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童話進行時
童話進行時
陶知晚從廁所回來。
外面活動已經開始,嘉賓們正在孟慕洋的帶動下熱火朝天地做游戲。
蔻一心也賊起勁兒地參與其中。
“小熊出擊!好小熊還是壞小熊?”
“壞小熊!”
“好,小熊出擊!好小熊還是壞小熊!”
“好小熊!”
場面樂翻天。
陶知晚走到蔻一心背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喊她走了。
“別呀!這才剛開始,後面還好多環節呢!”孟慕洋攔着。
“就是的,多有意思啊!”蔻一心不想走。
陶知晚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蔻一心,你不是還要去接孩子嗎?”
……全場石化。
蔻一心咬着腮幫子:“陶、知、晚?”
“快走吧,再不走老師又要給你打電話了。”陶知晚拿上她的包包就往外走。
蔻一心趕緊追了出去。
“欸欸……常聯系啊……”孟慕洋向前伸了伸手,莫名其妙的。
還沒出門,就有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追了過來。
眼鏡男攔住陶知晚,臉紅結巴道:“我、我能加你個微信嗎?”
陶知晚:“對不起啊,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沒、沒關系,我也是被家裏逼的,談、談不成朋友,交個普通朋友也行。”
蔻一心看小哥這麽真誠,着實不忍心。
臉跟火燒雲似的。
這得鼓足多大勇氣,才敢追出來要微信的。
她背過身,用口型對陶知晚說:“加吧加吧,給人個面子,不行回來再删呗。”
大庭廣衆,衆目睽睽,陶知晚感覺很多人都在往這邊看。
後背燒得慌。
她趕緊低頭加了微信,拉着蔻一心快步走出了酒吧。
一出來,蔻一心就抱怨:“至于麽,這酒吧裏也沒有什麽洪水猛獸吧?”
“我社恐。”她沒把剛剛碰到江願的事兒告訴她。
“美帝這麽開放怎麽也沒把你培養出來?”
“在美國我更社恐。”
蔻一心立刻摟住她的胳膊,親昵貼了貼:“那你不早點回來陪我。”
陶知晚把她的頭扒拉開:“行了,去哪兒吃飯,肚子都餓死了。”
“就是,都怪你,飯都沒吃上。”
“還怪我?要不是你非要往人跟前湊,這會兒飯都吃完了。”
蔻一心撇嘴,知道自己沒理。
“好了。”陶知晚戳了戳她嘴角,“我請你,想吃什麽?”
“那我要吃一中後門的雞公煲!”
“走起。”
陶知晚伸手攔車,這時蔻一心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她臉色為難:“現在?那好吧,你等我我馬上過去。”
挂了電話,陶知晚問:“有事兒?”
蔻一心支支吾吾的:“啊對,有點急事,要不明天再吃吧?明天我請你,那我先走了啊!”
正好出租車停下,蔻一心跳上了車。
最後陶知晚也沒去吃,打上車直接回了家。
但是今天,她卻失眠了。
腦海裏來來回回都是在酒吧遇見江願時的畫面。
他看她時,那張倨傲不屑的臉。
厭惡的眼神。
以及,嘲諷的語氣。
反反複複從她緊閉的眼前掠過。
同時耳邊不斷回蕩着一個少年哽咽着帶着恨意的聲音。
“陶知晚,我他媽是垃圾嗎。”
“你說撿起就撿起,說不要就不要,是麽。”
“行,從此以後我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免得髒了您高貴的眼。”
“陶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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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周末。
陶知晚和林遠去4S店選車。
幾年沒見,原來的小黑胖子變成了瘦高個兒,皮膚也白了不少,人也長開了,莫名還有幾分眉清目秀的。
果然顏值即正義,陶知晚看他都比小時候順眼了不少。
不過脾氣還是一點沒變。
一張拽臉,天天裝酷。
腳踩一雙高仿AJ,戴着一副紅色魔聲,一路上一直低頭玩手機,對陶知晚愛答不理。
高冷哦。
陶知晚問:“談戀愛了?”
“要你管。”
陶知晚親切地笑了笑:“身為你不同母也不同父的姐姐,确實沒資格管你,但身為老師總有資格吧?”
