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思各異
心思各異
許諾離開公司後,顧淵在公司樓下轉了一圈,神情有些恍惚。
九年,他和她九年間沒有任何聯系。
她會忘了他,也是情理之中。
理智能夠接受,可感情上那是相當地紮心。
顧淵回到三樓生活區他的房間,洗完澡,換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躺在素色的沙發上,雙眸無焦點地盯着天花板。
記憶回溯到高一那年。
開學那天,他走進高一(1)班的教室,坐在唯一的空位上。
全班自我介紹,冗長而聒噪。
輪到身邊的女孩,他無意間一瞥,瞥見她因緊張而攥緊的手指尖。
“我的座右銘是……好好學習。”
覺得有趣,他起身介紹,臨時加了句,“天天向上。”
女孩的視線頻頻瞥過來,他并不是太在意。
直到接下來,她的一系列謎之操作……讓他原本百無聊賴的心情,變得興致盎然起來。
最有趣的是,她竟然以為他學習很爛,将自己的試卷給他抄。
明明就很怕作弊被抓,卻仍是想要幫他,不希望他考大鴨蛋……
說實話,那一瞬間他挺感動的。
直到看到她的卷面……
無論如何,勇氣可嘉!
她性格安安靜靜,又挺夠意思,做同桌挺合适。
這麽想着,他決定交白卷。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對的,她是他遇到過的,最省心的同桌。
當然也是他遇到過的,最熱心的同桌。
居然跟他說,有什麽問題都可以請教她,一臉真心實意。
他一面感動一面忍俊不禁,最後實在不忍繼續讓她這麽誤會,告訴她實情。
猶記得她當時不可置信的樣子。
每每想起都覺得可愛萬分……
是他見過的,最可愛的女孩……
煙瘾忽然犯了。
顧淵起身拿根煙點上,走到陽臺,将陽臺和房間之間的門合上,靠着一旁的牆壁,深吸一口煙。
煙霧進入肺腑,麻痹心裏的不甘和痛意。
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夜色更顯深沉。
屋外忽然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将顧淵飄遠的思緒拉回。
開門一看,是許諾。
他臉色無比難看,一進門就去開冰箱,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冰啤,拉開拉環,仰頭灌入喉嚨中。
“走之前不是挺高興?”顧淵關上門,奇怪問道。
“兄弟,我特麽被綠了!”許諾一臉沉痛,又灌下一大口啤酒。
顧淵:“…………”
顧淵:“節哀。”
他走到冰箱邊,從冰箱裏也拿出一罐啤酒,陪許諾喝了起來。
許諾灌下一整罐透心涼的啤酒,才終是壓下心頭的怒意,絮絮叨叨道:“雖然我和她還在互相了解的階段,感情還沒那麽深,但怎麽說也是确定了男女朋友關系的,她這麽做合适嗎?!合适嗎?!!!”
“她不喜歡我,就跟我說,我也還沒有很喜歡她,兩人和平分手就是。何必呢,一面和別的男人打得火熱,一面在我這一口一個親愛的!”
許諾氣吼吼地說着,又開了一罐啤酒,顧淵跟他碰了碰,安慰:“萬幸發現得早,你沒有失身,也沒有失心。”
許諾一想:“……也确實是這個理……”
鼻子翕動了下,問道:“你身上怎麽有煙味,你抽煙了?”
“你狗鼻子?”顧淵走到沙發上坐下。
“不是,你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我怎麽不知道?”許諾也坐過去。
“在國外的時候。”顧淵淡聲道。
許諾沉默了,想起顧淵經歷的那些事,再看看自己,就覺得沒什麽不能釋懷的了。他失戀的這點痛算什麽,顧淵經歷的那才是真痛。
摸了摸肚子,覺得有些餓,許諾掏出手機點外賣。
顧淵瞥他一眼,不客氣道:“給我也點一份。”
許諾手指頓了頓,看向顧淵,眉清目秀的臉顯得有些賊兮兮的:“你老實告訴我,這麽多年來,你是不是沒有談過戀愛?”
