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馳魚把鞋一蹬,包一甩,整個人就撲倒在“床”上。
“床”上的小綠刺刺得她有些癢,她有些疑惑,床單怎麽長出刺來了?
心中雖有疑惑,卻仍是堅定不移地趴在“床”上。
與此同時,一輛SUV駛出萬福家園小區大門。
副駕駛上的男人正在打電話,不經意地一瞥,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諾回頭看:“诶,剛剛過去的是不是小魚魚?她走路怎麽有點搖搖晃晃的?”
剛說完,車子戛然熄火,顧淵從車上下來快步往回走。
進入小區,卻找不到她的人影。
就這麽短短的幾十秒的時間,她就算是用跑的,也不可能跑出他的視野範圍。
顧淵凝眉,偏頭看向左手邊,那裏有一個井蓋。
他原本是想看井蓋蓋沒蓋好,她是不是掉裏頭了,結果眼角餘光先是掃到草坪邊上的一雙單鞋,再然後是一個黑色的包,緊接着是呈大字型趴在草坪上的人影。
馳魚躺在草坪上,躺在一片樹影之下,如果不注意看根本注意不到。
顧淵心中一突,跑過去,雙手一邊一只架住她的胳膊,将她從草地上撈起來。
馳魚本來躺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從“床”上撈起來,她嘟哝道:“幹嘛呀,睡覺呢。”
顧淵:“…………”
她睜開迷蒙睡眼看向打擾她睡覺的罪魁禍首,而後便怔住,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忽然放大的臉。
是夢嗎?
是夢吧。
只有夢裏才有和顧淵同床共枕的機會!
夢裏的顧淵,為什麽看起來這麽不開心呢?
馳魚随心而動,擡手,手指撫上他的眉心,輕輕揉了揉。
把眉心的褶皺揉開之後,她張開雙臂,抱住顧淵的腰,頭埋在他的頸窩處,蹭了蹭。
顧淵整個人僵住,身體變得無比僵硬,猶如石刻的雕塑。
理智告訴他,必須推開她,不能讓她亂來!
可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沒法動彈,任由她又是摸他眉心又是又摟又抱。
“頭好暈,好想睡覺。”馳魚嘟哝了一聲,趴在顧淵身上一動不動。
許諾把車掉頭開回來,進入小區大門就看到這一幕,下巴都要驚掉了!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不得不出聲提醒:“淵哥,你們兩個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萬一有人看到拍照上傳到業主群……不好解釋啊。”
顧淵總算找回理智,将她從草地上抱起來,塞進車裏,又去撿她的鞋子和包。
等他上車,馳魚又黏了過來,抱住他手臂:“你要帶我去哪裏呀?我頭昏,想睡覺。”
她仰頭看他的樣子,軟乎乎的,像一只犯困的小貓咪。
顧淵用盡全力都沒能收回視線,放任自己看着她,柔聲輕語:“回家睡。”
馳魚以為他說的回家,是回他的家,也就不鬧了,她也想看看,顧淵住的地方是什麽樣的。
她靠着他的肩膀,閉上了眼睛。
到了地下停車場,從車上下來,馳魚實在是醉得走不動路,顧淵只能将她公主抱到樓上。
剛剛在樓下就抱了,也不差這一段路。
到家門口,許諾去翻馳魚的包,從裏面找到鑰匙打開門,顧淵将她抱進屋,放到卧室的床上。
給她蓋上被子,顧淵轉身要走,馳魚忽然拽住他的褲子,可憐兮兮的:“你不陪我嗎?”
顧淵閉了閉眼,穩定自己的情緒,他轉過身去,認真嚴肅地告訴犯迷糊的馳魚:“馳魚,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男朋友。你給你男朋友打電話吧,讓他過來照顧你。”
馳魚暈乎乎的頭腦更暈了。
難道在夢裏,她和他不是一對?她另有男朋友?
馳魚有點慌,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怕自己說錯話,然後,夢就醒了……
她支吾了半天,最後決定裝傻,眨巴着霧蒙蒙的眼睛道:“可是我看來看去,你就是我男朋友啊。”
顧淵:“……”
這是醉糊塗了?
無奈拿過她的包,找到她的手機給她:“手機解鎖,我幫你打。”
馳魚眨巴眨巴眼睛:“……密碼忘了。”
顧淵:“……”
只能等那邊打來。
顧淵将手機放到床頭櫃上,馳魚側了側身目光追尋着他,語氣近乎撒嬌:“我想你陪我。”
像是有羽毛拂過心髒處,激起一陣酥麻。
顧淵避開身去,背對她的視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轉過身來,聲音裏帶着一絲暗啞,輕哄:“好,不過,我得先去給你煮醒酒湯……”
馳魚頭搖成撥浪鼓:“不要,我就要你在這,你不許走。”
扯着他的褲子不讓他走。
顧淵頗為無奈,将床頭櫃旁的凳子挪到床邊坐下,聲音越發的沙啞了:“好,我不走。”
剛剛晃了一下腦袋,馳魚頭更加暈了,她閉了閉眼,緩解了一下頭暈,又睜開眼,因為他的話而彎了彎唇,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臉。
許諾站在門口看了全程,嘴巴就沒有合上過。
淵哥這顯然是失去理智了,居然就這麽留下來陪小魚魚?