林遠疑惑地看她一眼。
“聽說你在淮大念書呀,這不巧了麽,我馬上也要入職淮大了,放心,我會和你們輔導員混熟的。”
說最後一句時候,她意味深長地頓了兩秒。
林遠:“你假公濟私!”
陶知晚:“我還大義滅親呢。”
林遠哼了一聲,快步把她甩開了。
到了長安汽車4S店。
很快就走出來一名小青年,應該是銷售,看起來年紀不大,上來就喊了陶知晚一聲姐。
還背地裏跟林遠擠眉弄眼的。
陶知晚一看就知道這倆小子有貓膩。
不過她沒拆穿。
幾個人來到一臺小車前。
林遠:“老陶讓我提前幫你看看,我就看上這款,你覺得怎麽樣?”
這是一輛白色的長安奔奔,挺小的,從外觀看中規中矩。
也不是最新的車型。
林遠趕緊擺擺手,小青年立刻上前,從續航到充電再到配置,把小車猛誇了一遍。
“總之現在搞活動,全配齊了一共八萬,而且這款工廠已經不接單了,這是最後一批,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新車出來沒有十萬準下不來,現在正是買的時候,不買準後悔!”
林遠偷偷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行嗎?”他問陶知晚。
“挺好的。”陶知晚對他微微一笑,又問小青年,“八萬?”
小青年莫名一慌:“啊對……原來九萬呢……現在活動價,要不我再……”他心虛地看了林遠一眼。
林遠:“咳咳咳咳咳。”
小青年懂了。
“我再努力努力估計也是這個價兒了,姐,真沒空間了。”
陶知晚微笑着轉了一圈。
“行,我再看看,回頭聯系你。”
林遠趕緊上前:“老陶讓你今天就買!”
“我是今天買啊,可我沒說非得從你這兒買啊。”
林遠:“你什麽意思?”
“坑你姐錢,你還太嫩了。”
林遠:“???”
陶知晚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背:“是不是親姐咱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不是親姐呢,你也沒轍,我還可以是你老師。”
“少幹些坑蒙拐騙的勾當,好好學習才是你目前唯一的出路,否則——等我入職了,你就沒好日子過了。”
說完,淡定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很快,又一個銷售跑了出來——
“姐,您來啦!”
林遠和小青年:“……”
最後,同一款車,全都辦齊後,六萬拿下。
辦好手續,挂上臨時拍照,一上午過去了。
陶知晚滿意地給自己的小車拍了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
【24歲女大學生全款拿下豪華超跑,邁向職場人生第一步】
朋友紛紛給她點贊。
蔻一心第一個留言。
蔻蔻:【恭喜恭喜,何時帶我去兜風?】
桃枝枝:【今天就行,在哪兒我去接你,雞公煲走起】
然後就沒了下文兒。
很快,蔻一心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先過去吧!把小菜點上,我還有點事兒,完事兒我去找你!”
陶知晚覺得蔻一心最近奇奇怪怪的。
“你在哪兒呢?”
“就,春風路這兒。”
陶知晚看了看地圖:“那離我挺近的呀,等jsg着吧,我去接你,完事兒你上我車。”
“別別別!”蔻一心提心吊膽的,最後實在裝不下去了,“哎呦我跟你說實話吧,我跟徐義昭搞着呢……”
陶知晚:?
“之前怎麽不告訴我?”
“這不他跟那誰是哥們,你跟那誰又那關系……一直不敢跟你說嘛……”
陶知晚問:“可我記得,你不是挺煩徐義昭的麽?”
“那不是高中麽,誰會喜歡不學無術的混子呀,但現在不一樣了,老徐現在是醫生,還和人合夥開了家私人診所,條件挺好的,愛了也不虧。”
陶知晚:“……”
“所以你現在在他診所呢?”
“嗯……啊嗯……”蔻一心趕緊捂住嘴,“不好意思剛才撞頭了。”
陶知晚默了兩秒。
“具體地址給我吧,反正也在附近,我還是去接你吧。”
“真的假的?你不是一直不想見他們這群人麽。”
“不上樓。”
“……好吧。”
“半小時完的了事兒嗎?”
“啊???”
陶知晚挂了電話,蔻一心反應過來,臉一紅,直接給了徐義昭一拳。
“讓你別鬧別鬧,丢死人了!”
