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婚宴過招
婚宴過招
“前年得知的。當年高考結束過後沒多久,我聯系過你,可卻聯系不上。高三我分去其他班級,和你們的聯系本來就少,你和陸珉、高俊那群人走得更近一些。你那時候不接我的電話,我就以為,你沒把我當兄弟看,心裏有氣,就沒再試着聯系你……”
“前年有一個項目,乙方的人過來談合作,負責人就是高俊。高俊還記得我,我們兩個一起去吃飯,喝了點酒,高俊跟我說了你的事,我才知道,高考結束當天,你家裏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郭陽說起這事還是有些難受。
“我找高俊要你的電話,高俊說他也不知道,你家裏發生的事,也是陸珉告訴他的,陸珉說,你不願與任何人聯系。這麽多年,他只知道你去了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要不是這次出差,要不是客戶剛好選了那家餐廳,剛好碰見顧淵,還不知猴年馬月才能聯系上,又或者這一輩子都沒法再見面。
郭陽說完,車內一下就靜了下來。
沉默了許久,顧淵才說:“我那個時候,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面對其他事情,哪怕是來自朋友的關心。”
郭陽沉默,他沒有經歷過,試着去理解。他能夠理解淵哥一開始躲起來的心理,可後來呢?
忍不住道:“和我們漸行漸遠不可惜,可是馳魚……”
剛剛那頓飯,郭陽什麽都看出來了,淵哥看馳魚的眼神,和當年如出一轍。
為什麽明明喜歡,卻要把機會拱手讓人?
他怎麽想,都覺得這不是顧淵的作風。
親人離世,一蹶不振,也不像是他的作風。
難道是馳魚拒絕了淵哥?
郭陽還在胡思亂想,就聽見顧淵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我爸走的那一天,我媽暈倒在醫院,突發腦溢血,後來又發現,她患有癌症……出國是為了給我媽治病。”
事情一件件的壓過來,他喘不過氣來。
那個時候想到她,他唯一的想法是,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所經受的一切。
她那麽善良,富有同情心,知道了該哭鼻子了。
他不想讓她哭,也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無助的模樣。
想到她,又想起高二那年給她遞出的那封隐晦的情書。
慶幸她沒那麽喜歡他,否則,發生那些事後,他怎麽做,對她而言都是傷害。
“萬幸,我媽的病治好了,而馳魚,她也快要結婚了,都挺好。”顧淵說這句話時在笑,眼睛卻已濕潤。
郭陽眼眶通紅一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只說了一句:“回來就好,以後,常聯系。”
……
這天之後,馳魚就沒再見過顧淵。
進入七月,馳魚收到的第一個紅色炸彈來自上一家公司人事部的同事。
因為關系還不錯,馳魚應邀前去參加婚禮,被安排和以前的同事一桌。
馳魚一坐下就對上一道淩厲的視線,她都有些怔住了。
居然會在這裏見到相親男,那個姓李的公務員。
看她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剝,手抓在茶杯上,似乎想要有所動作。
馳魚盯着對方,謹防他的下一步動作,心中直道,這種場合,這人不會亂來吧?
洪燕看見馳魚一直盯着她男友看,一下不高興了:“馳魚,你幹嘛盯着我男朋友看?”
一桌子的人齊刷刷朝馳魚看來。
馳魚不慌不忙:“覺得面熟就多看幾眼。”
“你該不會是想用這種方式吸引我男朋友的注意吧?”洪燕說話向來不過腦,碰到男人的事,更是容易失去理智。
她,吸引相親男的注意?
馳魚簡直想笑:“真的是覺得面熟才多看幾眼,你別誤會。”
洪燕不依不饒:“你不覺得你的解釋很蒼白嗎?”
馳魚:“……”
在這種場合,要是說出她曾經和此男相親過,大概會很尴尬。
而且洪燕如果知道她和此男相親過,只怕說話會更難聽,鬧得不可開交。
桌上的人表情各異,等待馳魚的解釋。
為避免洪燕繼續胡攪蠻纏下去,馳魚撒謊:“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真的嗎?你男朋友是幹嘛的?”旁邊的小陳接話,一臉的八卦。
“他是我新公司的同事,是一名教……游戲數據分析員。”馳魚說。
“我聽孟姐說你去了一家電競公司,電競公司的游戲數據分析員,工資高嗎?”小陳平時喜歡玩游戲,對這方面還挺好奇。
“還行。”馳魚含糊道。
洪燕一聽,有些嗤之以鼻。
游戲數據分析員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工作,難怪一過來就盯着她男朋友看,一定是從方蕊那裏聽說她交了個公務員男朋友,眼紅了。
她嘟哝道:“有男朋友了就不要做一些讓人誤會的行為,不要吃着鍋裏的,還看着別人碗裏的。”
相親男來了一句:“燕燕,你同事看看而已,不要生氣,誰讓你男朋友這麽優秀呢。她看我就讓她看呗,反正我又不會喜歡她,只喜歡你。”
馳魚無語死了。
這洪燕平時還好,但談戀愛了就跟沒腦子似的,老覺得別人觊觎她男朋友。
自己都解釋了,她還繼續說些有的沒的,相親男還趁機踩自己一腳。
誰還沒點脾氣,馳魚也不打算給這兩人面子了:“放心,我看不上你男朋友,我男朋友很帥,這輩子除了他,我誰都不愛。”
洪燕和相親男的臉色都白了一下,洪燕伸手:“照片拿來看看!沒有照片,誰知道你是不是在狡辯。”
馳魚當然拿不出照片,但她也不慌:“給你看照片,你愛上我男朋友了怎麽辦?”
