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考狀元
中考狀元
顧淵在一旁笑夠後,将她的本子拿過去,在上面寫下一行字,推至她面前。
在氣頭上的馳魚有些不想理他,可轉念一想,萬一他是跟她道歉呢?
看看他說什麽,再考慮要不要理他吧。
看向本子,只見在自己寫的那段話的下面,多出一行字,字跡遒勁有力,很是好看——
“謝謝你小同桌,不過,坦誠相告,我其實是海城的中考狀元。以後你學習上遇到問題可以問我,我教你。”
馳魚眨眨眼睛,不敢相信!
這是玩笑話還是說真的?
海城是A省的省會城市,海城的中考狀元可比鹿城的中考狀元要難考得多!
如果顧淵說的是真的,那他也,太厲害了吧!
可想到他那張空白的卷子,她又有些不太确定了。
馳魚一直将信将疑,顧淵看出她心中存疑,便在晚自習課間,主動提出給她講題。
就是才考過的那張數學卷子上的題,嚴詩講題速度太快,馳魚沒有完全聽明白,自己琢磨了很久,仍是沒琢磨明白那道題的解題思路。
顧淵講題時的聲調清潤緩慢,将題幹拆解得明明白白,每一個答題步驟都仔細拆分講解,那樣的耐心細致,比馳魚從小到大遇到的任何一個老師教的還要好。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向他:“原來你真的是——”
顧淵修長的食指豎起放在唇邊。
手也好看。
馳魚立刻意會,抿唇做噤聲狀,點點頭。
教完她題,顧淵拿上自己的書包,起身就走了。
馳魚詫異地望着他的背影。
下半節晚自習的上課鈴聲就在此刻響起,顧淵置若罔聞,很快消失在後門處。
他就這麽潇灑地走了,留下馳魚一人忐忑地看向前門方向。看到嚴班走進來,她心都不由提起,心下已經胡亂思考着要是老師問起顧淵的去處她要怎麽回答了。
奇怪的是嚴班竟視若無睹,馳魚關注嚴班的動靜許久,一顆心才終于落回原地。
看來應該是請過假了。
一下晚自習,原本格外寧靜的校園變得熱鬧嘈雜,學生三五成群走在一起,住校的結伴回宿舍,走讀的笑鬧着朝校門口走去。
還未交到新朋友的馳魚獨自一人朝校外走,正走着,有人輕輕點了點她肩側,她扭頭看去,對上一張笑靥如花的臉龐。
馳魚覺得女生有些面熟,應該是自己班上的同學,卻一時想不起來對方的名字。
對方見她愣愣的,主動開口介紹:“我叫趙婉,你也是走讀吧,以後我們可以結伴而行。”
“好呀。”馳魚點點頭,嘴角彎了彎,“我叫馳魚。”
趙婉臉上的笑容不由擴得更大:“你坐幾路車回去?”
“2路。”馳魚答,禮尚往來的,她也問對方,“你呢?”
趙婉:“我11路。”
馳魚脫口而出:“你走路回去?”
趙婉怔了一怔,反應過來,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不是呀,就是11路公交。”
馳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友趙慢總以11路代指走路,她都形成條件反射了。
這兩條線路的公交車行駛方向完全不同,兩人并不順路,趙婉表情略顯遺憾:“好不容易認識你一個走讀的,卻只能結伴到公交站,車上又得無聊了。”
無奈的攤攤手複又高興起來:“不過有你陪我走一段也已經很好了,不然會更無聊。”
馳魚點頭表示認同,從教學樓到公交站這段路還是挺有些距離的,她白天走了幾趟,感覺沒人陪同是有些孤單。
“馳魚,你是我在班上認識的第一個朋友。”趙婉親昵地挽住馳魚的手臂。
馳魚也表示:“你也是我在班上的第一個朋友。”
趙婉的笑容變得促狹:“不是吧,我看你和顧淵關系挺好的。”
馳魚愣了一下,想到今天顧淵教她做題,兩人關系确實親近了一點,心中也高興,但面上倒是沒有表現出來,免得趙婉瞧見誤會。
馳魚答非所問:“他是同桌。”
“你們以前就認識?”趙婉語速略微加快。
馳魚搖頭:“不認識。”
趙婉心中有諸多問題想問,但到底克制住了。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公交車站,正好11路車進站,趙婉同馳魚揮手道別,小跑着上了車。
……
次日,一到課間趙婉就跑到馳魚的位置上找她說話,她和馳魚說話時,目光一直往邊上瞟。
只是沒等她瞟幾次,顧淵就起身出了教室,她目光差點沒追随出去,到底按捺住了。
一天下來,馳魚有些疲于應對趙婉的熱情。
趙婉總有說不完的話,每個課間都來找她。
要是沒有作業,馳魚願意當一個傾聽者,可作業實在太多,如果每次課間都這麽浪費掉,她不知道自己當日能不能順利完成作業。