徐義昭慵懶地半倚在辦公桌後面的真皮座椅上。
胸前的白大卦大剌剌敞着,裏面的白襯衫被扯得亂七八糟。
他使勁按着蔻一心的腰,“你應該哄她上樓。”
“為,為什麽。”
“因為江願一會兒來。”
蔻一心停下,擡手又給了他一拳,“混蛋,那你不早說!”
#
開到樓下,陶知晚給蔻一心發微信:
“我到了,你們速戰速決。”
她低着頭,沒注意,車子竟然往前溜了。
等發現的時候,離前車的車屁股就差了幾厘米。
陶知晚大腦有點亂,情急之下,錯把油門當成了剎車,“哐”的一聲怼了上去。
小車劇烈颠了一下。
她系着安全帶,人沒事兒,就是心在滴血。
剛買的車……
她取下安全帶,趕緊下車查看情況。
結果兩眼一黑:
噩耗一:小奔奔的車頭癟了,受害車的車尾倒沒變型,就是磕掉一塊漆。
噩耗二:受害車是一輛豪車超跑,邁凱輪。
車主沒有下來,陶知晚估計車裏沒有人。
但總要面對現實。
這事兒她是全責。
她走向前,想看看車主有沒有留下手機號,給對方打個電話。
經過車門的時候,恍惚看到駕駛座有個人影兒坐在那兒。
好像是個男人。
車膜顏色太深,她不确定,伸手敲了敲車窗。
裏面的人沒有回應。
又敲了敲。
“您——”好字還沒有說出口,車窗就緩緩降了下來。
男人扭過頭瞥了她一眼,繼續打電話。
“……你他媽有事兒沒有,沒事兒挂了。”
陶知晚一臉震驚。
怎麽回事兒,兩天不見,這人又變成了一頭黑毛?
不是,她震驚的點不該是——邁凱輪的車主竟然是他嗎!
江願挂了電話,推門下車,直接走向車尾。
看到刮痕時,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故意的吧?”
陶知晚趕緊跟了過去,“我不知道是你。”
“是我你就故意了?”
“……”
她沒瞎,還沒腦殘到往超跑身上撞。
陶知晚不想再跟他耍嘴皮子,但她畢竟是責任方,因為自己的過失給她人造成了麻煩,所以還是心懷歉意。
她态度誠懇:“你想走保險還是私了?我都行。”
江願倨傲懶慢地摸出根煙,叼在嘴裏。
他寡淡勾唇:“你确定能私了?”
陶知晚:“……很貴嗎?”
“不好說。”
“那保險……”
他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我回頭聯系你。”
“行。”
“走了。”江願背過身,點燃叼在嘴裏的煙,向後懶懶擺了下手。
陶知晚看他上了車,但半天沒發動車子。
胳膊一直搭在車窗外散煙。
徐徐袅袅的煙霧溢散在指間。
陶知晚的注意點,莫名放在了他的手上。
指節分明,修長白皙,在柔軟日光的照射下,像白玉般溫潤透明。
是好看的。
尤其指尖夾着香煙。
不僅好看,還性感。
走神兒幾秒,前面的車子就已經開走了。
正好蔻一心過來。
陶知晚給她打開車門。
“我去,你車怎麽了?”
“追了個尾。”
“人沒事兒吧?”
“沒事兒。”
“人沒事兒就行。”
蔻一心有點發虛:“那你這車,我還能坐嗎?”
“只要不怕死就能坐。”今天有點累,她懶得動,打算明天再去修。
應該不影響開。
蔻一心咬咬牙:“必須坐。”
見她還不發動,蔻一心又問:“怎麽啦?還不Go?”
陶知晚說:“我剛才看見江願了。”
蔻一心一驚。
卧槽,徐義昭那個狗說真的。
陶知晚眼神有點恍惚:“他是不是也來找徐義昭的?”
“我不知道啊!我跟老徐一直在一塊,沒見江願來過啊!”蔻一心有些心虛,但她确實實話實說,她就知道江願要過來,但真沒見着他。
陶知晚想了想:“也許他是來看病的?在其他醫生的診室裏?”
“有可能。”蔻一心認真點了點頭,但又一想,“可是,老徐開的是男科診所啊……”
陶知晚扭頭和她對視一眼。
就這一刻,蔻一心突然福至心靈,恍然悟了。
“我說呢,怪不得他這六年一直沒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