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清醒一點
清醒一點
馳魚注意到他忽然泛紅含淚的眼眶,以為他是難受,有些心疼。
看着他終于躺下,合上眼睛休息,這才稍稍放心。
她起身去找體溫計,在旁邊桌子上看到一把體溫槍,拿過去量了量顧淵的體溫,一看還燒着。
因為不知道他開始發燒時溫度是多少,判斷不出燒退沒有,只能再等等。
從房間出來,馳魚去陽臺給她媽打電話,壓低聲音道:“媽,我今晚不回去了。”
張美麗:“怎麽又不回來了?我飯菜都做好了。”
“就是,臨時有點事,”頓了頓,馳魚補充,“公司的事。”
不算說謊,照顧大老板,也算是公司的事。
“行,那你明天什麽時候回來跟媽說。”
“好的媽。”
剛結束通話,又接到陸珉打來的電話。
馳魚接聽,聽筒裏的聲音時斷時續的:“給你拿的狗糧可能不夠,到時候麻煩你幫忙買點,紅包記得收。”
“你就放心出差吧,我會照顧好白雪的。”馳魚笑說。
房間裏,顧淵隐隐約約聽見“出差”二字。
原來是男友出差,又受許諾所托,才會出現在這裏。
他睜眼望着天花板,許久,又閉上雙眼。
馳魚挂上電話後回去隔壁一趟,白雪在房間裏四處玩,倒也沒有将房間折騰得很亂。
她過去抱了它一下,又将它放下,去廚房的冰箱裏取了米面肉菜,回到隔壁。
上次她進廚房,廚房內用具一應俱全,這次進來卻空空蕩蕩,像是被人搬空了似的。
不過電飯煲、炒鍋、刀、砧板這些都有,倒也夠用了。
她把米淘洗幹淨,放入鍋中煮開,再将豬肉剁成肉末,放入鍋中一起煮。
把粥熬上,她這才給自己簡單地煮了一碗面。
面煮好,放在餐桌上放涼,先去房間看他一眼。
他似是睡着了,呼吸綿長,眉頭也終于舒展。
用體溫槍對着他額頭量了一下,體溫比之前降了些許,馳魚心中的石頭略松了松。
心松了,視線就不由自主落在他熟睡的臉龐上。
濃黑的眉毛,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方落下一片陰影,高挺的鼻梁,精致好看的鼻子,還有,因為生病略顯蒼白卻依舊漂亮的唇。
心髒猛地空了一下。
馳魚立刻收回視線,快速離開房間,走到陽臺上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能陷進去,不能!
吃完面,在客廳裏枯坐,估摸着又過了半個小時,馳魚再次走進房間給他量體溫。
這次體溫已經恢複正常,馳魚心中的石頭終于落地。
又想着他會不會餓了,可看他睡得很香,就又蹑手蹑腳地從房間出來。
放心不下白雪,又回去看了一眼。
白雪這下是真把家拆了,屋裏到處亂糟糟的。
大概是玩累了,此刻縮成一團在沙發角落睡覺。
馳魚摸摸白雪的小腦袋,無奈地掃了一眼一屋子的狼藉,沒時間收拾,又回到隔壁。
顧淵聽見門口的動靜,睜開眼睛。
發燒對他而言不是多大的事情,他能扛得住,會讓她留下,是因為她将許諾搬出來,且一根筋地要執行許諾安排的任務。
她和以前一樣,大多數時候很好說話,但也有自己的堅持。
後來燒漸漸退了,已經不需要她在這裏照顧,他若是開口讓她離開,她應該會走。
可他猶豫了,心裏有個念頭,叫嚣着不想讓她離開。
那種貪念,像黑夜蠶食白晝,難以阻擋。
可看她這樣來回奔忙,他心裏又不忍。
醒醒吧,顧淵。
她屬于別人,不屬于你!
給我清醒一點!
腳步聲近,馳魚已經走到房間門口,看到他醒來,目光亮了亮,聲音柔柔的:“你醒啦,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喝點粥?”