可他也只是陪她,事态還沒有往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倒也還不用出手制止。
許諾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門口,眉頭深皺,憂心忡忡。
卧室裏,手機鈴聲響起。
顧淵伸手拿過手機,掃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上是“小陳”,他遞過去給馳魚。
馳魚沒接,仍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的電話。”顧淵回望着她的眼,輕道。
“不想接。”馳魚說。
好幾次做夢,就是被電話吵醒的。
萬一接了電話夢就醒了呢?她不接!
“小陳的電話,你真的不接?”
馳魚想都不想:“我不認識她。”
顧淵:“……”
鈴聲戛然而止,緊接着又再次響起,來電人還是那個小陳。
如此锲而不舍,怕是有什麽急事。
顧淵猶豫片刻後,終是按下了接聽鍵,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的人劈頭蓋臉就是:“馳魚,你到家沒有?我給你發消息你不回,我都急死了,怕你出事。”
顧淵只能開口:“沒事,她到家了,頭太暈,接不了電話。”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立刻興奮道:“你就是馳魚的男朋友吧?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那我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好好珍惜這美好的周末時光。”
說完就挂了電話。
顧淵沉默地将手機放回床頭櫃上,眸光暗了幾分。
扭頭看向床上,對上一雙水靈靈的杏眼。
他猛地伸出手,蓋住她的眼睛:“睡覺。”
馳魚還是那副嬌憨的樣子:“我不想睡,我想看你。”
“睡醒了再看。”他命令。
馳魚嘟哝:“我怕睡醒了你就不在了。”
“不會,你睡醒了,我還在。”顧淵眼睛裏浮上一層水霧。
馳魚眼睛也有點發沉,有些撐不住,她貪婪地想抓住這個夢,可夢總會有醒的時候,她不可能永遠待在夢裏。
安靜半晌,她開口,聲音很輕很低:“你喜歡我嗎?”
即便在夢裏,她也想聽一次他說喜歡她,從前的那些夢裏,她都沒敢問。
可今天這個夢,他對她那麽那麽溫柔,或許她能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顧淵拿開手,探究地盯着她的眼睛看,想要判斷出她在假裝迷糊,還是真的犯迷糊了。
如果,她是在假裝……
心髒忽然怦怦直跳……
不管她是不是在假裝,對他而言,能對她說出那句話的機會或許就這一次。
濃黑的眼眸有淚意泛起,顧淵點頭,輕道:“嗯,我喜歡你。”
馳魚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聽到這句話她應該開心的呀,可是,可是他說喜歡她的時候,表情那樣凝重,眼裏還有淚光,好像并不是很願意這麽說,像是被逼的……
馳魚閉了閉眼,假裝沒看到他的表情,也讓自己不要掉眼淚,她揚起嘴角:“我也喜歡你,很喜歡你。”
……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更顯得夜色濃重。
馳魚悠悠轉醒,手撐着床從床上坐起。
頭還有點暈,她揉了揉額頭,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不過,倒是還記得睡着之後做的夢。
夢見了顧淵,具體的記不太清,只隐隐記得一些片段,譬如自己抱到了他,譬如他的公主抱。
是一個她不太願意醒來的甜蜜幸福的夢,讓她想一直沉溺在其中的夢。
馳魚呆怔一瞬,擡手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些。
虛掩的門外,客廳的燈光漏了進來。
大概是頭太暈了,睡前忘關燈了吧。
從床上下來,馳魚才注意到自己連衣服都沒換,還是穿的赴宴時的那一身。
估計連澡都沒洗,得洗完澡再睡了。
口有些渴,馳魚打開床頭的臺燈,看了一圈地下,沒找到自己的拖鞋,她幹脆光着腳丫從房間裏出來,走到餐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你醒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忽然響起。
馳魚下意識地扭頭看去,下一秒手中的不鏽鋼杯子應聲落地,做自由落體運動,嘭的一下摔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馳魚瞠目結舌:“你、你怎麽在這?還、還有許哥?”
許諾原本在沙發上抱胸小憩,被什麽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驚了一下就醒了,眼睛睜開時還有些犯迷糊。
顧淵眯起眼睛看她。
這是把一切都忘了?
這麽說,他的那句喜歡她,她也全然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