“我才不會看上你男朋友,我男朋友也很帥,又是公務員,端的鐵飯碗,你男朋友一個垃圾游戲分析員能比?”洪燕開始口不擇言了。
“我男朋友的顏值和你男朋友的顏值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的,誰知道你會不會喜歡?萬一你喜歡了呢?那我豈不是拆了一門親,還給自己惹了麻煩?”馳魚說完就躲開了去趟洗手間。
沒想到來喝個喜酒還要跟人過招,早知道就不出門,多封點紅包好了。
從洗手間裏出來,馳魚看了一眼手機。
離婚禮開始還有一些時間,她不想回去和洪燕打嘴仗,就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先待一會兒。
在婚禮差不多要開始時回到宴會廳,剛坐下,婚禮儀式就準備開始了,音樂聲響起。
許多人都舉着手機去紅毯邊上等着拍照,馳魚還沒坐穩,就被小陳拉過去,占據了一個好位置,擺好架勢準備錄像。
沒有繁複的環節,新娘直接挽着新郎入場,走到宴會廳前布置得花團錦簇的舞臺上,在賓客的見證下宣讀誓言,交換戒指,親吻。
錄完進場錄像,馳魚就和小陳回到她們那一桌,其他人也都回來,翹首朝臺上張望。
馳魚餘光察覺到洪燕在瞪她,她沒理會。
臺上親人倒香槟,舉杯感謝今天到場的嘉賓。
臺下的嘉賓也一一舉起杯來,有的杯子是紅酒,有的是雪碧。
馳魚的紅酒杯裏倒的就是雪碧,入座之後旁邊的小陳幫她倒的。
臺上的新人飲下香槟,臺下的馳魚也跟着喝下一口雪碧。
今天的雪碧有些奇怪,不似以前喝到的那麽甘甜。
或許是沒有冰凍過?
馳魚不常喝雪碧,每次喝時都是喝冰的,對于常溫雪碧的味道,已經失去了基本的判斷。
賓客開始享用酒宴菜肴,同桌的人一起舉杯,又喝了一次。
等到新郎新娘來敬酒,大家又喝了一次。
再加上有些菜相對油膩,馳魚喝雪碧解渴……
直到一杯雪碧見底,馳魚開始覺得有些不對頭。
這雪碧怎麽這麽上頭?
難道她喝的不是雪碧,喝的是酒?
嗯……什麽酒這麽好喝?
在她印象中,酒都好難喝,她不喜歡。
和趙慢在一起喝酒,馳魚基本就抿一兩口,啤酒也沒有喝超過一個小紙杯,酒的味道都太苦,她喝不下去!因此,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是多少。
如果剛喝下去的這一杯都是酒的話,那她會不會醉倒?
目前只是有點頭暈,還不至于醉倒,但有些酒的後勁有點大,萬一她就這麽倒在桌上……那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還是早點回去吧,反正新娘子也見了,菜也吃了,吃不下了。
馳魚起身,禮貌道別:“我先走了。”
話說出口發現自己有些大舌頭。
此時的宴會廳內觥籌交錯,相當吵鬧,沒有人注意到馳魚說了什麽,包括坐在她旁邊的小陳。
小陳以為她是要去上廁所,拉住她的手:“我也一起去。”
兩個人一起出了宴會廳,小陳正準備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就見馳魚去摁電梯,她詫異:“你這是要回去了?”
“對啊,我不是跟你們道別了嗎?”馳魚還挺清醒,就是有些大舌頭,說話有點搞笑。
小陳一臉問號的看着她:“你什麽時候喝酒了?”
馳魚也疑惑:“不是你給我倒的嗎?”
小陳:“我給你倒的雪碧啊!!!”
她忽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頭:“靠,是有人給你杯子兌白酒了吧!不過,你喝起來就沒感覺?”
馳魚歪着頭:“喝起來也是甜甜的,和雪碧的味道很像,又有點不太像。”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這一層。
“不和你說了,我先走了。”馳魚朝小陳擺擺手,走進電梯。
小陳看她還算清醒,一個人應該沒問題,叮囑道:“你上車了給我發條語音,到家了也告訴我一聲。”
“嗯。”馳魚點點頭,摁下電梯的關閉鍵。
馳魚到酒店附近的公交站時,剛好趕上回家的公交。
接近四十分鐘的車程,下車的時候馳魚腦袋暈乎得厲害,只想着快點回家躺床上。
她迷迷糊糊地進入小區,腦袋越發的天旋地轉,想躺到床上的念頭愈發的強烈。
床啊床,軟軟的暖暖的床。
視線一瞥,看到一片綠色,頓時喜笑顏開。
啊,終于到家了,她最愛的小綠色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