就差問他,你是不是還是個雛了。
顧淵手指輕點着罐裝啤酒的外壁,眉毛微擡:“這和點外賣有關系?”
“和點外賣沒關系,我就是關心關心你。”許諾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顧淵覺得此人肯定是失戀受刺激了,坦誠告知,以示安慰:“嗯,沒談過,比你慘。”
果然!
許諾這下百分百确定,馳魚同學就是顧淵的白月光!
吃完飯,許諾打算在顧淵這裏洗澡睡覺,被顧淵無情地拎出房間。
“一起睡覺怎麽了?還是不是兄弟了?”許諾痛斥他的無情。
“我沒有和男人睡覺的習慣,就算是兄弟也不行。隔壁那麽多房間,你想怎麽睡怎麽睡。”顧淵将他推出房間,無情地關上房門。
……
次日下午,行政小美女将準備好的工作牌發下去,并拿出一沓貼紙圖案讓衆人選擇:“每人選一個自己喜歡的,貼在工作牌上方,以後進入公司區域都得戴着工作牌。”
貼紙圖案每個都不一樣,有向日葵的,太陽的、月亮的、星星的,等等。
杜夢潔挑了張星星圖案的貼紙仔細貼在工作牌上,貼完還很滿意。
輪到馳魚時,安夏沒讓她選,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張錦鯉圖案的貼紙遞給她,笑說:“這是你的。”
這可是二老板特意囑托的,安夏跑了不少地方才買到。
馳魚本就不是挑剔的人,況且安夏給她的就是她很喜歡的錦鯉圖案,她高興接過:“謝謝夏姐。”
素色的工作牌貼上貼紙後,頓時變得俏皮可愛許多。
許諾過來檢查工作牌的佩戴情況,看到馳魚胸前吊着的工作牌上面醒目的錦鯉圖案,滿意地點頭,發微信向顧淵彙報工作:“工作牌已經搞定!馳魚工作牌上貼的圖案是錦鯉,獨此一條,不會搞錯。”
顧淵回:“嗯。”
想到顧淵昨晚為情所困的死樣,許諾想了想,轉身去了一趟人力資源總監辦公室,找安夏了解情況。
“後勤部門小姑娘們的婚戀情況如何?”許諾開口就問。問完發現安夏看他的眼神透着異樣,忙補了句,“要不要我給她們組織聯誼?”
安夏壓下自己的狐疑,将自己了解到的情況一一彙報給許諾:“都是未婚,戀愛情況未知,她們平日裏不聊這些。聯誼的事我問問看,明天把報名表給您送過去。”
“嗯嗯,咱們公司是很人性化的,員工的個人問題也要重視起來。”許諾裝出一副為員工着想的中國好老板模樣。
隔天許諾拿到了安夏送來的聯誼意向報名表,只有三人報名……
馳魚的名字沒有在報名表上。
許諾皺眉:“其他人是對聯誼不感興趣,還是已經有對象了?”
安夏一板一眼地彙報:“兩種情況應該都有,平日裏她們不喜歡聊婚戀相關的話題,我也不習慣主動去打聽這些事情,畢竟,這屬于他人的隐私。”
安夏是個邊界感極強的人,當初許諾就是看中她這一點,才在同等工作經驗的兩人中選她做人力資源總監。
自己選的人果然很有原則,許諾含淚表示贊同:“你說的對,我們要尊重員工的隐私。”
安夏走後,許諾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直接去問馳魚,是最快的了解到她的感情狀況的方式。
但這會打草驚蛇,且很唐突,顯得他這個上司尤為奇怪。
……若是聯誼極具吸引力,讓人實在無法拒絕,那是不是就可以篩選出“馳魚有沒有對象”這道題的正确答案了?
