霸還是學渣,老師還是校長,甚至是看門的老頭、掃地的大媽,就沒一個不服他的!”
“人稱——江願大魔王”
女嘉賓:“太誇張了吧?”
孟慕洋:“我騙你幹什麽?”
他回憶道:“我記得吧,願哥高二的時候,為了一個女的單挑了整個職高。據說啊,到底是不是為一女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特別牛逼。”
“那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願哥手裏拿着一份名單,按着上面的地址,挨家挨戶上門找——”
孟慕洋把手擺了個聽筒的造型,放在耳朵旁,模仿當時的情景,粗着嗓子說:“喂,王浩嗎?淮海一中江願,現在下樓,找你有事兒。”
“然後,等人一露面,二話不說,一頓暴打。最後撂下一句狠話,‘再敢欺負我們一中的女生,把你頭擰了。’”
蔻一心:“哈哈哈哈哈。”
孟慕洋很無語地看她:“很好笑嗎?不覺得願哥很man很吊嗎?”
“對不起對不起,就是聽你模仿的語氣我有點出戲。”
女嘉賓聽的很認真,又問:“那後來呢?”
孟慕洋:“後來願哥在醫院住了一月。”
“啊?”
“可以了,你知道那天願哥幹了多少人嗎?怎麽說也有倆巴掌,全幹廢了,打完最後一個,直接就跪了,據說還是被路人擡上的救護車。”
女嘉賓唏噓:“如果真是為了一個女生,那個女生也太幸福了。”
陶知晚低頭刷着微博,突然收到蔻一心的微信。
蔻蔻:【你沒事兒吧?】
桃枝枝:【有事兒。】
蔻蔻:【……】
“還有一次,高考第一天,願哥在去考試的路上出了車禍,你猜怎麽着,人被撞出去兩米多,腦袋瓜子直流血,救護車都來了,可他愣沒上,捂着頭破血流的腦袋一瘸一拐地沖進了考場。”
“就這,全校第二,考上淮大,校長都跪了。”
這回不止女嘉賓,男嘉賓也聽愣了。
“這麽牛逼。”
話音剛落,便有一陣陰風刮過。
一個穿着純黑篼帽衫、戴着純黑口罩的男人從這桌徑直走了過去,帶着一股濕漉漉的潮氣。
像是剛從地獄裏爬上來,衆人紛紛打了個激靈。
陶知道被這股冷風激的回過神兒來。
她嘴唇突然有點蒼白。
蔻一心擔憂地看她一眼。
這時,孟慕洋自言自語地感嘆一句,“願哥現在可比高中那會兒低調多了。”
“對了。”他又問蔻一心,“你倆高三是實驗班的,那你倆高二是哪個班的來着?”
蔻一心:“你猜。”
“肯定首先排除五班。”
“你們先慢慢猜,我去個洗手間。”陶知晚站起來。
來到洗手間。
她打開水龍頭,把手泡在涼水裏。
擡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腦海裏一直回放着孟慕洋剛剛說的最後那番話。
江願高考時出過車禍?
這麽多年,陶知晚從來沒有聽說過。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拉扯着。
恍惚間,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看上誰了?”
懶洋洋的,低沉散漫,又幾分玩世不恭。
這個語氣,有點像……陶jsg知晚不太确定。
她轉過身來。
只覺得心跳得很快。
黑暗裏,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直到那人的身影徹底出現在光影下,臉也逐漸清晰——
叼着煙,沒點火。
穿着純黑色篼帽衫,松松垮垮。
雙手揣在篼裏,吊兒郎當地往門框上一倚。
一臉纨绔。
他目光淡淡打量着她,同時擡手,扯掉帽子。
一頭淡黃色亂毛。
發色顯得他皮膚更加冷白。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銅色打火機。
“咔嚓”一聲,黃綠色火苗騰空燃起。
陶知晚震驚得說不出話。
江願卻漫不經心地撂下一句——
“真不認識我啊?”
時間凝固了幾秒鐘。
陶知晚深呼一口氣。
想過重逢的畫面,同學會上、淮大校園,或是某個熟悉的咖啡店,可她打死也想不到,竟然是在這樣一種情境下。
現實也太抓馬了。
六年了,這人的長相和說話時的語氣……還真是一點沒變。
不過她很快意識到——
她剛剛的那句“不認識”竟然被他聽到了。
而且還被他誤以為是在相親。
所以才會問她“看上誰了”。
可他那句話的語氣,莫名又帶着點陰陽怪氣是幾個意思?
陶知晚冷靜下來,淡定道:“還沒具體看。”
果然,江願又混不吝地來了一句:“看也白看。”
陶知晚:“?”
“誰特麽會腦抽喜歡女博士。”
“……”他沒事吧?
“我還沒有這麽高的造詣。”陶知晚擦了擦手,準備出去。
可他卻突然挺直了腰板,堵住了她的去路。
陶知晚擡頭看着他。
他也低頭看着她。
燈光晃眼,兩個人的眼睛裏好像都浮着一層霧氣。
無聲對峙幾秒後。
陶知晚剛想說請讓開,某人就突然間軟了語氣。
态度客氣了點:“什麽時候回來的?”
但晚了,陶知晚根本不想買賬:“剛下飛機就來相親了。”
江願·口是心非·明明開心瘋了卻假裝不在意·裝逼反被打臉·大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