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為學渣
同為學渣
馳魚側頭看去,就見顧淵同學正垂眸看她擺弄粉筆,唇畔挂着一抹笑意。
被她發現後,顧淵緩緩擡起眼皮,與她四目相對,慢慢斂起笑容。
對面女生清澈的眼眸裏分明在疑惑,他在笑什麽?完全沒有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烏龍。
顧淵想了想,彎了彎唇:“謝謝投我一票。”
原本一臉莫名的馳魚瞬間神色赧然:“不客氣。”
收回視線,唇瓣兀自彎起。
顧淵同學人還不錯嘛。
因為有些班幹職位競選的人較多,嚴詩讓這些同學都發表一下競選宣言。
新一輪的口才大戰,馳魚雙手撐着下巴觀戰,心中大感震撼。
費了一番功夫,班幹競選結束,班會也進入尾聲。一番鼓勵鞭策之後,嚴詩終于道:“今天的班會到此結束,散會。”
話音才落,馳魚就見顧淵同學第一個起身離開教室。
上課不積極,下課超積極!
妥妥的學渣氣質!
……
隔天就正式開學了。
隆重且振奮人心的開學典禮過後,沒有任何過渡的,各個班級就開始按照課表上課了。
作為重點中學的重點班級,高一(1)班的上課節奏非常快,馳魚努力跟上進度,一整天下來都不敢有半點松懈。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嚴班拿來一沓數學卷子讓班長陳明發下去。
“這節課考試,考試時間半個小時,之後我會按照這次考試的成績重新調整座位。以後每學期的期中、期末考試結束後,都會按照成績排名重新選座。當然,如果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實在影響到上課,我也會按照實際情況來調整座位的。”
所有人都自覺地收起桌上的書本,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馳魚則告訴自己,要以平常心待之。
她是全班最後一名,考試排名只有進沒有退的空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但拿到試卷後,看着為數不多卻知識點滿滿,已經超出她知識儲備範圍的試題,馳魚一下就淩亂了。
要不要這麽難啊!
哎,高分不用想了,能做到卷面不留白就已經謝天謝地。
時間不多,試卷發下來後,沒有人耽擱半秒,動筆開始做題,一時間教室內響起一片刷刷刷的聲音。
馳魚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解析題目,絞盡腦汁往試卷上多留點筆墨。
腦袋仿佛上了發條,越繃越緊。
馳魚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轉動同樣繃緊的脖頸,然後,她就保持着頭轉向顧淵的方向,愣住了。
顧淵同學的試卷上竟一個字未寫!
他手中轉着筆,雙眸盯着卷面,也不知在想什麽。
只有五分鐘就要交卷,他居然還沒有動筆?!
是都不會嗎?
題目是挺難的,可一道題都不會做也太誇張了吧?
嚴班看到白花花的卷子估計要被氣昏,到時候會産生怎樣的後果,馳魚想都不敢想。
馳魚不由為這位顧同桌捉急,鬼祟地擡頭往教室外看去。
嚴班在将試卷交給班長發下後就不知所蹤,沒有監考的打算,似乎完全不擔心高一(1)班的這群尖子生們會考試作弊。
不過也對,作為高一年級最拔尖的一群人,如果連這麽小的一場測驗都作弊的話,那在每學期都會進行末位淘汰的高一(1)班,也不會待得太久。
左右自己也考不出好成績,為了嚴班的身心健康着想,也為了顧淵同學不被當場退班,馳魚做出了學生生涯以來的首次作弊舉動。
她再次确認教室外沒人後,就飛快地将自己的試卷放到顧淵面前。
百無聊賴的顧淵怔住,擡眸看向她。
馳魚表情慌裏慌張,她有些後悔了,不過試卷已經給出,也沒後悔藥給她吃。
她往後門看了眼,這才扭頭用唇形表示:“給你抄。”
顧淵定定看她半晌,唇邊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他壓低聲:“好,謝了。”
垂眸看向字跡工整的卷面,快速掃過一遍,眉毛微微挑起,再次看向馳魚。
馳魚做賊心虛,一眼又一眼地瞄着窗外,确定沒人,又回頭看顧淵。
見他舉筆不動,低聲催促:“你快寫,我放風。”
顧淵忍不住勾勾唇,提筆落在卷面上。
五分鐘眨眼就過去,嚴班如鬼魅般出現,讓各組的組長下去收卷。
馳魚根本沒機會将自己的試卷拿回,想讓顧淵分開交,可此時開口已經遲了,顧淵将兩人的試卷一道交了上去。
她不由愁眉苦臉,擔心會被發現。
完了,要是被發現,後果可比交白卷還要更嚴重,她感覺自己的心髒有些麻。
旁邊的顧淵伸過修長的手指輕敲她的桌面,輕道:“別擔心。”
馳魚轉憂為喜,這麽信心滿滿,看來他應該沒有一步不落照着抄。
……
嚴詩以極快的速度批改完試卷,她站在講臺上睥睨全班,臉色不大好,似是被氣着。
見嚴詩往自己的方向看來,馳魚大氣都不敢出,隐隐覺得有些不妙。
還好!什麽都沒有發生。
嚴詩讓所有同學背上書包在教室後候着,開始按照分數發卷子選座位。
第一名是市中考狀元陳明,他上前拿了卷子後,坐回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前十張卷子嚴詩都念了分數,往後就只叫名字,還等待在教室後頭的同學們紛紛呼出一口氣,馳魚心裏也跟着一松。
就她那分數,念出來簡直是公開處刑!