馳魚有委婉說過自己要做作業,可趙婉就是充耳不聞,拉着她說個不停。
馳魚只得再重申一遍,趙婉不以為意:“作業晚自習做就可以了啊,有什麽不懂的你可以來問我。”
話都說到這份上,對方也熱心提出要教自己做題,馳魚覺得再堅持就傷感情了,便不再提要做作業的事。
趙婉坐在顧淵的位置上說個不停,明明話題很平淡,但她看起來特別的高興,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麽。
到了晚自習,馳魚開始趕作業,有不會的就先放着,先做會的,速度倒也不慢,就是連歇一歇的時間都沒有。
等到她覺得手酸,忍不住甩了甩手時,一節課就過去了。
旁邊的座位上,顧淵瞥了她兩眼,見她又繼續埋頭做作業,沒有要問問題的意思,便拿上書包起身離開。
馳魚注意到顧淵又早退,卻也沒有時間去思考他怎麽總是早退,滿腦子都是面前的數學作業。
終于,馳魚将最後一道數學題做完,擡頭看向趙婉的方向。
趙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在埋頭苦學,沒有要過來找她的意思。
猶豫了片刻,馳魚拿上本子去找趙婉,走到她桌前,後者忽然扭頭同她同桌陳明說話,向陳明問問題,根本沒有馳魚插話的機會。
馳魚只得又坐回位置上,看向講臺。
講臺處,嚴班已經被好幾個同學圍住,也是在問問題,手上拿的課外習題冊五花八門,馳魚遠遠瞥見有人拿的書書封上寫着“奧數”二字。
“好多人。”馳魚也就感慨一句,就算沒人,她大概也不會上去問嚴班問題的。
那幾道題她雖不會,卻也覺得不會太難,看班上的同學一派輕松就知道了。
拿這樣的題去問老師,大概會成為衆人矚目的焦點,她臉皮薄,想到那個畫面就不由膽怯,她打算一會兒下晚自習再問趙婉。
耳邊傳來輕輕的篤篤聲,馳魚回神,對上了郭陽的臉。
郭陽原本坐顧淵前桌,但他個子高,為了不擋着馳魚,他和個頭偏矮的同桌趙明理換了位置,坐到裏邊。
郭陽靠牆壁坐着,用下巴點了點馳魚桌上的本子:“不會做?”
馳魚赧然地點了點頭,郭陽往講桌處看了一眼,偷偷将自己的作業本往她桌上放,壓低聲:“抄我的。”
抄?這不好吧。
倒是可以讓他教教自己。
“你可以給我講講這道題怎麽解嗎?”要不是郭陽先開口,馳魚還真不一定能開這個口。她有主動幫助別人牛逼症,但要尋求別人幫助時,她就臉皮薄了。
誰知郭陽摸了一下鼻子,含糊着聲道:“我也不會,我是抄的別人的。”
馳魚啞然,過了半晌才道:“那我看看。”
“随便看。”郭陽大方的很。
借郭陽的作業看了一節晚自習,慢慢的也把一些題琢磨明白了。只剩最後一題,馳魚怎麽都弄不明白題目的關竅。
下晚自習後,趙婉過來找馳魚一起回去,馳魚便請教她那道題怎麽解。
趙婉快速瞥一眼,嘆氣:“我也還沒弄懂,回去後我再捋捋思路,明早過來我教你。”
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趙婉催促她:“馳魚我們快走吧,要不趕不上下一趟公交了,下下趟還得等很久。”
夜色中身着校服的走讀生行色匆匆,馳魚跟在趙婉身側,整個人異常的沉默。
倒不是生趙婉的氣,對方是說過有不懂的題可以問她,可遇到了不會做的題目她教不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怪不到她。
馳魚只是覺得,以後還是不要将作業留到晚上才做,将事情留到最後一刻再去解決是不好的習慣。
回到家,馳魚繼續挑燈做題,臨睡前還是沒能弄懂那道題該怎麽解。
第二日馳魚早早就到校,結果左等右等都沒等來趙婉。
眼見着離早讀時間沒有幾分鐘,馳魚摸出昨天在草稿紙上抄下的郭陽作業本上的解題步驟,依樣畫葫蘆地寫到作業本上。
幸好她昨天有先見之明,不然這會兒顧淵、郭陽都沒在,她要抄作業都不知道找誰抄。
雖然抄作業是不好,可她确實是下過苦功夫也沒搞懂,并不是消極對待功課,淨想着抄作業的,便還算值得原諒吧。
此時鹿城一中大門口,仍有不少學生陸陸續續從校門口魚貫而入。
郭陽剛和顧淵打完招呼,轉眼瞥見趙婉的身影,他“咦”一聲道:“那誰不是說要教馳魚做最後一道大題的麽,怎麽才來呀?”
顧淵聽後稍頓,朝他伸手:“你作業給我。”
接過作業本,顧淵拔腿朝教學樓快步跑去。
郭陽望着他的背影心領神會,得,又是一個沒做完作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