顧淵從床上起來,目光落在她眉目柔和的臉上,眸光微閃,不自覺地應了聲:“嗯。”
“那你等一下,我給你端過來。”
顧淵道:“不用,我出去吧。”
“那我先給你把粥從鍋裏盛出來,有點燙。”
她說着轉身就去了廚房。
顧淵兩指捏着眉心揉了揉,對自己的得寸進尺頗感懊惱。
他一咬牙,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找到陸珉的頭像,點開他的朋友圈。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打開過陸珉的朋友圈了,因為害怕看見他分享的那些和她的甜蜜日常。
陸珉不經常發這些,但偶爾的一兩張,對他而言也足夠致命。
即便,他已經辨認不出照片上的面孔,可那些男友視角女友視角的照片,每一次都能深深地刺痛他。
何況,陸珉有時候還會提到她的名字。
陸珉在不久前又曬了一張照片,照片上,長發女孩抱着一只雪白的博美,配文:“要離開你們去出差,千言萬語都說不出來的不舍。想你,會千萬遍地想你。”
反複深呼吸,顧淵将手機摁滅,起身走出房間。
屋外馳魚已經将粥盛出,放在餐桌上。
顧淵走到餐桌前坐下,斂眸看着眼前粘稠的瘦肉粥,絲絲香氣鑽入鼻中。
他握了握拳,開口:“我沒事了,你回去吧。”
馳魚剛走到沙發前要坐下,聽見他的話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走到玄關處換鞋。
身後的顧淵忽然說了聲:“謝謝你的粥。”
馳魚道:“不用謝。”
拉開房門準備出去,又聽見顧淵說:“辛苦了,回頭讓許諾給你發個大紅包。”
完全就是上司對下屬的工作表示認可的言辭。
兩人重逢之後多次接觸,有時候馳魚覺得他平易近人,可有時候她又覺得他淡漠疏遠。
上周日一起吃過飯,馳魚還以為他們彼此更親近了一些,卻原來是她想多了。
“不用的,舉手之勞。”馳魚說完就走了出去,關上房門。
顧淵坐在餐桌前,握拳的手漸漸松開,有些無力地垂在身側。
看了眼面前的熱粥,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吃進嘴裏,
味道很好。
好到,想要落淚。
……
許諾回來時就見顧淵坐在餐桌前喝粥,一勺接一勺的,胃口分外好。
許諾問:“燒退了?”
“嗯。”顧淵應了聲。
“馳魚回去了?”
“嗯。”
“多虧了她。不過,我就不應該回去!”
今晚許諾是被騙回家的,家裏打來電話說他爺爺摔了一跤,人都站不起來了,讓他趕緊回家一趟。
他趕回家裏一看,他爺爺人好好的,而家裏有和他年紀相仿的陌生女子在。
原來是騙他回去相親!
當着客人的面,他也不可能轉身就走。如果這麽做,他爸可能會打斷他的腿。他只能留下,直到現在才回來。
他見顧淵吃的香,就去廚房裏看了眼,發現鍋裏還有好多粥。
小魚魚熬的粥吧,聞着可真香!
他今天被騙,肚子裏攢着氣,飯也沒怎麽好好吃,只堪堪吃了七分飽,現在還能喝下兩大碗粥!
在喝粥之前,許諾去洗了個澡。
洗澡時,接到大學同學打來的電話,兩人聊了許久。
半個小時後許諾從浴室裏出來,見顧淵還坐在餐桌前喝粥,只當他是剛退燒沒什麽胃口,吃得磨蹭。
哼着小曲去廚房裏盛粥,掀開鍋蓋後許諾整個人都傻眼了。
粥呢?
一大鍋粥都去哪兒了?!
許諾從廚房裏沖出來,跑到餐桌前瞪着顧淵,難以置信地:“你該不會把一鍋粥全都吃了吧?”
“嗯。”顧淵舀了一勺粥吃進嘴裏,吃得不算慢,但動作斯文。
許諾嘴角抽抽:“你才剛病好你就暴飲暴食?而且你不是不愛喝粥嗎?”
在國外時他天天給顧靜熬粥,顧靜吃剩下的都他吃,他吃到怕。
顧淵終于掀起眼皮看向許諾:“我肚子餓。廚房裏有米,要吃你自己煮。”
煮是不可能自己煮的,許諾只會熬白粥,這麽香稠的瘦肉粥他哪裏會做。
只能認命地去拿手機點外賣。
點完外賣,那邊顧淵正好吃完粥,拿着碗去了廚房。
許諾攔住他:“你剛病好,碗就別洗了,放着我來。”
“謝了兄弟。”顧淵也沒拒絕,将碗勺擱在餐桌上,起身走向陽臺。
“外面風大,你才病好,就別吹風了。”許諾又說。
“沒事,我扛得住。”顧淵走到推拉門邊停下,回頭看許諾,“待會你給馳魚發個紅包,今天挺辛苦她。”
“可以啊,不過,我覺得她不會要。”許諾說。
“先發,她不收,就買點禮品送過去。”顧淵說完轉身去了陽臺。
許諾起身走過去,扒在推拉門上:“淵哥你怎麽了?感覺你狀态不太對啊。”
“沒有,挺開心的。”顧淵淡淡道。
許諾:“……”
這是開心的樣?
許諾:“有什麽需要兄弟幫忙的一定要說,不要一個人硬扛。”
顧淵:“有,洗碗去。”
許諾:“……”
……
回去後收拾完屋子洗完澡,馳魚不是很放心顧淵一個人,本想發個微信問許諾今晚還回來麽,就見許諾給她發來了消息:“今晚幸好你在,謝謝。”
緊接着給她發來一個紅包。
馳魚沒領,想了半天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于是發了一個“不用客氣啦”的表情包,顯得俏皮一些,不會太生分。
緊接着問:“你回來了?”
許諾回:“對,回來了。”
馳魚:“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