嚴班真是個處處為學生的心理健康着想的好老師!
馳魚站在門邊上,微微偏頭往邊上看去。
顧淵身體半靠着門框,姿勢閑适散漫,目光落在教室外,像是在欣賞風景。
馳魚都佩服他的心理素質了。
怎麽可以這麽淡定,都不憂心自己的分數嗎?
轉念想,他本來就是要教白卷,現在能有個卷面分總比交白卷要好,他确實沒什麽好憂心。
而她自己,本來就是班裏的倒數第一,考得再糟也還是倒數第一,還真無需憂心。
這麽想着,馳魚也變得光棍起來,面上還是很嚴肅認真,但心态輕松了許多。
考試結果和馳魚的預想差不多,她倒數第二,顧淵倒數第一。
原先的座位還空着,馳魚上講臺領了試卷,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
嚴詩手裏攥着最後一張卷子,先前一直壓着的怒火又蹿了上來,她黑着臉沉聲道:“顧淵。”
顧淵邁開長腿走上前要接過卷子,嚴詩卻沒有将卷子給他,而是轉身出了教室:“你出來一下。”
峰回路轉,馳魚頓時如坐針氈,視線跟着去往教室外。
所有人也分外好奇,紛紛朝教室外看去。同學們的紀律性很好,哪怕再怎麽好奇,都克制住不出聲議論,教室裏一片靜悄悄。
沒人知道顧淵跟嚴詩說了什麽,就見她沉黑的表情漸漸舒展,神情略顯無奈,面上依舊是不茍言笑,但看起來比原先多了些和藹。
嚴詩不知跟顧淵說了什麽,顧淵點頭。
至此談話結束,嚴詩回到教室說了句“下課”便離開。
顧淵回到位置,拿上書包就要離開,猶豫了很久的馳魚終于鼓起勇氣輕聲對他說了句:“沒關系的,我們一起加油。”
顧淵怔住,下一秒唇畔揚起,一向無波的眼眸也漾開笑意:“嗯,加油。”
馳魚再一次認定,顧淵是一個脾氣很好的男同學。
嘴角不由浮現一抹淡淡笑意,心中原本的愁悶蕩然無存。
……
晚上上晚自習,嚴詩過來講卷子,馳魚将卷子拿出,不經意瞥到旁邊顧淵放在桌上的試卷,差點沒驚呼出聲。
他的卷子上竟是一個大大的零蛋!!!
他沒抄她的卷子?
難怪那麽自信不會被發現,也難怪嚴班會發那麽大的火!
……還挺有原則一學渣!
趁着嚴班背過身去寫板書,馳魚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推至顧淵面前:“你以後有不懂的問題可以問我,我教你。不過,我成績也沒那麽好,你問我的我也不一定會,但我會的一定會教你的。”
顧淵看完這一大段話,忽然就跟被點中了笑穴似的,手撐在桌子上,抵着額,低下頭笑,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動。
馳魚:“???”
自己好心想要幫忙,結果被取笑了嗎?
馳魚不明所以,決定不再管他,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試卷上。
咦?她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試卷。
最後一題的答案她寫的好像是16,不知被誰劃掉,改成了28。
而正确答案就是28。
馳魚不記得自己改過答案,一臉的問號:到底是誰幹的?
馳魚懷疑是顧淵幹的,因為只有他有機會改動她的試卷。
可他怎麽知道正确答案的?
他連最簡單的題都不會做,不可能知道最後一道難題的正确答案吧?
難道是為了捉弄她,結果誤打誤撞竟把錯的改成對的了?
想到這馳魚更加的生氣了。
若真是這樣,那他也太惡劣了吧!
可她有點不信,顧淵同學看起來是那樣斯文有禮貌,不可能會幹出這種事的吧。
又想到,有一個詞,叫做,斯文敗類!
也許,他就是那個,斯文敗類?!