思及此,許諾有了主意。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是周末。
上周因為趙慢臨時有事,三人小分隊沒聚成,聚餐改在這周。
考慮到自己這裏地方小,鍋碗瓢盆備不全,馳魚建議将聚餐地點改在趙慢家。
趙慢無異議,陸珉倒是遺憾了很久,不過最終也沒堅持。
三人約的是晚餐。
周六上午,馳魚睡覺睡到自然醒,起床後将骨頭湯熬上,中午給自己做了一碗骨湯面,卧上一個雞蛋。
看似簡單,但吃起來極其美味。
午休醒來,随便看會兒書,下午大概三點,陸珉給她打來電話,說他人已經到小區門口。
馳魚連防曬都沒塗,背個包就素面朝天地出門。
陸珉穿的也很休閑,不過還是可以看得出他有精心打扮過一番。
兩人先去一趟超市,按照陸珉拟的菜譜買齊食材,而後才前往趙慢家。
路上,陸珉狀似不經意地提出:“我新入職的公司就在你們公司附近,以後上班我順路帶你吧。”
“不用。”馳魚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喜歡搭公交車上下班,路上可以看看風景。”
“坐我的車一樣可以看風景啊。”陸珉說。
馳魚搖頭:“那不一樣,公交車速度緩慢,視野也相對開闊。而且,我習慣早起,你要過來接我,出門的時間就得更早,太麻煩你了。”
“我也習慣早起,我們之間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見外,就這麽說定了。”陸珉少有的的不顧她的意見,自己做下決定。
馳魚無奈笑道:“我們這麽多年朋友,我有什麽好跟你見外的。可你要接我上班,我真的會很有壓力。我大多數時候都起得很早,但偶爾也想睡個懶覺,出門時間是不固定的。我說我喜歡搭公交也是實話,不是跟你客氣。我要跟你客氣,也不會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你,而只會說‘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不過同樣要謝謝你’。”
馳魚最後這句話,模仿地惟妙惟肖。
因為她忽然的小幽默,陸珉忍不住輕笑出聲,笑着笑着,眼裏閃過一絲苦澀,語氣卻一派輕松:“好好好,不給你壓力,要是我路過的時候剛好看到你,就順道拉你一趟。”
馳魚也跟着笑:“好啊。”
到趙慢家,陸珉就鑽進廚房裏忙活開來,謝絕馳魚幾人打下手。
趙媽拉着馳魚在客廳裏聊天:“小魚,你跟陸珉是在處對象?”
馳魚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放下手中的杯子,解釋道:“阿姨你誤會了,我和陸珉只是朋友。我和陸珉的關系,就像慢慢和陸珉的關系一樣。”
“不是處對象?陸珉這孩子人挺好,你們兩個挺合适,怎麽不試着處處?”趙媽撮合。
馳魚笑了一笑:“這不是彼此不來電嘛。”
趙媽聽了就遺憾道:“也是,這婚姻呢還是需要些感情基礎的,沒有感情的婚姻,就好比空中樓閣,遇到點事就塌了。”
趙慢手裏拿了個雞蛋大的草莓在啃,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馳魚,到這時才出聲說:“媽,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我們年輕人的事我們年輕人會自己解決。”
趙媽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你的事要我管我都不管。”
“別口是心非,你是想管我卻心有餘而力不足。”趙慢笑着起身去了廚房。
廚房推拉門後,陸珉靜站了片刻,看見趙慢過來,折身回到竈臺前繼續忙碌。
“剛剛小魚兒說的那些話,你應該都聽見了吧?”趙慢走過去看着陸珉,“不是我不想幫你,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小魚兒能夠幸福,也希望你幸福。但感情這種事旁人是幫不來的,我只能說,你加油,你打算怎麽做我都尊重你,支持你,但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幫這個忙。”
趙慢說完話就出去了,留陸珉一個人好好平靜平靜。
陸珉想起大學那會兒,趙慢也跟他說過類似的話,她說:“小魚兒心裏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那個人牢牢占據她心中的位置,沒有人可以在此刻走進她的內心。我勸你現在最好不要跟她表白,她不會敞開心扉試着接受你,反而會疏遠你,最後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
那時候他後退了,默默地陪在她身旁,一晃就過去這麽多年。
如今得知顧淵已經回國,也不知會不會回到鹿城,他不能再按兵不動。
可是他又該如何去擁有她?
在她和顧淵重逢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