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童話二分之一甜
童話二分之一甜
陶知晚做了一個夢。
高二的晚自習上,她同桌少年蒙着校服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班裏忽然飛進一只蝙蝠。
威力不遜于原子彈,班裏頓時炸開了鍋。
尤其膽子小的女生們,一窩蜂地擠在了教室後,尖叫聲不停。
“願哥!願哥!快醒醒!”
“快醒醒啊願哥!”
“吵死了。”江願暴躁掀開校服,“什麽事兒!”
女生們擠成一團,瑟瑟發抖地躲在他身後,集體揪着他的後脖領子,都快給他揪漏風了。
因為最後一排離牆壁只有一小塊地,所以,突然湧進來這麽多人後,連陶知晚都差點被擠翻在地。
“願哥,班裏飛進只蝙蝠,你快給它弄走吧!”女生指了指黑板上面。
有人遞來一本字典。
有人遞來一把掃帚。
江願卻直接站了起來,路過陶知晚身邊時,頓了一下,扭頭從身後抄起一把椅子。
單手拎着就走到了講臺前。
哐的一聲!
“卧槽……”
椅子瞬間四分五裂,胳膊腿兒嘩啦啦地從屋頂上往下掉。
同時還掉下來一只被砸暈了可憐蝙蝠。
陶知晚:“……”
大炮打蚊子。
真牛。
江願脾氣暴,衆所周知。
但陶知晚覺得,其實他只是缺少一點耐心。
比如抄寫,比如背課文,他最煩了。
他寧願去國旗下罰站。
陶知晚想,她必須得幫他建立一點耐心。
這對他以後的人生沒壞處。
“從今天開始你要好好背課文。”
“不背。”
“先從《擊鼓》開始。”
“不擊。”
“……”
“江願。”她語氣嚴肅。
“不背我就不理你了。”
他滿不在乎地扭過頭。
“随便。”
于是她就真的沒理。
整整一周。
見面招呼不打,課間一句話不說,短信一條不回。
大半夜,北風吹。
陶知晚正坐在寫字臺前做作業。
突然間,小區樓下傳來猛地一嗓子。
嚎破天地——
“擊鼓其镗!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呼啦一聲,窗戶推開。
有位大娘朝樓下破口大罵:“誰家倒黴孩子!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一邊發瘋去!”
“倒黴孩子”聞言,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嚎得更大聲——
“愛居愛處!!愛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陶知晚慌裏慌張合上窗戶,“蹬蹬蹬”地奪門而出。
路過玄關衣櫃時,還順手抄走一件外套。
天,大半夜的,神經病啊他!
到了樓下,少年口中正在循環第七遍《擊鼓》。
而此刻,已有小半面樓的窗戶都已敞開——
某人越被罵越起勁兒。
扭頭看到陶知晚,上一秒還勁兒勁兒的氣勢一下子蔫了。
嘴裏也像含了膠,突然張不開了似的——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
“執子之手……”
“執……”
執了半天,也沒執出來。
陶知晚手裏抱着一件棒球衫,還在等他下文呢。
“下一句呢?”
江願咧嘴一笑:“見到你就忘了。”
夢裏的畫面真美好。
她隐約記得,那晚是男孩第一次牽女孩的手,在月亮下面鄭重起誓。
“以後你讓我背課文我就背課文。”
“你讓我讀英語我就讀英語。”
“只要你別再不理我。”
“我什麽都聽你的。”
他扭過頭,眼微紅,特委屈地看着她。
他說陶枝枝,你知道麽。
你不理我的時候太難受了
真的太難受了。
女孩臉頰微紅,她沉默幾秒,從容抽出手腕,将帶來的棒球衫細心塞入男孩懷中。
“知道啦。”
少年唇角微挑,半眯的鳳眼,深眸皎暇。
“陶枝枝……”
“嗯。”
“陶枝枝……”
“嗯。”
“陶枝枝……”
“幹什麽呀!”
“我想……”
“想什麽想,快回去吧,我也走了。”陶知晚很快轉身。
少年依依不舍:“陶枝枝……”
女孩腳步沒停。
随後他大喊:“陶知晚。”
“陶知晚!”
“哎呦!!”
女孩聞聲轉身,見少年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她快速上前,“你怎麽了?”
就在這時,男孩突然起身,拽着她向後一推。
後背碰上冰涼的石柱,驚如觸電一般。
來不及反應,少年的吻便穩穩覆在了她的唇上。
附着在洪流中的所有绮麗,連帶着那日盈盈月光下的年年年輕,一并攪入了鹹濕的口腔。
少年的紅潤舌尖,細膩舔過她的溫熱,帶着絲絲甜膩的濕濡。
日後每每念起,女孩便羞于那時的想法,用閨蜜的話說:“什麽亂七八糟,明明就是四個字,技術很好!”
只是那時,尚未嘗過情窦初開,還不曉得荷爾蒙的催化是否真的甜如蜜糖,只覺心頭發緊,小鹿亂撞,兩眼冒着金星,便轟轟然落入了那人的圈套。
陶知晚如夢驚醒,一腳踹上少年腿部,唇齒分離瞬間将他推開:“你……你無恥。”
江願淚蒙蒙地捂着小腿,擡頭便是一副受傷的表情:“你也太狠了……”
而後皺着眉心直起身來,竟咧開一個得逞的微笑:“不過,你罵人的聲音……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